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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真正的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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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郁等在门口,隔了好久,才听见慢吞吞的脚步声。
门开了,带着沐浴露的清冽气息比视觉先一步到来,来开门的人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身上裹着一件纯白的浴袍,借着客厅通明的灯光,那些精致的绣纹若隐若现。
浴袍顺滑宽大,包裹着苍白却不瘦弱的躯体,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腿。
因为洗过澡的缘故,青年的唇色比平时颜色要鲜艳一点。
“抱歉,我今天早上起的有点迟。”
他侧过身体,示意商郁进来。
商郁把早餐放在茶几上,祁宴初去衣帽间了,他空闲下来打量这里的陈设。
这个房间的布置是专门设计过的,几乎都是温馨的暖色调,房间的格局也是依照祁宴初在徐江的那栋别墅布置的。
房间和之前没什么变化,唯一不同的是小阳台上那个因为他们争吵而砸碎的茶几换了,变成了米白色的沙发,那里也被改造成图书角,木质圆桌向阴的一边放着一盆小巧的玉树,距离开花还早,生命力却格外旺盛。
商郁走过去,随便抽出一本书,看到标题时不禁愣了一下。
他拿出来的是一本钢琴谱,极简的封面,只有纯白和漆黑两种颜色,白色那部分,飘逸的意大利斜体勾勒出简单的单词——Astre
是法语单词星辰的意思。
这个人他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但时间间隔太久,记不清了。
只是不知道在哪里偶然听说过这个人很神秘,在钢琴上的造诣直逼老前辈,甚至青出于蓝胜于蓝。
他就像个谜团,哪怕在他声名最盛的那几年,外界也只知道他很年轻,是个男的,除此之外,国籍,来历,身份,姓是名谁一概不知。
盯着那几个字,思绪随波逐流,商郁猛然记起他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了。
那时候,他还是叁号,身处异国他乡,梦歌给他派了一个个人任务,不涉及人命,同时又为了维持他和M那岌岌可危的信任,他就接了。
任务内容是带某个官员回梦歌。
经过追查,找到他的住所时,人不在,听家里的佣人说去听一场音乐会了。
他因此去了那场音乐会,扮成工作人员混进去,匆匆路过时,看见过台上那个戴着面具的少年。
台上还有伴奏的其他人,可那么多人,唯独他却是所有视觉的中心。
他坐在三角钢琴前垂眸,舞台上方的光束落在他头顶,落在温柔而沉静的发旋上,他的姿态,他的神情,他的身体,在游动的光影间如梦似幻。
商郁躲在角落里,盯着台上许久,直到一首曲子结束,耳麦里传来同伴急促的呼喊,他才如梦初醒,带着不知名的心悸离开。
在接到任务时他还在疑惑这么简单的事怎么会交给他,却没想到那个不起眼的小官员背后居然是当时最大的非官方组织。
他那一下算是捅了马蜂窝,被各种各样的人追了半个多月,差点被抓住,当然任务也失败了。
因为他的介入,那天晚上的音乐会只开了一半,因为枪声,所有人都逃命去了,只留下台上依旧沉浸在飞舞的曲子中的少年。
不知道什么时候,曲子开始应和枪声出现的频率,甚至能够提前预判枪声什么时候出现,因为这一点,商郁再次破例看向舞台。。
至于之后怎么样了,他就不知道了,那个弹钢琴的少年一定很讨厌打断他的演奏的人。
翻开那本钢琴曲谱,在目录中看见了一首曲子《Cholera》
商郁眼神停顿片刻,翻开曲谱,密密麻麻的音符和线条映入眼帘,居然还配了歌词,结尾“6.11”的数字引起他的注意。
哼出那些调子,不难发现那就是那天晚上即兴创作的曲子。
原来那天是六月十一。
他都不知道这件事,时隔多年,居然从随手抽出的一本钢琴谱中知道了。
这本曲谱发行到第三版就停止了,商郁突然记起什么,拿出手机搜了一下,这版是最初的版本,八年前停止发行了,突然就从市面上消失了,那些发行出去的也被回收了,现在只剩特定的那几个人手里有第三版,而他手中这本是第一版。
有Astre之前的粉丝重金求购,出价几百万美金,为了悼念曾经的辉煌。
剧组那架钢琴正是那场音乐会上的钢琴,几年前他买到的,不过他忘记了当时为什么要买下那架钢琴。
身后出现脚步声,不疾不徐,像极了平稳的钢琴韵律。
商郁回过头,祁宴初已经换好衣服。
他的视线落在商郁手中的书本上,略微停顿片刻,又轻又急地撇开。
商郁合上那本乐谱,放回书架,摇头笑笑:“走吧,去晚了,那老头又该念叨我了。”
去的路上,车内异常安静,商郁想了许久终于找到一个合适他们双方的话题。
“你是Astre的粉丝?”
祁宴初愣了一下,抬起头。
商郁侧脸的轮廓像是起伏连绵的山脉,锋利,流畅,窗外的景色飞速而过,只有这张熟悉的容貌依旧还在他眼前。
沉默许久。
“嗯。”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商郁注意到他低落的情绪,略微皱起眉,心想是不是不该提起这些事,毕竟祁宴初很喜欢钢琴。
网上的消息说,八年前那个年轻钢琴家突然消失,就像烟花绚烂过之后,寂然消逝,事先没有任何预兆,本人也没有出面说明。
因此,大家都相信他是突然出了某种事故死亡了,所以这几年,每到他消失的那几天,就会有人举行追念会。
不过,到底没得到确切的消息,也有人猜测他是因为某种变故突然弹不了钢琴了,所以消失了。
这样的结果,对他的追逐者来说,算是沉重的打击,留下了无数遗憾。
商郁余光瞥向旁边。
祁宴初的眼神平平淡淡,没有一丝波澜。
他不由地松了一口气,看来只是有点喜欢而已,还好,没提起他的伤心事。
对待眼前这人,就像养一株娇贵的花,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在确定他担心的事之后,就更要小心了。
果不其然,商郁刚到剧组就被某个人冷嘲热讽一通,周围的工作人员和演员都躲得远远的,力求不殃及池鱼。
他们已经离得很远了,还是听见一句“耍大牌”远远传来。
一群人恨不得没长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