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羊补狼》湖雁乱雨

55、错喊苍夜名字，黑龙他疯了

　　灵根得以保全后，青绵的态度明显冷淡下来。

　　她整日安静坐在砗磲床边，望着结界外游动的鱼群出神，用饭时只是小口进食，连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东离察觉了青绵的这份疏远，他走近，伸手想碰她的手腕，却被她迅速躲开。

　　“今日的琉璃藻不合胃口？”他立在床边问。

　　“还好。”她仍旧低着头，声音尽量平缓，“只是整日关着，没什么食欲。”

　　东离的龙尾在水流中不悦地摆了摆，这差别也太大了，昨日还黏人得寸步不离，今日便这般冷淡，他压下心中烦闷，耐着性子道：“就怕你感到无聊，本君才一直陪着你！”

　　青绵没有应声，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是连多说一个字都觉得疲惫。

　　这声敷衍的回应反倒比争吵更叫人难受，东离的龙尾无精打采垂着，声音里透出一丝委屈：“绵儿，你这态度未免太明显了些，本君活了上万年，还未被人如此冷落过。”

　　冷落？青绵仍旧低着头，没有应声。

　　心底却在暗暗嘀咕：若说被冷落，你被苍夜封印那么久，暗无天日，不见天光，那才叫冷落。若非本姑奶奶打破你的封印，你此刻还在那方寸之地困着，连被人冷落的机缘都没有。

　　这念头掠过时，青绵心底浮起一丝微妙的快意。

　　但她没有说出口，昨日好不容易保下灵根，她不敢惹怒他。

　　她只是抿了抿唇，轻声道：“东离君多虑了，我只是有些倦。”

　　东离凝视她片刻，忽然道：“本君若信了，那才是多虑。”

　　青绵指尖一颤，他在床边坐下，语气带着十足的不满：“昨日还晓得撒娇讨饶，今日连话都不愿多说了。绵儿，你当本君看不出来？”他顿了顿，“灵根保住了，便不必再与本君虚与委蛇了，是么？”

　　这话说得太准，青绵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只能将头垂得更低。

　　东离看着她的发顶，忽然低声道：“也罢。”

　　青绵一怔，抬起头，却见他眼里掠过一丝看不透的神色，不紧不慢地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既然绵儿连敷衍都懒得给，那本君也不必再端什么君子做派，与其让伊洛动手，不如本君亲自来，毕竟你我之间，不该假手他人。”

　　青绵脸色骤然白了。

　　眼看东离伸出五指，凝聚不小的灵力，正准备抽取她的灵根，她猛地向后退去，声音里终于带上惊慌：“等等……东离！你明明答应过我不抽灵力的！堂堂上古神龙，怎能说话不算话？”

　　东离的唇角勾起：“绵儿此言差矣，一个黄毛丫头都能随意戏耍本君，你看本君如今可还有半分神龙的威仪？又何必遵守那诺言！”

　　“我没有戏耍……”青绵急中生智，眼中蒙上水雾，她的声音带上一丝刻意的委屈，“我只是……想到一个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的人，不仅关着我，还要抽我灵力，甚至打算把我送去东海深渊……换作哪个女子，心里都会难过。”她悄悄观察他的神色，声音放软，“女儿家难免有些小性子……神龙君大人有大量，何必计较。”

　　东离指尖的幽光顿了顿。

　　青绵察觉到这一丝松动，赶紧伸手，小心按下他凝聚灵力的手，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一只随时会炸毛的怪兽。

　　东离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叫她挣不开：“那依绵儿之见，本君该如何待你？”

　　青绵没有立刻回答。她垂眸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腕，沉默片刻后，轻声道：“至少……莫让我觉得，喜欢你是件可怕的事。”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叫东离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砗磲内一时安静，过了许久，东离手臂轻轻环上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声音低沉下来：“绵儿，你可知道，这万载岁月里，本君是头一回动这样的心思。”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即便此刻不得不这样待你，也只是权宜之计，待本君取了苍夜性命，平了东海，坐上龙宫至尊之位……”他的声音认真起来，“你便是本君唯一的王后，届时与你生一堆龙子龙孙，壮大我黑龙一脉。”

　　青绵听着这深情的许诺，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他在等她的回应。

　　于是她顺从地点了点头，让墨发遮掩住眼中的情绪。

　　东离见她点头，龙尾不自觉地轻轻摆动了一下，声音里多了几分温和：“所以莫怨本君，可好？你体内灵力波动如暗夜明灯，若被苍夜察觉，你我谋划皆白费了。”他执起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只要你应允绝不动用灵力，本君便不会伤你灵根。”

　　他继续道：“就算迫不得已抽走灵根也莫怕，待大事已成，本君必为你重铸灵根，届时你我共参大道，做一对逍遥六界的神仙眷侣。”

　　青绵慌忙摆手，身子往后缩了缩：“何必这般麻烦……现在这样就很好。”她抬眼打量东离，细声解释：“倒不是贪恋那灵根，实在是……青绵自幼便最是怕疼……”

　　她眼里泛红，怯生生道：“我曾听你和伊洛说起抽离灵根之痛，堪比刮骨抽髓。”话音未落，便打了个寒颤。

　　东离心里一软，将她拢入怀中，掌心轻抚她后背：“傻绵儿，既然知道你怕疼，本君又怎会真让你受苦，本君若要伤你，昨日便动手了，何须等到今日。”

　　他俯身，轻轻覆上她的唇，青绵在他怀中微颤，睫羽轻合间，竟觉这气息熟悉得令人心悸。

　　她脑中无端浮现出另一个身影。

　　“苍……”

　　刚一唤出口她便猛然惊醒，慌忙改口：“东离……”

　　但为时已晚！

　　东离的身形骤然僵住，他缓缓松开她，原本温柔的眼神瞬间冰冷：“绵儿方才……唤本君什么？”

　　他指节收紧，扣住她下巴，迫使她直视他的眼睛，明明容貌不同，她竟会将他与宿敌混淆！

　　“我……”她唇瓣轻颤，在他慑人的目光中微微发抖。

　　东离忽然低笑，“看来是我太过宽容，竟让绵儿还有心思去想那匹狼。”

　　东离一下子将人抱起，放到砗磲床上，他俯身压制她的反抗，一改温柔，近乎粗暴地吻她的脖颈……

　　青绵剧烈挣扎，双手抵在他胸前：“东离，不要……”

　　“主上！”

　　伊洛的声音伴着急促的叩门声从蚌壳外传来：“水道已通，砗磲可以立即启程！”

　　东离的动作猛地一顿，龙尾仍缠着她，转头时眼中血色未退：“确保万无一失？”

　　“挑了三十名精壮水兵，将砗磲推入水道，十日便能抵达东海。”

　　东离垂眸凝视怀中发抖的青绵，轻抚她颈间红痕，忽然勾起一抹笑：“很好。出发！”

　　===

　　砗磲蚌壳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声响，将最后一丝光线隔绝，封闭空间内，只剩砗磲内壁散发的柔和珠光，映照着东离那双仍带血色的眼眸。

　　青绵被他禁锢在身下，挣扎时散乱的青丝铺了满床，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以及那依旧缠绕在她脚踝上的龙尾。

　　“现在，这里只剩你我了，绵儿。”东离的声音带着危险的意味，他手指划过她颈侧红痕，动作缓慢而充满占有欲。

　　青绵偏过头，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心脏狂跳，她能感觉到他身体里那股怒意未消。

　　砗磲轻微一震，开始缓缓移动，她能隐约感到外面水流的推动力和水兵运作的声响。

　　“绵儿……”东离声音带着沙哑和未消的情欲，他俯身，眼看就要继续。

　　“东离！”青绵双手抵在他胸前，声音微颤却坚决，“请你冷静。我明白你的心意，可是……”

　　她深吸一口气，直视他血色未褪的龙瞳：“在我们凡人看来，拜过天地便是夫妻，我既已与苍夜拜堂成亲，若此刻与你……这岂不是要我背负不贞之名？”

　　东离动作猛停，龙瞳血色微闪。

　　青绵趁机放柔声音，轻抚他紧绷的手臂：“你若真心待我，便该明白我们人类女子看重名节，强行得来的亲近，岂是堂堂龙君所为？”她眼睫低垂，露出纤细颈项，“我要的，是你情我愿的相守，不是一时冲动的占有。”

　　“又是你们人族那套虚礼……”他别开脸，眼中的血色却渐渐消退，“本君是龙，活了万年，从不在意这些。”

　　青绵见他态度松动，柔声道：“可我在意。”她轻轻握住他手腕，“正因你是尊贵龙君，才更应以气度服人，不是么？”

　　东离沉默片刻，忽然凝视她：“若本君应你，你可会心甘情愿留在本君身边？”

　　青绵迎上他的目光，脸上带着讨好般的笑：“若你以礼相待，让我看到真心，而非强取豪夺……”她顿了顿，声若耳语，“我又岂会不愿？”

　　东离的龙尾缓缓放松，他轻抚她的鬓发：“好。那本君便先灭了那匹狼，让你死心……”

　　砗磲在暗流中平稳前行，珠光映照着两人各怀心思的面容。青绵暗中松了口气，明白这场危机暂解，但更大的风波正在前方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