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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夜跑后遗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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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记得不是很清楚,但也知道,有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心里燃烧的烈火是因为眼前这人。
不用他解释,祁宴初也明白的。
差点忘了商郁也是个正常人。
除了冷空气,他们之间的气氛悄悄变得奇怪。
沉默片刻,直到远处忽然亮起探照灯,一辆汽车很快经过他们旁边,向远处驶去。
祁宴初有点困了,无声打了个哈欠,泪水浸润了眼眶,团着困意在其中打转。
“今天就到这里。”商郁看了一眼,差不多跑了三公里。
祁宴初习惯性转头找车,看了一圈没找到,忽然记起车被他们丢在路口了。
这荒无人烟的,难道要走回去?瞬间,脸上带上痛苦面具。
商郁看着他苦恼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低低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地方,格外清晰。
祁宴初不服气,瞪了他一眼,用手去锤他。
商郁轻轻躲开,笑着说:“那你先休息一会,我去开车过来。”
祁宴初没理他,迈开步子,壮士断腕似的:“我不累,这点路还走得动。”
“好吧,那一起走。”商郁从善如流。
“你不许笑!”
荒无人烟的幽静公路上,宁静的路灯照映下,除了两旁树木投射下来的黑影,还有两道交叠在一起,相互依靠的身影。
寒风依旧毫不留情地吹拂,身体却不冷了,心也不冷了。
等看见车的影子时,祁宴初已经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了,麻木地重复着走路的动作,脚步迟缓得像老头。
他这辈子,走过最多的路就是今天了。
回去时是商郁开的车。
从前虽然不经常运动,但好歹会参加一些刺激运动,偶尔开着跑车出去闲逛也算是锻炼身体,但这两年,他的意识逐渐被白宴替代,甚至被遗忘。
那家伙,要是哪天愿意从乌龟壳里出来遛弯,太阳就从西边出来了。
他不是窝在别墅里写一些破稿子,就是整天蜷缩在顶层那个狭窄的阁楼写东西,然后把写满鬼画符的五线谱丢得到处都是,夜深了他出现后,还要帮那家伙收拾那些麻烦。
白宴很宝贝那些东西,不让他丢,就全部堆在那里,。也不知道留着干什么。
所以这一来二去,他早年积攒的那些底子全没了,而且精神越来越差,后来恍惚到现实和虚幻分不清的地步,他被包裹在黑暗深处,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愚蠢的家伙拿着刀子一次次试图结束自己糟糕的生命。
一上车,温暖的环境和舒适的座椅就给困意添了一把火,他几乎倒头就睡。
这一次,梦里什么都没有,一片纯白,什么都不去想,就只是专注于睡觉这一件事。
车子开到酒店门口时,恰好撞上加夜班回来的何导。
他刚刚张口要说话,却看见商郁怀里抱着的人,不自觉闭上眼睛,又觉得自己吃亏了,狠狠瞪了商郁一眼。
前两天,商郁要求尽量把戏安排到白天,晚上早点结束,说他有事,没想到就是这些事,他不知不觉给这两人独处创造条件了。
岂有此理!
托祁宴初的福,商郁幸免于难,在何导愤怒的目光里走进酒店。
他把人带回房间,安排好一切,直到走出房间,床上的人都没有醒。
暖黄色的夜灯在床头恪尽职守,夜色缓缓流淌,带着舒畅的疲惫沉睡过去,祁宴初少有的做了个美梦。
晨曦还没有出现时,床上缩起来的一团动了动,被子里探出一颗脑袋。
祁宴初睁开眼睛的瞬间,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被卡车碾过一样,又酸又疼,两条腿如同石化了一般。
他扶着脖子起来,眼前突然猛地变白,片刻后又慢慢变黑,很快黑成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脑袋一片混沌,闷闷的无法思考。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情况终于有所缓解,视野慢慢清晰,他如同脱水的死鱼回到了海里一般,大口大口喘着气,不由地开始思考自己这是怎么了。
意识无所依附,突然就想起昨天清晨他醒来的状况,那满身无法言说的红痕,不会是昨天晚上……
人生已经过去一小半了,他却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并不清楚到底会有怎么样的痕迹。
想来黑宴常年混迹在喧闹人堆里,远比他清楚这些。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还留着昨天没有完全消失的那些痕迹,看不出来昨晚干了什么。
没有添新的痕迹,应该没有什么。
想了一会没想明白,他叹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黑宴定的是早上七点的闹钟,距离闹钟响起还有四十分钟。
他怎么会这会儿就起来?
不过疲惫之余,倒觉得身体比从前轻了不少。
这么看来,昨天晚上确实没发生什么大事,心里划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遗憾。
洗澡的时候,祁宴初发现不对了。
他的手心有几道掐破皮的伤痕,隐隐还能看见红血丝。
问商郁不太现实,白天几乎见不到黑宴出现,只能等傍晚再问问。
收拾好到酒店门口,他打算去取车,却在看见一辆辆白色的陆地巡洋舰停在路边,商郁在等他。
这次还没等商郁探出头来,他已经拉开车门进去了。
“感觉怎么样?”
商郁把早餐递给他。
包子温度刚好,牛奶也是温热的。
祁宴初默默接过来,很久之后才补了一句谢谢。
商郁看他神思不属的,还以为是昨晚跑步太累了,就不再打扰他,专心开车。
祁宴初默默吃着早餐。
旁边突然传来声音:“今晚还去吗?”
祁宴初还在走神,就顺便接道:“去干什么?”
商郁愣了一下,看向他的眼神有些疑惑。
祁宴初瞬间反应过来,心脏在那一瞬间狂跳,意识中涌进无数借口和理由,他呆呆盯着眼前这张脸。
那一瞬间,他在害怕。
商郁是不是发现了,发现他其实是个怪物,是个和正常人不一样的精神病患者。
他怕他的脸上露出厌恶。
“还没睡醒?怎么看着迷迷糊糊的?”商郁摸了一下他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