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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秘密败露了 如果他早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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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尝这个。”商郁用另一双筷子给他夹了一块鱼,刺儿都已经挑干净了。
“谢谢。”祁宴初垂眼,遮住眼中无意间流露出来的迷茫。
商郁突然听见这两个字,愣了一下,抬头,望向对面,对上一双冷清的眼睛。
一种怪异感油然而生,一瞬间的错觉让他以为眼前的壳子换了个人,这种感觉出现了不止一次,接触过的所有人中,只在眼前这人身上体会过这种感觉。
“怎么突然又不困了?”
祁宴初默默把那块鱼放进口中,鲜嫩莹白的鱼肉衬得那两瓣嘴唇更加粉嫩。
突然,他表情变得奇怪,继而把那鱼吐出去,剧烈咳嗽起来,偏头到一遍,咳嗽声回荡在整个包间。
商郁立刻站起来,扶着他的身体,眉头夹得死紧。
难道他没把刺儿挑干净?
祁宴初咳得苍白的脸上染上两团红云,直起腰,端起桌上的杯子,仰头全部灌下去。
冰凉的乳白色果汁漏出几滴,划过他的喉结,隐没进衬衣中,领口打湿了一小片。
冰凉的液体缓解了舌根的灼烧感,他的表情才慢慢平静下来。
看见他没事了,商郁才坐回自己的位置,视线仍然一瞬不瞬盯着对面的人,没有错过他的任何表情。
祁宴初抬眼扫向桌面的菜色,看见了靠近商郁那一边的一道鱼,汤色清亮,却不知道为什么那么辣。
他脸上露出歉意的表情:“抱歉,我吃不了太辣的。”
“是我没注意。”
商郁皱着眉,给他空了的杯子里又倒了半杯果汁。
祁宴初的视线忽然一凝,才发现自己手边放着两个杯子,而商郁那边什么也没有。
他盯着看了半天,装作没看见,默默移开目光。
空气从一开始的热络中冷却下来,前后反差太大了,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祁宴初没有再吃任何东西,商郁则快速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
喝了半杯饮料的功夫,桌上的三盘菜被吃完了。
商郁吃相端正,但速度却很快。
他站起来:“回去了。”
率先迈开步子出了包间,没有像两人进来的时候那样牵着手,甚至偶尔十指相扣。
祁宴初沉浸在今天经历的事情中,缓缓跟在他后面出去。
再次回过神时,已经坐进了车里。
回去的路上,车里也是一片沉默,车轮摩擦地面的细微响声伴随着无情肆虐的风声,透过车窗玻璃,落进耳朵里杂乱不堪,扰得人心思烦躁。
回到酒店,两人互道晚安后,怀着心事各自回到房间。
商郁推门进去,冷清空旷的客厅没有一点人气,所有的一切和从前无数次一样,他只是这里的匆匆过客。
心里的难过再也忍不住,他靠着门缓缓坐下来,吃进去的那些东西好像压在心脏上,阻止了它跳动。
思绪不自觉地回到包间里那张被辣子呛得通红的面孔上,那双带着水光却情绪淡淡的眼睛,那个他熟悉又陌生的人。
长久以来飘忽的猜测几乎被彻底证实,答案那么明显,也那么令人痛苦。
脑海中塞满了问题——从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因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家餐厅是祁宴初带他去的,那道藤椒鱼是祁宴初最先点的,菜端上来的时候,他还笑着说他喜欢吃辣。
为什么眨眼之间却判若两人?
那本病历理所当然划过脑海,无力的痛苦再次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因为那本病历,他专门回了一趟大学拜访恩师,一则信不过那些所谓专家的定论,再者因为心里还存有一丝希望。
师娘多年研究精神领域,看过那本病历之后要求要看看病人,和病人面对面交流才能看得更仔细。
他拒绝了。
离开的时候,师娘说有些事情不止表面上那么简单,还是一再坚持亲自和那本病历的主人谈谈。
“长此以往,人格之间的斗争会给身体带来不可逆转的伤害,何况还是在极度压抑的状态下……”
那些话像刀子一遍遍割开他的心脏,所以这些天他没有放过任何风吹草动,那个猜测也一步步得到证实。
直到今天,他找到了最大的破绽。
祁宴初不想告诉他,是因为他还不足以让他吐露心声?或者,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异常?
就目前来看,他们之间相处的还算和平,那以后呢?
扪心自问,商郁希望留下的是那个喜欢热闹,爱笑张扬的人。
碎片的记忆中,他勉强拼凑出他们的初见,那时他见到的就是一个挂着温和笑脸,却极其敏锐的少年。
那时候的祁宴初只有十八岁,是这一生中最耀眼的年纪。
思绪回到现实,记忆中那张笑脸渐渐被风带走,又出现一双冷清克制,谁都无法靠近的眼睛,那双眼睛的主人把自己囚禁在黑暗最深处,躲避着所有能接触自己的人和物。
他把自己困在不知名的围墙中,紧闭大门,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这些天,他拿着锄头挖了好长时间,才终于把那围墙凿出一点缝隙。
他做好了要一辈子为之努力的准备时,却突然看见不一样的祁宴初,看见他自己从里面走出来。
可是,他似乎时不时就躲回去了,就像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签了离婚协议的那个晚上,他带着偷偷留存的那些病历的资料,连夜赶回徐江的,一路上心里总是忐忑不安,甚至是惶恐。
那些年,即使是被梦歌指派不得不出任务,他都没有那么害怕过。
可是,那次得到的答案却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那个……
他行尸走肉般登上回程的飞机,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几场,怎么回到酒店门外,又是怎么沉进疲乏的梦里。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那个追逐了他四年的少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每每想到这些,心脏就会很疼。
他怪自己没有照顾好在乎的人,更恨从前那个心里眼里只有报仇的商郁,如果他早点发现,现在的情况会不会好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