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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尊上怀了双生胎? ...


  •   那狼果然小肚鸡肠,全府上下的夜壶都交给了青绵。这是再明显不过的刻意为难,青绵忍下屈辱,默默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既然命运的绳索将她捆在这最污浊的角落,无力挣脱,那就认了。总比近身伺候那匹狼要令自己轻松些。

      第二天清晨,青绵戴好面纱,推起那辆堆满夜壶的木车,缓缓走过府内的石径上。她背脊挺直,步履沉稳,晨光里透着倔强的从容。

      在云法的安排下,各房夜壶已集中送到偏院角落,唯独属于尊上苍夜的那一只,仍需她亲自进入寝殿去取。

      青绵在月洞门前停下,正要迈步,一个讥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哟,这不是咱们府里新来的壶妃娘娘吗?第一天当值,就敢怠慢尊上的吩咐?”

      她回头,见护法河法揣着手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惯常的假笑。

      青绵推车的手微微收紧,面纱下的唇角却勾起一抹淡笑。她转过身,迎向河法的目光。

      “河总管安好。”她声音平静,“尊上亲自吩咐的差事,青绵怎敢怠慢?只是刚来,不清楚尊上作息,怕来早了打扰尊上清梦。”

      她目光扫过河法袖口,语气恭顺却清晰:“倒是河总管,今日似乎很清闲?莫非尊上近来交代的差事……不够忙碌?”

      河法脸上的假笑一僵。他正想发作,眼角余光瞥见高阁窗边,苍夜正凭窗而立。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嗤笑:“蠢笨的小绵羊,还不快去干活!若是今天再毛手毛脚,我就请示尊上,把你直接锁进茅房里过夜!”

      青绵脚步未停,推车向前走去。她微微侧首,大声道:“河总管提醒的是。青绵一定格外小心,不负尊上与总管……的厚望。”

      青绵将木车停稳在寝殿外石阶下,理了理衣襟,深吸一口气,才走向那扇紧闭的殿门。

      她抬手极轻地敲了两下:“尊上,”她垂首敛目,“青绵前来收取夜壶,不知……可否进去?”

      “进来。”

      青绵整理了一下衣襟,稳了稳心神,轻轻推开门。

      殿内光线昏沉,弥漫着百日媚兰的香气。她低着眼,依规矩去取固定位置的夜壶。

      青绵端起那沉甸甸的夜壶,手上传来的重量让她心里一沉。她下意识垂眸看了一眼,夜壶内的尿液几乎满溢。

      窘迫冲上脸颊,她慌忙移开视线,可几个念头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这……未免太满了?难不成这匹狼患了水厄之症,一夜要起身数次?还是狼族本性如此,连这等事都异于常人?

      医者的直觉让她心下微动:肾气不畅、排尿不利,伴有内火……难怪他脾气阴晴不定。

      几个清热利湿的方子掠过脑海,又被她自己按了下去,何必多想!

      “你这小绵羊,脑子里又想些什么?”苍夜的声音忽然响起。

      青绵抬眼,见他不知何时已坐在内室榻上,玄衣松散,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放下夜壶,跪地回道:“奴婢只是见这壶满得异常,猜想尊上昨夜是否安睡妥当……”

      “撒谎。”苍夜缓步走近,“你方才盯着夜壶,眼神飘忽,分明是在琢磨本尊的病情。”

      青绵心下一横,索性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尊上明鉴。奴婢确实略通医理,观此迹象,恐是肾气壅滞、水道不畅,日久或损修为。”

      苍夜唇角微勾。“哦?这么严重?”

      “若尊上允许,奴婢可为您诊脉辨症。”

      苍夜沉默片刻,竟将手腕搁在身旁玉几上。“好。若你说错,或诊不出所以然……”话未说尽,意思却明了。

      青绵上前,三指轻轻搭上他腕间。

      指尖传来的搏动却让她一怔,脉象流利圆滑,如珠走盘。这分明是……

      她凝神再探,那脉象却愈发清晰:一脉双行,生机勃勃。

      喜脉!还是双胎!

      她震惊的收回手,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诊得如何?”苍夜问。

      “尊上……”青绵斟酌用词,“这脉象似与常人不同,如珠走盘……按医书所载,类乎喜脉之象。”

      “喜脉?”苍夜低笑起来,“要不要本尊脱了裤子,让你辩一下雄雌?本尊一个男子,何来有孕?”

      “奴婢亦觉匪夷所思。”青绵稳住声音,“许是狼族脉理与人族迥异,又或是奴婢学艺不精。”

      苍夜带着笑意,逼近一步。“你不是学艺不精,是不敢大方的说出来。”

      青绵静静站着,等他下文。

      “本尊体内,分明孕育着双胎。柳大夫,你说是也不是?”

      青绵抬眼看他,目光落在他平坦紧实的小腹,又移回他脸上。她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位杀伐决断的尊上与“孕育”二字联系起来。荒谬感逐渐被另一种猜测取代,他是否在戏弄她?

      “那……”她缓缓开口,“尊上需要安胎方么?”

      苍夜挑眉,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接话。

      “柳大夫既然诊出来了,日后这一胎的平安脉象,便交由你照料。”

      青绵神色不变,只微微垂眼。“奴婢虽通医理,却是未出阁的姑娘,于安胎保育并无经验。尊上若真需照料,还请另择老练嬷嬷或医修。”

      苍夜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未出阁的姑娘……那又如何?”他端起茶杯,语气慢悠悠的,“你毕竟是其中一个孩子的母亲,交给你,本尊才放心。”

      青绵终于蹙了眉,“尊上说笑了。奴婢与尊上并无肌肤之亲,何来母子之说?”

      “脉象是你诊的,胎是你说的。”苍夜放下茶盏,“如今想不认了?”

      青绵默然片刻,忽而抬眼。“若尊上坚持如此,奴婢自当从命,只是安胎用药关乎重大,容奴婢仔细斟酌方剂。”

      她语气认真,仿佛真的在思考药方。

      苍夜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出声来。

      “好了,本尊倦了,要去睡个安胎觉了!”他挥手,“你且退下吧。”

      青绵行礼退出。殿门合拢后,她立在廊下望了望天色,方才转身推起木车。

      车轮轧过石径,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她面纱下的嘴角微微一动,那匹狼,演得还挺像!

      只是不知这场戏,他要唱到何时。

      ===

      累了一天,青绵回到那间独居的小院时,太阳已经快要落下。她只想早早盥洗,倒头睡下。

      刚推开房门,便听见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府里的丫鬟小竹。

      “青绵姐姐,”小竹立在门边,脸上堆着笑,“你到府上已有几日了,闲暇时怎么不来找我玩?”

      青绵苦笑了一下。自从进了这府邸,何时有过闲暇?今日这一出诊脉的戏,更让她身心俱疲。她侧身让小竹进来,温声道:“正想着过些时日,略得空闲了,便去找妹妹说话。”

      小竹迈进屋子,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四下打量。这房间虽不大,却桌椅齐整,幔帐洁净,她伸手摸了摸床榻上铺的软褥,又轻轻按了按衾被,眼中流露出藏不住的羡慕。

      “姐姐命真好,”小竹叹道,“一进府,就能独个儿住这么好的屋子。这被子这样软和,我长这么大,还没盖过这么好的料子呢。”

      青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觉讽刺。这福气不过是那匹狼一时兴起的摆布,与囚笼外的金丝雀无异。她提起桌上的茶壶,给小竹倒了杯水。

      “妹妹说笑了。”青绵将水杯推过去,语气平淡,“若真有福气,又何至于整日与夜壶为伴?这差事,怕是府里最脏最低下的了。能有这方寸之地容身,不过是仗着我兄长的脸面罢了。”

      小竹接过水,低头抿了一口。“姐姐藏的也是够深的,当初与姐姐相识,竟不知云总管是姐姐的兄长!”

      “我与兄长分别多年,初次相见时也是一时未认出来,决不是故意瞒着妹妹的。”青绵回到。

      两人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闲话,问了些府中琐碎规矩,小竹便起身告辞。

      送走小竹,青绵闩上门,背靠着门板静立了片刻。窗外月色初上,透过窗纸洒进一片朦胧的清辉。她走到床边,手指拂过小竹方才摸过的被面,那柔软的触感此刻只让她感到一阵凉意。

      什么福气,什么独院,不过是另一重更精致的绳索罢了。

      她吹熄了灯,和衣躺下,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今日的一幕幕在青绵脑中盘旋:苍夜戏谑的眼、浑浊的夜壶、小竹羡慕的目光……

      很快,这一切统统淹没在黑暗里,青绵已沉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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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亲们,春节有点忙,最近更新有些慢,大概率3天更一章,初五之后应该可以恢复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