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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千里遁逃,难出西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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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绵悄悄调动灵力,心里一横,“嗖”的一下,身形就闪到了城外官道上。
脚下尘土扬起,她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抬眼四处张望。
往南是烟雨蒙蒙的江南,往北是苦哈哈的北狄,往东是热闹非凡的京都,往西……是她刚拼死逃出来的西川,打死也不回去!
她没半丝犹豫,认准正南方向,再次催动瞬移,“嗖”地消失。
脚一落地,眼前是个炊烟袅袅的小镇。青绵长舒一口气,紧绷的心弦总算松了下来,正想找家客栈歇歇脚,抬头就看见街口铺子的招牌上写着:西川老字号酱菜铺。
她当场石化!
“……”青绵嘴角抽搐,一脸不敢置信。一定是刚才灵力不稳,瞬偏了!她压下心底的惊疑,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拼命往南蹿。
再次落地一抬头,巍峨城楼矗立眼前,朱红城门上,“西川城”三个大字明晃晃地刺眼。
“不可能!”青绵失声叫了出来,眼里满是错愕。
她偏不信邪!把周身灵力催到极致,像离弦的箭一样朝正南方向猛冲,一心要飞出千里之外。
双脚再次踩实地面时,入目的是一片空旷沙地,荒无人烟。青绵心头一喜:哈哈,总算逃远了吧!
可转头一望,远处竟有一座兵营,几个士兵正来回巡逻。
她赶紧上前打听,士兵见一个孤身女子凭空冒出来,满脸疑惑:“姑娘从何处来?此地乃西川沙场,专供王府兵马练兵跑马,并无外村聚落。”
青绵脸色刷地铁青,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成渣。
可她就是不死心!转头往东边瞬移,落地是一片深山老林,古木参天。她刚要松口气,目光落在身旁古松上钉着的铜牌,刻着“西川王府后山林”。
“…………”
无尽的无力感席卷全身,青绵差点当场哭出来。
她偏要逆天!东南西北轮番试,一次次瞬移,一次次落空。
落到繁华闹市,那是西川城最热闹的十字街口。遁入穷乡僻壤,那是西川苏大将军府旧宅。逃到荒山野岭,也照样归西川管辖。
天地仿佛被人施了法,无论她往哪儿逃、逃多远,终究困在西川这方天地,兜兜转转,死活出不去。
几番折腾下来,青绵灵力耗了大半,浑身又累又酸,绝望和委屈咕嘟咕嘟往上涌。她憋着最后一口气,闭眼催动灵力……
身形落地,天色已晚。青绵睁开眼,好家伙,竟然直直站在西川王府朱红大门前。府门前灯笼次第亮起,夜止正负手立于阶上,衣袍被晚风轻轻吹着,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望见她出现的刹那,他嘴角笑意更浓了,没有半分责备,只有满心的宠溺和等候。
“回来了,夫人。”
青绵抬眼瞪他,眼眶泛红,鼻子发酸,又气又恼,满肚子委屈,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夜止快步走下台阶,不由分说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牢牢裹在掌心。
“看你跑得满头大汗,为夫早已备好汤浴,回去泡一泡,解解乏。”他抬手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汗珠,语气温柔得要命,“厨房做的全是你爱吃的菜,还有几样是为夫亲自下厨的,回去尝尝。”
青绵被他牵着,低着头,脚步拖沓地跟着往府里走。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厉声质问:“你这个骗子!你明明说过,你并未恢复神力!”
夜止低笑出声,一脸无辜:“为夫确实未曾恢复神力,句句属实,从不骗你。”
“你还在诓我!”青绵气得声音发抖,“若不是你动用神力作怪,我怎么会无论如何都逃不出西川!”
夜止牵着她继续走,语气依旧温和,眼底宠溺不减:“困住你的法子,是为夫安排的,可神力嘛……真的不是为夫动用的。”
“没有神力,你怎么做到这般?”青绵挣不开,满脑子问号。
夜止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傲然:“为夫好歹是兽界共主,身边忠心追随者无数,何须亲自动用神力?只需一声吩咐,便足以让你寸步难离这西川之地。”
“哼!”青绵使劲甩开他的手,赌气般一溜烟跑回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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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绵沐浴完毕,回到了寝殿,反手将殿门牢牢锁死。
殿外很快传来夜止的敲门声,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哄劝:“夫人,生气归生气,万万不能不吃饭,你整日逃窜折腾,灵力耗损大半,定然饿极了,乖乖出来用饭,要打要骂,为夫都随你,先填饱肚子要紧。”
“我不吃!浑身疲累,只想睡觉,别来烦我!”
青绵闷声回了一句,径直爬到床上,扯过被子蒙住头顶,任凭门外敲门声再起,始终一言不发,心里打定主意不再理他。
夜止听着殿内没了声响,无奈摇了摇头,侧身对身后静立的红法递了个眼色。
红法心领神会,指尖微捻,一丝灵力悄无声息探入门锁。只听“咔嗒”一声,反锁的殿门应声而开。
夜止大步踏入,直接走到床边,伸手将青绵连人带被一同抱起,然后拉下她蒙在头顶的被子,露出她带着愠色的小脸。看着她闹别扭的样子,他既无奈又心疼,在她额头轻轻亲了一口,神色郑重。
“你若是气不过,要打要骂,为夫全都依你,任由你发泄。可唯独不吃饭,为夫绝不能纵容。”他语气坚定,字字透着心疼,“你今日跑遍西川,耗费这般多力气,说不饿,为夫断不会信。”
夜止又在她的脸颊落下一吻,语气更加温柔,像在哄闹脾气的小孩:“听话,跟为夫出去吃些东西,等你吃饱喝足,为夫还有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送你。”
青绵依旧梗着脖颈,把脸扭向一旁,半点不肯妥协,满心皆是被困的委屈与气恼。
夜止看着她倔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笑意,压低声音道:“若夫人再这般执拗不听话,为夫可就要使出大招,逼你妥协了。”
青绵心头一惊,满心戒备的抬眼看着他,这狼又要耍什么花样?
见她终于有了反应,夜止不言不语,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殿门。
青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见殿门口立着一身红衣的女子,身后还站着两排待命的下人,个个屏息静立,却又忍不住偷偷往殿内打量。
青绵眉头蹙起,满心疑惑:“这位红衣女子是谁?我在王府从未见过。”
“她叫红法,是你未来的嫂嫂。”夜止柔声解释,话音骤然一转,带了几分戏谑,“不过她是谁,此刻并非重点。”
他俯身凑近青绵耳畔,声音带着一丝威胁:“重点是,夫人应该不想我们二人亲密的模样,被这些下人尽数看去吧?”
青绵脑子一空,还没细品“未来嫂嫂”四个字的意思,下巴已被他抬起,嘴唇随即被狠狠吻住。
这个吻没了方才的轻柔,热烈又强势,带着不容她躲闪的力道,一点点撬开她的唇齿,将所有惊惶尽数吞没。
殿门口的红法与下人们纷纷低头,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场面一时暧昧又羞人。
一股强列的羞耻感席卷全身,青绵浑身僵硬,脸颊烧得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慌乱之下,她连忙伸手推搡夜止胸膛,连声求饶。
“好好好!我去!我这就去吃饭!你快放开我!”
话音刚落,她便慌忙从夜止怀中挣脱,慌慌张张朝膳堂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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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夜止拿起手帕替青绵擦去嘴角的油渍。青绵心底里虽已软化,却脸上仍不肯示弱,她仰着下巴,摆出一副清冷不屑的模样,语气生硬:“饭也吃过了,我可以回去睡觉了吧?”
说罢转身欲走,手腕却被夜止一把攥住,他开口道:“夫人且慢,为夫还有礼物要送给你。”
青绵心头冷笑,眼底闪过一抹讥讽,又来这套,即便你如今掏心掏肺,即便你送我金山银山、奇珍异宝,也不过是想安抚我,让我乖乖认命,做你生生世世的食物,断了我挣扎反抗的念头罢了!
她正想出言讥讽,却见夜止从身侧取出一个做工精致的长条木盒,递到她面前:“夫人,你打开看看。”
青绵满心狐疑,也不知他又有什么算计,迟疑了片刻,伸手接过木盒,缓缓掀开盒盖。
下一瞬,她握盒的手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眼里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那盒中竟是噬神戟!
青绵怔怔望着眼前的夜止,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夜止见状,轻轻拉起她的手,柔声解释:“这是噬神戟,天地间唯一能灭神的神器。你拿着它,只需将戟尖刺入此处——”他抬手轻指自己的心口,目光毫无闪躲,“只要穿透此处,神便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复生。即便不刺穿心脏,只需钉入神体任何一处,便可剔去神骨,毁去神元,令其坠入凡尘,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神。”
青绵万万没想到,夜止竟会将这能置他于死地、终结他神位的致命神器,亲手交还到她手中。
她望着夜止深情的眼睛,声音不自觉地发颤,问出心底最深的疑惑:“你明知你我是生生世世的宿敌,我一心想摆脱你,为何要把它给我?你就不怕……不怕我真的对你动手,彻底了结这一切吗?”
夜止看着她眼底的挣扎与动容,轻拉起她的手,在她掌心落下一吻。
他目光缱绻万千,盛满深情与执念:“死在夫人手下,是为夫此生最大的幸事,何来惧怕一说?”眼底掠过一丝苦涩与愧疚,语气更加轻柔,“我食你生生世世,以你的血肉压制体内戾气,让你历经百世轮回之苦,不得安宁,这般亏欠,为夫早已偿还不清。能被你亲手手刃,以我的命,换你彻底解脱,换你不再受宿命纠缠之苦……为夫心甘情愿。”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死寂。青绵握着木盒的手微微颤抖,望着眼前男人毫无保留的赤诚,心底筑起的高墙轰然坍塌。
抛开宿命纠缠,她实在没有理由再恨他,前世种种早已忘却,可这一世,她嫁给夜止,始终被他捧在掌心呵护。即便他未曾恢复记忆,即便她用谎言颠倒了两人命运,他待她依旧倾尽真心,倒是她自己,一心想逃,处处盘算着如何对付他。
青绵将脸埋入他胸口,双手攀上他的后背,紧紧抱住他。夜止手臂也随之收紧,下巴轻抵在她发顶。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青绵闭上眼,暗自心想:罢了,他连噬神戟都敢交还与她,她还有什么可惧怕的?被他吃就吃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等等。
她忽然睁开眼,从他怀中微微挣开,仰起头,盯着他温柔的脸庞。
“南风夜止。”
“嗯?”
“我问你一件事。”
“夫人请说。”
青绵眯起眼,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打量,语气带着几分审视:“我生生世世被你所食,是不是每一世,你都是这样将我哄得团团转,让我心甘情愿顺从于你?
夜止身体一怔。
青绵看着他刹那的怔忡,心底已然有了答案。她从他怀中退出,双手抱臂,质问道:“先用温柔攻势,让我感动至极,再心甘情愿往你嘴边送……这套路,你用了多少世了?”
夜止张了张嘴,想辩解,可眉眼间的笑意早已出卖了他。他轻咳一声,语气坦荡:“夫人信我,也就上一世是你自愿送到为夫嘴边的,之前每一世,都是为夫厚着脸皮直接吃的!”
这话坦荡得让青绵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她嘴角抽动,重复道:“你竟厚着脸皮直接吃?”
她翻了个白眼,抽回手转身往膳堂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瞥了他一眼:“礼物我收下了。不过从今日起,你睡地上。”
夜止站在原地,看着青绵远去的背影,一时竟哭笑不得。
红法悄然现身,垂首掩着笑意,轻声问道:“尊上,可要属下为您打理地铺?”
夜止脸上故作从容淡然,拒绝道:“不至于,我与夫人怎会真闹到这般地步,还不至于要睡地上!”
话虽说得体面,心底却暗自感叹:打地铺而已,何须旁人动手?本尊早已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