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46.N.倒转 我心匪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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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声不吭地跑回来，老人嘴上不说，但心里其实记挂得紧。
猫从手下跑走，季泽予深吸了一口气：“阿公，你以前和阿婆吵过架吗？”
老头笑了声，摘下了帽子说：“诶呀，那可多了，你们阿婆脾气不好，你不记得了，之前有一次，我割猪草的时候不小心把帽子弄破了个洞，她追着我骂了一下午。”
季泽予想了想，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件事，但他还记得，那天晚上阿婆一整一线给阿公又补好了帽子。
想到这儿他低头看向了阿公的手里，是那顶帽子，侧边补着一块深灰色的方布。
季泽予笑了：“记得。”
阿公低着头说：“两个人过日子，拌几句嘴那都是正常的，要的是你们能互相包容。”
季泽予点了点头。
“怎么啦，找媳妇儿啦？”小老头凑了过来。
季泽予梗塞了一下继而“嗯”了一声：“谈了半年多了。”
“诶哟，那你出来媳妇儿呢？”老头问。
“……在家呢。”季泽予偏开了头。
老头点了点头：“和媳妇儿闹别扭啦？”
“媳妇儿”这个词季泽予传进耳朵里总有那么一些说不上来的微妙的感觉。
季泽予沉默了一下说：“也不算闹别扭吧，就是他瞒了我些事儿，我问他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他还说没有。”
“那你知道是什么事儿吗？”阿公问。
季泽予点头：“就是一些工作上的事儿。”
阿公点了点头。
安静了一会儿季泽予叹了口气，说：“我脾气不好，我们吵过挺多次架，没谈之前就吵过几次，谈了后也吵，但每次都是我先吵先道歉，他好像都不会生气。”
“阿公，我有时候其实挺希望他别喜欢我了，也不知道他喜欢我什么。”
老头带上了帽子，拍了拍季泽予的肩膀说：“小季啊，阿公年纪大了，不知道你们年轻人现在是怎么处对象，吵架也好，道歉也好，这些先不提，阿公问你，你害怕她有一天不稀罕你了吗？”
季泽予一下怔愣住了。
“谈对象那都是要互相理解对方的，她理解你所以不跟你生气，那说明她可能是站在你的位置上去想，如果把你换做是她，同样的事情她会不会生气，那你是不是也应该理解她呀。”
季泽予：“……”
“阿公不是说一定要你去替她思考，你就想假如你是她的话，那这件事情你会不会也不告诉她，但你要是就觉得不舒服，不高兴，那你就要主动去和她说，事情是不能憋在心里的，不然就上火啦，知道了吗？”
堵塞的地方好像照进来的点光亮。
季泽予点了点头：“知道了，阿公。”
小老头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拍了拍季泽予：“诶呀，都长大了……”
天完全黑了下来，阿公站了起来，说去外面转一圈，然后背着手边哼着曲儿边走了。
“太阳出来照白岩，金花银花滚下来……”
季泽予一个人坐了一会儿，那些话还在脑子里回放。
——“阿公问你，你害怕她有一天不稀罕你了吗？”
是啊，他好像自己真的从来没有想过石岚有一天会不喜欢了，不爱了，反而每次都是他把人推开，在石岚对自己看着不声不响实则惊天动地的爱里肆意妄为。
昨天晚上石岚和郑潇在外面聊天，季泽予一个人在帐篷里坐了半天，盯着面前的手机，他突然就想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边成硕打来了电话。
再一想，又莫名想到了郑潇和石岚早上点外卖时候的表情，拿着他手机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他就觉得石岚有事瞒着自己。
想着季泽予就拿起了手机，手指在主页面不经意滑了几下，一下察觉到了不对劲，怪不得，他一天就觉得手机上少了点啥，他的微博热点推送被关了。
季泽予这个人，有的时候在某些事情上，总是会有一些神一般的察觉。
他没想多少就打开了微博，刷新了好多次推荐界面没刷新出来什么东西，结果触到了关注上，第一条就是n年前关注的一个发关于各大乐队讯息的黄v博主。
——2019年《创乐队》到底给人带来了什么？是才华的淹没还是资本的游戏。
附图是他们在梧州演出的图片，只要点进去过一条相关的微博其他微博也都蜂拥而至，包括最一开始的那条微博。
发微博的人文案隐晦，也不知道是站哪方，只说了个“野风乐队主唱和键盘手现状”，季泽予没开声音，就这样看完了整整一首歌。
直到屏幕暗下来，倒映出了自己的脸。
现状，他的现状，就是个随时都有可能发疯的疯子。
做好了评论区肯定是乌烟瘴气的准备，季泽予打开了评论区，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想错了。
【上山打tiger：都多长时间过去了，该讲的也讲了，《创乐队》就是个草台班子，还是那句话，信音瑞和千松的你们这辈子有了，不信去看中锋刚刚的直播吧，天哥话已经摆在那儿了[白眼][白眼]】
中锋乐队的直播……
季泽予拿出了包里的耳机开始找寻直播回放，不过一会儿就找到了。
但不是微博直播，是另外一个短视频平台。
大数据会推送你最想看的所有东西，季泽予搜了一个“中锋直播”，第一个切片就是，短短五十秒，林天边泡着茶边说话。
“当年为什么退出《创乐队》，为什么，没有为什么，这个不很简单吗，诶呀你说我们这小老百姓待在那儿也没什么用是吧，就一句话，送给所有人，永远不要相信资本说的任何一句话，农民不要心疼地主。”
******
八点多正是晒月亮的好时候，又坐在了相同的地方，相同的小板凳，还有一把相同的琴。
石岚带着外套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季泽予正低头拨弄着琴弦，低声唱着歌，又是他没听过的。
“唱什么呢？”石岚坐了下来把外套递给了季泽予，“晚上凉，穿上吧。”
季泽予把琴递给了石岚，穿上了外套：“要弹吗？”
石岚摇了摇头：“一会儿吧。”
季泽予看他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把琴放在了琴包里拉着小木凳坐过去了些：“怎么了？”
石岚拉住了季泽予的手：“予哥，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季泽予笑了一声，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微博，石岚低头就看见了，心“咯噔”跳了一下。
“是这个吗？”季泽予问。
石岚一下懵了：“……你知道了？”
季泽予“嗯”了一声：“昨天晚上就看到了。”
石岚低下了头：“对不起。”
“做错了才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季泽予说，“而且你这不是告诉我了吗？”
说着捏了捏石岚的脸，石岚顺着抬起了头：“你不怪我骗你吗？”
“这也不算骗吧，”季泽予低头捏着石岚的手指，“你不也是怕我不高兴才不告诉我的吗……”
“是！”石岚立马接上了。
季泽予笑了一声：“其实也有一点不高兴吧，我今天想了一天，你为什么瞒着我，为什么明明知道了还不和我说，但没想明白。”
“啊？”石岚眨了眨眼睛。
“多亏了阿公。”季泽予说了下午和阿公在外面说的话。
某人说到“一些地方”故意添油加醋，石岚耳根红了又红。
“所以我想了想，如果换了我的话，我可能直接就把你的微博卸了，手机都不让你看，这样一想就好多了，你是想保护我。”
“而且你看，”季泽予给石岚看林天的直播切片，“我没想到天哥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些。”
石岚看着季泽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在他没有说任何话之前季泽予就自己调理好了一切，好像他一直在努力的一件事情终于有了成效，但又不确定这是不是只是因为进入了躁期才让以前的那个季泽予短暂地回来了一下。
手机息屏了，季泽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阿岚，我觉得我好像浪费了很多时间。”
“为什么？”石岚问。
“我明明有很长时间去重新站上去的，但总是畏畏缩缩，我一直蒙着眼睛捂着耳朵，以为除了你们之外没有人相信我。”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石岚说，“但你现在知道了，不止是我们相信你，予哥，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其实每天都希望我能有魔法，然后自私一点，把你所有的记忆都偷走，除了关于我的记忆。”
季泽予笑了一声说：“这样的自私可以多来一点，我更希望你能把我锁起来……”
“又胡说。”石岚打断了季泽予的话。
季泽予笑了，没再往下说，接着又假装思考着说：“嗯……我确实是没意见，但你是麻瓜啊。”
“嗯？麻瓜？”
季泽予反应过来，石岚没看过三小只与光头魔的故事，笑了声说：“不会魔法的人就是麻瓜。”
石岚点头，自然而然地接道：“那我们都是麻瓜。”
“是。”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唱歌吗？”季泽予打开了琴包。
“嗯，”石岚接了过来，“有想听的吗？”
“都行，想听你唱。”
石岚笑了一声说“好”，低着头想了想，脑子里骤然出现了一首歌，手按住了第一个弦。
“总有些惊奇的际遇
比方说当我遇见你
你那双温柔莹剔透的眼睛
出现在我梦里
……
总有些话是不能提
怕你会掉入选择题
我把情感自私的那一面
隐藏在黑夜里
我的爱就像一片舟
在你的心湖无处停
寻寻觅觅一个美丽的港湾
希望不再流浪漂荡”
石岚弹的要比原版慢，和吹过来的风一样慢慢的，季泽予实现在那张脸上就没有移开过。
歌曲到了Chorus的部分，石岚停顿了一下，抬头对上了季泽予的眼睛。
“不管未来会怎么样
至少我们现在很开心
不管结局会怎么样
至少想念的人是你
我不会把它当作游戏
因为我真心对你”
“阿岚，翻了这么多座山累吗？”季泽予的头靠在身边人的肩膀上。
石岚想了想说：“还好，想着翻过这些山就能见到你，就不觉得累了。”
时间不停地在走，人也在时光洪流里倒转了角色，长成了对方以前的模样。
“阿岚。”
“嗯？”
“谢谢你带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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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泽予的躁郁期交流指南》
没生病之前我就一直觉得我这辈子应该不会谈恋爱了，生了病之后我觉得我应该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了，阴暗，悲观，厌世，喜怒交加，这些就已经证明了我不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爱人。
但大多数这些想法都是在郁期才有，平静期可能也会想，但在躁期的时候这些想法就全部一扫而空，在那个时候我觉得我会成为全世界最会爱人的人，谈恋爱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在和你在一起后，这种想法就越加根深蒂固，这个时候的我不仅觉得自己是一个恋爱高手，有时候，我会产生把你关起来，锁起来，接吻接到窒息，做到站不起来，只留在我一个人身边，不让你见任何人的想法，这样的我很可怕是不是，因为我也很害怕那样的我，像是有个疯子夺了舍，我很想杀了他，我讨厌那样的自己。
说实话，我不是很想爱你，也不想喜欢你，但我控制不住，我想时时刻刻地留在你身边，想时时刻刻地看见你，我也无数次跟自己说，这是错的，但都没用。
阿岚，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想让你疼，我害怕我有一天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害怕控制不住那个夺舍的疯子，如果到那个时候，什么都不要想，逃开我，远离我。
我不想要玉石俱焚。
[人心是肉长的，怎么可能会一直一动不动，如果你这样说，其实我也是没有控制住自己就喜欢上了你。
你不会成为一个疯子，你也不是疯子，生病了我陪你好好治病，你很会爱人，不管在什么时候，你都是一个很好的爱人。
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死心塌地。
予哥，我说过很多很多次，我不会离开你的，我有腿有脚，要是真想离开我早就跑了，不用害怕，我们慢慢来，以后还有很长，况且，我把心都给你了，我虽然零零碎碎没读过几年书，但我一直记得你之前读过的《诗经》里的一句话：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46.N.倒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