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护食宣言 ...
-
就在一张水网即将触及青绵发梢的刹那，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炸开！
“轰——”
林府那两扇厚重的朱红大门，连同丈许高的青砖院墙，轰然倒塌！碎石断木四溅，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半片天空。
一道黑色身影踏着漫天烟尘与废墟，骤然降临。
是苍夜。
他衣袍在激荡的灵力中猎猎翻飞，墨发飞扬，眼中燃着焚尽一切的怒意，他只随意抬手，凌空一握。
“噗——”
那张水蓝色网连同施法的几名东海侍卫，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瞬间化作灰尘，湮灭于无形，仿佛从未存在过。
八道护法的身影紧随其后，刀光剑影闪动，如疾风扫落叶，迅速清理府内残余的埋伏。
自苍夜现身那一刻起，局势就已彻底逆转，猎人与猎物的位置，瞬间调换。
烟尘稍散。
他的目光穿过纷乱的废墟与战局，落在跌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青绵身上。没有半分迟疑，他快步上前，俯身将她扶起。修长两指并拢，指尖泛起温润金光，轻轻点在她眉心。
那身艳俗的红袄绿巾如水波般褪去，厚重的脂粉与刻意描画的皱纹也尽数消散，露出她原本清丽灵动的面容，只是此刻沾了尘土，更显脆弱。
“没事了。”他声音低沉，却带着奇异的安抚，驱散了她周身的寒意与恐惧。
青绵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
劫后余生的庆幸如潮水般淹没了理智，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青绵本能地向前一步，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
“做到了……苍夜，我做到了！”她声音哽咽，混着激动与颤抖，“解药送到了，婵儿姐姐和她弟弟有救了……我、我终于……”她吸了吸鼻子，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可以稍稍弥补一些了……”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苍夜身形一颤。
他能清晰感受到怀中身躯的颤栗，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也正是在这时，他的目光越过青绵轻颤的肩膀，看见了静静立在廊下的那个身影——林婵儿。
她不知何时已站在那儿，在烟尘中显得格外洁净，也格外孤寂。
她静静望着这边，苍夜抬眸望去，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似有万千暗流翻涌，百年纠缠、诅咒之苦……最终却都归于沉寂，只化作他的一个微微颔首。
那颔首里，有歉意，有释然，也有告别。
他收回视线，将青绵往身侧带了带，手臂稳稳环住她肩膀。“我们走。”
他护着她，在八位护法肃杀的簇拥下，踏过满地废墟，径直离去，再未回头。
＝＝＝
走出林府废墟，苍夜并未远遁，而是护着青绵拐进一条僻静小巷。
巷内昏暗，青绵紧绷的身子终于软下，背靠冰凉墙壁轻轻喘息。先前强压的恐惧、执行任务的紧张、听到林婵儿决绝话语时的无力……此刻全涌上来，让她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她抬起泪痕斑驳的脸，望向身侧的苍夜，声音仍带着未散的颤：“方才……那水箭飞来时，我真以为要没命了。”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他一片衣角，“眼睁睁看着它逼近，却不知道如何躲开……”
喉咙哽咽着，她继续道：“若真被东海抓走，几年后尊上变成只会杀戮的凶兽，而我……”话堵在喉间，“再也见不到爹爹，还要天天被剜心头血……”
苍夜静静听着，未曾打断，只在她肩膀轻颤时抬手，用指腹抹去她滚落的泪痕。
“怕什么。”苍夜声音依旧强势，“纵使你落入东海，掘地三万里，翻遍东海每一寸泥沙，本尊也会将你带回来。”
他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抵她发顶，气息拂过她耳畔：“你的命，你的血，从里至外，早已烙上本尊的印记。除了本尊身边，你无处可去，亦无人可动你分毫。”
这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让青绵简直想笑，可眼眶还是湿的。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瞪着他，双手握成拳，捶在他胸膛：“就知道……就知道你这匹狼护食！”
最后一个字还未吐尽，他的气息已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苍夜猛地低头，精准攫住她的唇。
那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带着狼族本能的掠夺，滚烫而蛮横，不容拒绝。青绵脑中“嗡”一声，霎时空白，所有未尽的埋怨与捶打皆僵在半空，双拳还抵着他的胸膛。
她能清晰感知他唇瓣的热度，挟着他霸道的气息，强势侵入。初时是震惊与气恼，这狼怎这般不讲理？说不过就……就这般？
可那气恼很快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酥麻，从相贴的唇蔓延至四肢百骸，抽走了她所有力气。捶打的手不知不觉松开，转而无力地揪住他的衣襟，如在汹涌浪潮中抓住唯一的浮木。
她合上眼，长睫轻颤，生涩地承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心底无声轻叹，对这个霸道狼神的占有，她恐怕早在不知不觉中，默然接受了。
直至她因缺氧而轻喘，脸颊绯红，苍夜才略略退开，却仍抵着她额头，呼吸亦比平时重了些。眼中翻涌着未褪的暗潮，他凝视她迷蒙的眼眸与微肿的唇，指腹抚过那抹嫣红，嗓音低哑得撩人心弦：“本尊护的不是食物。”
他牵起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本尊护的，是心！”
青绵整个人如被定住。
他的心跳如擂鼓，一下，又一下，透过掌心清晰传来。
苍夜却似忽然想起什么，眼底未褪的浓情瞬间掺入了一丝紧绷。
他稍拉开距离，迅速扫过她周身，最终凝在她左侧肩头，那里隐隐渗出一抹暗红。
“你左肩膀有伤，”他眉头微蹙，声音有些着急，“怎么不早说？真是个不省心的小绵羊！”
说罢，便不由分说地探手，要褪下她左侧的衣衫查看。
“不！不行！”青绵慌忙按住衣领，脸上已羞得绯红如霞，“男、男女有别……你……毕竟是一匹公狼！”
“本尊只是要为你疗伤，”苍夜语气透着急躁，动作却不容抗拒，“你这小羊，脑子里竟装些不干净的东西！”他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听话，若再不乖，下次吃你时……先将你里里外外剥个干净。”
青绵心尖一颤，被他的威胁与暧昧慑住，手上力道不由得松了。苍夜趁机轻轻褪下她左肩的衣衫，露出白皙肌肤上一道伤口，皮肉微翻，血迹已凝，好在并不深，毕竟东海意在活捉，而非取她性命。
他指尖立刻凝起一缕灵力，轻轻点向伤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很快便光洁如初，痛感也随之消失。
“还哪里伤着了？”苍夜却不急着收手，目光在她身上巡梭，手指似有若无地滑向她内侧衣襟的系带，“让本尊……好好检查一番。”
“没、没有了！”青绵猛地回神，脸上烫得厉害，手忙脚乱地格开他试探的手掌，迅速将左肩衣衫拉好，掩得严严实实，“真的没有了！尊上你……莫要再乱碰！”
苍夜被她这羞窘慌乱的模样逗得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终于暂止了动作，却仍握着她的手腕，“罢了，回去让丫鬟们再替你仔细检查。”
青绵趁隙急急稳了稳呼吸，想起林婵儿临别之言，如同抓住了平息这暧昧躁动的浮木。她微微偏过脸，声音仍带着未散的轻颤，低低道：
“林姐姐……有话让我带给你。她说……”她顿了顿，“你对她亲人做的事，她不会原谅。今生今世，都不会。”
苍夜眼中一片淡然。
“嗯。”良久，他应了一声。
那回应太过平静，仿佛早已知晓并接受。青绵看着他沉静的脸庞，继续道：“她还说……这辈子和你……再也不见。永不相见！”
“嗯。”他又很轻地应了一声，目光始终盯着她的脸庞。
这过分平淡的反应让青绵怔住。
她想起当初他为娶林婵儿几近偏执的模样，甚至不惜放出死敌东离，惹出滔天风波，甚至愿以精血饲花、损耗修为。如今诅咒已解，障碍全消，他竟这般淡然？仿佛百年的执念，一朝尽散。
“尊上，你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青绵想确认一下。
“一直在听！”
她怔怔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心头迷雾弥漫。难道这般转变、这般决绝，竟是因为……我？
可转念又觉荒唐。若真如此，这变心未免太快太突然，教人如何敢信？她不过是他食谱上的一道菜，至多是道特别合口的菜罢了……
“为何这般看着本尊？”他的声音打破寂静。
青绵心头一颤，踌躇片刻，终是鼓起勇气轻声吐露疑惑：“尊上与林姐姐的诅咒既已破除……为何不去寻她解释清楚，反而……”
苍夜眼中在暮色里闪过危险的光，忽地将她往怀里一带，手臂箍紧：“你都说了，本尊护食。”他俯身逼近，气息灼热，“情爱哪有食物重要？”
青绵被他这歪理气得想笑，灵机一动仰头反问，眼里闪着狡黠：“照尊上这么说，从前您吃过的猪肉、烧鸡、烤鹅……难道也都这般搂在怀里细细亲过、哄过？”
“那些太油腻，哪似你这只小绵羊清爽可口。”苍夜眼中掠过戏谑，“况且……那些不过是填肚子的俗物，想吃随时都吃得到，而你这只小绵羊，二十年才能品尝一次，本尊宝贝的很！”
他鼻尖轻蹭她脸颊，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认真：“最重要的是，天地间能镇住本尊这身戾气的，独你一个。你既有这等造化，若不做我幽冥洞府的主母，岂非暴殄天物？”
“我……”青绵涨红了脸，心跳如擂，“可我终究是要被你端上桌的，尊上莫忘了那四菜一汤……”
“本尊改主意了。”苍夜的目光微微闪动。
青绵心头刚升起一丝渺茫希冀，却被他接下来的话惊得耳根发烫：
“不如将你留作日常，晨起佐粥，午间解乏，深夜止渴。”他语气暧昧得让她脚软，“一日三餐，顿顿不落。”
见她羞得欲逃，苍夜低笑着将人揽回，手臂如铁箍：“逃什么？本尊的灶台，从今往后只烧你这道菜。”
“尊上，我……”青绵慌忙抵住他越靠越近的胸膛，掌心下是他灼热的体温与有力的心跳。
就在苍夜的唇即将再次落下时——
“尊上！”
木法焦急的声音自巷口传来，他单膝跪地，神色凝重：“回幽冥洞的路径已被东海与西海水族联军截断。他们布下九重玄水阵，沿途设伏，我们……恐难顺利回返。”
苍夜动作一顿。
眼中温情与欲念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凛冽寒光。他缓缓直起身，手指却仍流连于青绵腕间。
“九重玄水阵……”他冷冷一笑，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嘲讽，“看来巴昂是铁了心，要拼个鱼死网破了。”
他轻轻握着青绵的手腕，沉声下令：“传令，所有人暂撤回齐府。我倒要瞧瞧，这群海里的泥鳅能翻起什么浪。”
他顿了顿，眼中金芒一闪，“还有，牵绊本尊的诅咒已破，今夜本尊要在齐府设宴，犒劳兽界诸位大王与护法。”
“是！”木法领命，身影迅速消失在巷口。
苍夜回眸看向怀中惊魂未定青绵。“莫怕。”嗓音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既入了本尊的地界，纵使东海西海倾巢而来，也休想动你分毫。”
青绵凝望着他眼中不容动摇的坚决，忽然觉得，纵使东海来势汹汹，有这匹护食的狼守在身旁，似乎……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