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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似曾相识 他问我七娘 ...

  •   阮裁玉看见殷疏狂默默看了她好一会子,就在阮裁玉要挂不住的时候,他自动换了个方向,抽出腰间萧管,对着深夜静水抵唇而吹,缥缈缠绵之音似孤鸿盘旋,无着无宿。

      阮裁玉啃着青鱼味同嚼蜡,彻底肯定,他就是那日清鸣池上弄萧人。

      阮裁玉鱼刚啃了一半,不远处就传来马蹄声,殷疏狂这几日被追得上山下水都淡定了,不紧不慢收起玉箫,“那白袍小将是你心上人怎地?日日穷追不舍,也不嫌累!”

      阮裁玉吐了鱼骨,轻轻一撩额边碎发,这个年纪的风情最是惑人,曼妙无双道:“我堂堂阮氏七娘,万千少男梦中人,自不是你这把年纪的人能明了的!”

      殷疏狂再度因年龄被冒犯,舒朗眉头罕见蹙起,“我很老?”

      阮裁玉气定神闲,“比起我这褚弟弟,实是老多了。”

      她话未说完,整个人都被浸在了水里,岸上褚严的马蹄近在眼前,殷疏狂带着阮裁玉泅水而行,阮裁玉保持了几日的气度彻底瓦解,她吐一口水,大骂这人,“混账,你要带我去哪儿?”

      “不想淹死就好好憋气。”殷疏狂招呼一句,拉着她没入了水底。

      两人再上岸时,已进一处山谷,唐棠几人也冲散了,殷疏狂生了火把,一把脱下身上衣衫,男子精壮伟岸的身躯展现在眼前时,阮裁玉眼皮都跳了跳,她强撑着坐在岩石上直视着他,为了维持住气势,毫不避让,“你别费劲了,我姐夫铁了心要抓住你,你逃不掉的!”

      “这世上还没人能抓住我殷疏狂!”他反手将外衫架在火上烤,又走到了阮裁玉身旁蹲下身来。

      阮裁玉听到“殷疏狂”三字正在失神,万没想到他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护西都督,再想起方才在河畔自己所说的话,脸腾一下就热了起来,见殷疏狂来扯她衣袖,以为他要行不轨之事,阮裁玉一把拍开殷疏狂的手,张嘴就向他疤痕错乱的肩头咬去。

      殷疏狂一声闷哼,咬牙没有发作,半晌见他没有反应,阮裁玉才松了口。

      肩头赫然落下两排牙印,殷疏狂却未恼,扯开阮裁玉的衣袖,将随身携带的金疮药擦在了她方才在河底擦伤的手腕上。

      阮裁玉十八年来头一次臊红了脸,她方才想多了!

      殷疏狂没管她的脸色,上完药给她身前也生了一堆火,远远背身坐到了一边。

      阮裁玉歉疚地看一眼他坚实的背影,觉出这人外表放浪不羁,骨子里却是君子端方,这是在刻意避嫌,顿时懊悔不已,踟蹰后低眉褪下了身上湿透的衣裙一一烘烤。

      好在夏季气候炎热,山间虽有些清凉,还不至于多冷,她很快烘干了轻薄的裙衫,贴身的抱腰湿哒哒黏在身上很是难受,见那人始终背着身,四周漆黑暂时不会有人来,遂解了贴身衣物尽数烘烤了,之后快速一一穿戴整齐,想了想,犹豫下,拿起身畔的金疮药走到那人身前,给他涂抹在了被自己咬伤的地方。

      殷疏狂一直在闭目养神,听到她的声音,感觉到她轻柔的指尖时,呼吸错了一拍,却未睁目,待阮裁玉坐回去,他才睁开了眼睛,“谢谢。”

      阮裁玉未答话,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过去,月华照彻溪河,在山谷间反射出片片斑驳的银色光华。

      待月坠中天,子夜将尽,唐棠等人却没有追来,殷疏狂心知,必是都落到褚严手里了,他起身道:“走吧,去见你那位褚弟弟。”

      他择了一个方向走在前面,阮裁玉跟在后面,行至半路,阮裁玉忽道:“你放心吧,我褚弟弟和皇帝姐夫不会伤害他们的,倒是你,来都来了,若想全须全尾地回去,倒不若趁早投降,一番折腾,何苦来?”

      殷疏狂停下脚步,回头问她:“我堂堂大梁护西都督,因何要投一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

      阮裁玉上下扫量他一眼,可笑道:“看不出你还是个忠良臣子?”

      殷疏狂抬起双臂也扫量自己一眼,认真问:“不像吗?”

      阮裁玉冷嗤一声,“你若是忠良臣子,西京宫变的时候你干嘛去了?梁氏封王内乱的时候你又哪里去了?现在靖陵王在江州喊打喊杀,怎不见你与他前后夹击,反倒是坐视我那陛下姐夫坐拥了北地半壁江山?就你这样的还忠良,笑死人了!”

      阮裁玉说完越过他就往前走,殷疏狂被数落得面上颇是挂不住,行吧,他就是在坐山观虎斗!

      没等殷疏狂跟上去,阮裁玉似又看透了他的想法,回过头来道:“天底下有两头讨好的,鲜有两头交恶的,若你既不帮我姐夫对付靖陵王和薛同珂等人,又不帮这些人对付我姐夫,将来不论谁得势,你这护西都督的位置都再坐不稳的,你既选中了我姐夫,就早早献礼呈表,早一日则多一日之功,晚一日则多一日之嫌,拖沓下去,对你没好处的!”

      殷疏狂神色里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选中了你姐夫?”

      “难不成现在你还有别的选择?”阮裁玉像看傻子一样看他,“倘你要带麾下兵马在这个乱世立足,要么割据称王,要么在我姐夫、靖陵王、薛同珂和李显之中四选其一献表归顺,我看你也不像是有那个野心的,只会择第二条路。现下大卫立国,割据北地半壁江山,你虽扼河套咽喉,却也在北地包围圈中,选靖陵王三人哪个都不现实,你啊,早就分析清楚现下形势了,归顺大卫也不过迟早。这几日挟持着我这个人质四处逃窜,也不过想看看我那皇帝姐夫和他手下那些文武干臣到底有多少能耐,能不能在大海里捞出你这根针,须他们不负盛名抓到了你,才能叫你降得心服口服!”

      心思被一一点透的殷疏狂幽幽看向她,摇头一笑,“你倒是聪明。”

      阮裁玉信手拂去肩头落发,晨起的霞光染亮她标致容颜,面若凝脂,眼如点漆,得意一笑若海棠梨花明净朗然。

      那一颦一笑看在殷疏狂眼中,清纯中带着艳丽,风情中透着绝俗,不可言说,不可言说......

      最是凝眸无限意,似曾相识在前生。

      好似这个女孩子,他真的在某处见过似的。

      阮裁玉纵是从容冷傲成性,乍然被个雄性气息浓重的男子时不时这么盯着瞧,心里也起了不自在,她错开眼睛,“该走了!”

      殷疏狂收敛目光,轻轻几步跟上去,“你口口声声叫卫帝姐夫,若我没记错,靖陵王也是你姐夫吧,阮氏这是死心塌地站在卫帝一边了。”

      阮裁玉左右不了家族的选择,她愿意一口一个姐夫叫卫珩,实是她自小随五姐姐长大,五姐夫待他们这些弟妹子侄也很是不错,至于靖陵王,大姐姐出嫁时她还没断奶呢,靖陵王更是见也没见过,就他那毒辣手段,阮裁玉还是觉得此人莫得势的好。

      殷疏狂在等阮裁玉回话,却见她眼睛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既不想说,他也不勉强,转夸她琴弹得不错。

      阮裁玉不甘示弱,“你萧吹得也不错!”

      褚严找到两人的时候,阮裁玉正和殷疏狂你一言我一语往来不让,能安稳找到两人,褚严可算松了一口气,他先让人送阮裁玉回西京,随后得意地冲殷疏狂抱了抱拳,“殷大都督,幸会幸会,我们陛下在宫中备下薄酒,特让小王来请大都督入宫一聚!”

      能抓到瀚海飞将殷疏狂,搁谁都是能拿来夸耀一辈子的谈资啊!

      阮裁玉轻抚胸前垂落的秀发,回眸一笑登车离去。

      回眸一笑传嫣然,恰似三生石畔旧姻缘。

      我本无意惹惊鸿,奈何惊鸿入我心。

      殷疏狂情不自禁将那明艳婀娜的女子身影看了又看,待马车走远了还在眺望,褚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在他眼前再三招手,殷疏狂才回过神来,笑言:“却之不恭!”

      卫珩得知褚严捉了殷疏狂,和众人大为开怀,特于宫中洗华台备了酒宴,款待这位护西大都督。

      殷疏狂如约至了,见到卫珩时,不禁多打量了几眼这位自平州戍卒起家的一国之君,还有他麾下那些大名鼎鼎的年轻将领,众人宴饮酣畅,尽兴而归。

      席间殷疏狂没有说归降之事,卫珩也没有主动提,如今情形,殷疏狂是没有别的选择的,他肯主动随褚严来西京,心内筹算已是不言自明了,纵此事不挑破,卫珩也不打算将人扣押在西京,此举过于小节,他不屑为之,他要的不只是河套,更是殷疏狂这位悍将!

      卫珩不欲大动干戈收抚河套,除了放殷疏狂离去,自要对他做出足够的拉拢,拉拢这事是要投其所好的,殷疏狂此人深藏不露,一时还真无处下手,为此卫珩特地把褚严叫来问话,这一路上殷疏狂可是透露什么喜好了不成。

      褚严想了想,他还真没看出来殷疏狂热衷什么,此人话极少,一路上几乎都没怎么跟人交流,从头到尾,他也只问过褚严一句话,想到这里,褚严一脸难为情,卫珩让他别支支吾吾,有话赶紧说,褚严跟他五哥小声附耳说:“他......他问我阮家七娘子闺名叫什么?”

      卫珩愣了,接着又笑了。

      褚严声音不大,但在座的哪个不是耳聪目明?燕云尊起身伸个懒腰,松松快快回家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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