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灵力初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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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绵终究还是念及旧情，当初为取他一滴龙泪，害他承受挖眼之痛，这笔债始终压在心里。如今东离正是吃准了她的愧疚，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纠缠。
“你啊……”她终于败下阵来，无奈叹气，“就仗着我心软！”
东离抬头，眼里漾开得意，哪还有半分痛苦。他顺势搂住她的腰，将脸埋进她嫁衣前襟，声音闷闷的：“你一生气，眉眼都凌厉了，本君害怕。”
这般亲昵，这般示弱，若在从前，定会让她心软。如今听来，却只剩讽刺。
青绵突然发力，将他推开半尺。嫁衣袖子在水光中一划，她眼底凝着霜：“莫再靠近我！”一字一句，清晰寒彻，“如今我算看透了，你们这些男人，无论是狼还是龙，终究都是满口谎言的虚伪东西！”
东离正要开口，却见她已退到水幕边缘。声音穿透水波，带着决绝：
“嘴上都说喜欢，说得动听。一个是要吃了我，用我的血肉镇压戾气；另一个嘴上怜惜，却想将我永远关在东海深处，被人日日取血，当作争权夺利的筹码！你们……”她凄然一笑，满目苍凉，“说到底，有何分别？”
东离上前一步，眼中掠过慌乱：“绵儿，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青绵打断他，字字用力，“解释你如何利用我挑起战争？解释你如何将我当作野心的垫脚石？还是解释你这份掺杂算计的深情？”
看着他骤然僵住的神色，她心中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也熄灭了。原来真相撕开时，竟这么痛。
她缓缓转身，只留下一道纤细而倔强的背影，声音里满是疲惫：“东离，我累了。”闭上眼，不愿再看那张俊美而虚伪的脸，“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声音轻得像要散在水里，手已却悄悄攥紧衣袖，将嫁衣上绣的金线凤凰揉出一道细褶。
东离静立片刻，龙眸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最终他只温和道：“好。”
转身时，看了她一眼：“本君晚些再来看你。”
待东离的身影彻底消失，青绵紧绷的身子才松懈下来。她跌坐在砗磲床边，将脸埋进掌心。方才强装的镇定如潮水退去，无奈与心碎翻涌而上。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忽然传来一阵陌生的悸动。青绵闭眼细察，一股暖意正于经脉间流淌。自大婚那日苍夜为她种下灵珠，渡入灵力，这力量便一直沉睡。直至此刻，在这绝境之中，它终于开始与她融合。
她心念微动，目光落向不远处玉案上的青瓷茶壶。凝神默念：“起。”
茶壶轻轻一颤，晃晃悠悠悬浮起来，壶身倾斜，一道清亮水线注入杯中，斟满，又稳稳落回原处。接着，茶杯似被无形之手托起，平稳飞至她面前。
青绵伸手接过微温的茶杯，手指因激动轻颤。这不是梦。
一抹笑意终于冲破连日阴霾，浅漾在唇边。她捧着茶杯，感受那暖意，仿佛握住了黑暗中第一缕微光。
她又试了一次，目光落在散落床边的几颗珍珠上。意念微动，珍珠便轻盈浮起，在她面前排成一道流转的光圈。望着这神奇一幕，她眼底泛起欣喜的泪光。
在这冰冷的水底囚笼，她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力量。虽仍微弱，却是绝境中抓住的第一份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尝试将这份新生的感知向四周延伸。水底种种声音涌入识海：远处鱼群游弋的水流声，水草摇曳的沙沙声，以及……更远处，两道清晰的对话。
是东离，与一个柔媚而恭敬的女声。
“……伊洛，打通伊洛河与东海暗流之事，必须加快。”东离的声音褪去了温柔，只剩下冰冷，“三日之内，本君要看到水道畅通。”
“主上放心，”伊洛应道，“伊洛河已与七条河流连通，最后一条打通后便可从水底直通东海。届时任凭苍夜鼻子再灵，也无法从水底寻到青绵姑娘……”
“很好！让你的人尽快潜入寂灭之眼。那里是东海最隐秘的炼狱，一旦青绵被擒，最有可能关押其中。”
“主上明鉴，我们的人已遍布东海各处要地，只是寂灭之眼……”她声音低了下去，“巴昂设了三重禁制，连水母都进不去。据说除他亲信的三位龙将，无人知具体方位。”
东离眸光一沉：“那就从那三位龙将下手。本君不信各个都能守口如瓶。”
“主上有所不知，”伊洛压低声音，“这三位龙将皆是巴昂母族西海长公主临终前留给他的亲卫，对巴昂忠心耿耿，难以动摇。”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据说巴昂极为倚重他们，连寝殿外的守卫都交由他们轮流值守。想从他们口中问出寂灭之眼的下落，只怕……”
“本君不管你要用何种手段。”东离声音陡然转冷，“绵儿虽是本君的棋子，亦是本君认定的妻子。东海本君要，绵儿本君也要……”
“属下明白。”她深深低头，“即便要动用埋在东海最深的暗棋，也必护青绵姑娘周全。”
每一字都如冰锥，刺入青绵耳中，让她浑身发冷。她下意识后退半步，轻咬着下唇，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东离的话在脑海中反复回响：棋子……妻子……东海我要，绵儿我也要……
原来在他眼中，她从不只是一枚棋子，更像是一件志在必得的战利品。这份看似深情的偏执，比纯粹的利用更令她恐惧。
她缓缓滑坐于床边，嫁衣的红在眼中变得刺目。原来从始至终，她都未曾逃脱被安排的命运。
一股深切的悲哀涌上心头，旋即被强烈的求生欲压下。
不，绝不能认命。
东离既要利用，又要得到，这或许正是她可乘之隙。只要她还有价值，只要东离对她仍存执念，她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她轻轻按住心口，感受灵珠在体内微微发热。这是苍夜留给她的力量，也是此刻唯一的倚仗。
东离想要一个“完好无损的新娘”？
青绵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那她便好好扮演这个“新娘”，让他放松警惕。同时，必须更快掌握这股灵力，必须找到离开之法。
寂灭之眼……东海炼狱……
这两个地名如烙印刻入脑海。既然东离打算将她送往彼处，她就必须在此之前逃脱。
她重新起身，走至水幕边，望着外面游弋的鱼群。这一次，眼中不再唯有绝望，更多了一份决然。
她轻轻抬手，尝试以灵力触碰结界。微光在指尖闪烁，虽仍无法撼动结界，却能感到自己对灵力的掌控，比方才又熟稔一分。
她在心中默念。
东离，你想做下棋之人，可我柳青绵，不会永远只做你棋盘上任你摆布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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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东离领着四名鲛人侍女捧着玉盘进来。盘中琳琅满目，却不见半点荤腥。
“这些都是特意为你寻来的。”东离执起玉筷，指向一道莹白的菜肴，“知你不喜荤腥，在水底寻这些确实费了些功夫。”
他的龙尾在水中轻摆，带着几分讨好：“这是月光滋养的玉莲藕，清甜爽脆。旁边那道翡翠羹，取自千年水藻最嫩的芯芽。”
最后，筷子落在一碟碧色水草上，那水草通体剔透，泛着光泽：“这是琉璃藻，生于万丈海沟，百年才长一寸。味道清鲜，应合你口味。”
青绵望着满桌素肴，每一道都精致得不似凡间之物。她夹起一片琉璃藻，入口刹那，清甜汁液于舌尖绽开。
“难为你在水底找到这些。”她轻声说道，眼底闪过复杂。
“只要你喜欢，翻遍四海也值得。”
“我记得……”青绵手指轻抚玉筷，眼中泛起怀念，“你上次带我来伊洛河时，亲手为我烤的鱼也很鲜美。那是我生平初次尝鱼。”
东离脸上露出愉悦：“你记得？”
“怎会不记得？”青绵放下玉筷，望着他，“那是我终身最难忘的一天。东离你带我游遍伊洛河底的珊瑚丛林，看尽五彩鱼群；又携我直上九霄，于云海间穿梭。那一日，让我尝到了上天入地的欢愉……”
她微微垂首，声渐低：“当时我便想，这世间怎会有你这般美好的存在。可我只是一介平凡女子，哪里配得上你这上古神龙……”
东离龙瞳光芒微动。他从未听她如此直白吐露心声。
“绵儿，”他的声音低沉几分，带着郑重，“本君确实……对不住你。但请你相信，你所见皆只是暂时表象。本君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来向你证明真心！”
青绵抬起朦胧泪眼，故意让一滴泪珠滑落脸颊：“东离，莫要再说这些安慰我的话了。”声音轻颤，带着自嘲的苦涩，“我不过是个普通凡人女子，哪里配得上你这上古神龙青睐？”
她微微侧脸，让烛光在睫毛上投下忧伤的影：“你对我的那些好，那些温柔……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掌控苍夜的一步棋罢了。我又怎会不知？”
言至最后，声音几近哽咽，却强撑出一抹凄然微笑：“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费心哄我。既然命该如此，我……我都认了。”
这番话她说得情真意切，连自己都几要被这表演打动。她暗中观察东离反应，只见他龙瞳闪过一丝慌乱，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东离眼中掠过难得的窘迫：“绵儿，你可知，这天地之间，能真正牵制住本君的，唯你一人。”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本君活了上万年，看尽风云变幻，却是在遇见你之后，才懂了何为宿命。”
他眼里温柔缱绻：“你从来都不是什么凡尘女子。自你吞下补天神石那刻起，你我之间便结下了不解之缘。苍夜再是了得，不也要倚仗你的肉身来压制他体内属于本君的戾气？这足以证明，普天之下唯你能束缚本君……也唯你，能让本君心甘情愿奉上这颗真心。”
青绵闻言微怔，心底竟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她原以为自己在东离眼中不过一枚棋子，却不曾想他竟将她看得如此重要。
望着眼前这位龙君，此刻流露出这般近乎笨拙的真诚，她不禁心生几分不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