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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王府干净了    ...


  •   夜里又下起了雪。云姬坐在镜前,脸上的肿还没全消,她拿着药膏一点点往脸上涂抹,想起白天那场痛快的算计,心里一阵快意翻涌,嘴角总忍不住微微上扬,藏都藏不住。

      “周青绵啊周青绵。”她对着铜镜里那张肿胀的脸,咬牙切齿地念着,“你也有今天。”

      念完,她立刻起身,铺开纸笺,提笔写字,干脆利落:周青绵已成死棋,弃之。

      亲信把密信送出去后,云姬洗了脸,重新梳妆,脸上扑了脂粉,又换上一身素净雅致的衣裙。镜中的脸虽然还有些肿,却被脂粉巧妙地遮住了,反倒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整理好衣饰,她朝夜止的书房慢慢走去。

      进了书房,她跪下,额头贴地,声音温软:“王爷,我娘走了,王妃又被禁,您身边……总不能没人细心照料。”

      说完,她缓缓抬眼,目光柔和缱绻,脉脉望向夜止:“云姬愿侍奉王爷左右,替娘亲,余生守护您周全。”

      夜止见状,连忙起身快步上前,伸手将她扶起,语气平和:“云姬,你的忠心耿耿,本王素来心知肚明。”

      听到这话,云姬眼底泛起希望。

      可夜止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瞬间坠入冰窟:“只是,为安抚京中势力,本王已决意,纳妙儿为妾。”

      云姬的笑容僵在脸上。

      “妙儿是从京城来的婢女,纳了她,京里那帮人就不会再急着往本王身边塞人了,至于你——本王已为你定下一门亲事。”

      夜止微顿,继续道:“董毅将军,也是从京城来的,年轻有为,还没娶妻,跟你正般配。”

      云姬的脸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白了。

      “王爷!”她一脸焦急,声音发颤,“云姬誓死服侍王爷,绝不嫁别人!”

      “云姬,你且听本王说。”夜止的语气温和,像是跟最亲近的人掏心窝子,“本王如今的处境,你是知晓的,四面受敌,如履薄冰,你是本王身边最信得过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

      “嫁给京城来的董毅,便是往他身边安插了一个自己人。你嫁过去,不是在离开本王,是在帮本王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他的声音又低了些,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本王纳了妙儿,正好断了京中再派暗桩的念头。妙儿在本王眼皮底下,翻不出什么浪来。而你嫁给董毅,既能监视他,又能让京中以为本王对你们全然信任,一举两得。”

      云姬张了张嘴,她想说什么,却不知该如何破局。

      夜止的话滴水不漏,句句在理,句句都把她架在“忠心”两个字上,上不去下不来。她若再推拒,便是不忠;她若应下,便是把自己的后半辈子搭进去。

      “……是,王爷。”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夜止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三日后,你与董毅成亲。妙儿今夜便纳入房中。”

      云姬退出书房时,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廊下的风吹过来,她打了个寒颤,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

      当夜,妙儿便被送进夜止房中。按王府规矩,纳妾必先验身。可验身嬷嬷进去没一会儿就匆匆出来,神色古怪,凑到夜止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

      夜止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浑身散发着寒气,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茶盏跳起来又落下,叮当作响,茶水泼了一桌。

      “不洁之身,也敢送入本王房中?”他的声音冰冷,带着滔天怒意,“是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这样欺瞒本王!”

      妙儿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夜止再没看她一眼,冷声道:“将她许给王府庄外最下等的杂役,明日即刻迁出王府,永世不得再入府门。”

      妙儿的哭喊声凄厉绝望,被侍卫拖拽着穿过回廊院落,渐渐消散在凛冽的夜风里,再无踪迹。

      三日后,云姬一身大红嫁衣,被花轿抬进了夜止赐给董毅的新宅。至此,王府中安插的京城眼线,终于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

      夜止推开东清苑的门,青绵正缩在床角,身上裹着一床厚厚的锦被,只露出一张小脸。她脸色难看,唇瓣泛着浅淡的血色,眼尾微微耷拉着,瞧着楚楚可怜。

      夜止连忙反手合上房门,快步朝床边走去。

      他刚在床前站定,青绵便从褥子中伸出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衣袖。

      “王爷——”她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哀切和凄楚,就像被打入冷宫的失意妃嫔,“您便饶过妾身吧。”

      眼里凝着盈盈泪光,怯生生地望着他,满是委屈。

      “妾身自幼在尚书府中娇养长大,哪里受过这种苦日子。”她吸了吸鼻子,掰着纤细的手指数着,“外头天寒地冻、风雪交加,这屋里却暖烘烘的,连半丝寒风都透不进来。”

      夜止听着,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妾身素来不喜睡硬床。”她越说越委屈,话音里渐渐染上哭腔,“可这张床偏偏又宽敞又软和,妾身睡了这几日,腰背一点都没酸疼,反倒舒坦得很。”

      说着,她裹着锦被,慢悠悠朝他身边挪了挪,身子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妾身向来嘴馋,偏这府里的厨娘变着花样送吃的来,蜜饯果子、卤香酱肘、桂花甜糕、冰糖莲子羹……样样都是妾身爱吃的。”

      夜止嘴角缓缓上扬,眼中笑意渐深。

      “反倒害得妾身……”

      只见周青绵另一只手从锦被里抽出来,手里竟攥着一只油亮的鸡腿,边缘已经啃去了几口。她当着夜止的面,毫无顾忌地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瞬间鼓得圆圆的,嚼得理直气壮,刚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瞬间荡然无存。

      “反倒害得妾身……又胖了好几斤呢。”她含糊不清地说着,话音未落,嘴角已沾满了油渍。

      夜止看着那只鸡腿,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俯身凑近,伸出舌尖轻轻一掠,便将她嘴角的油脂卷入口中。

      青绵被他舔得愣了一下,脸颊瞬间泛起红晕,下意识地伸臂勾住他的脖子,嘴里还在慢慢嚼着鸡肉。

      “府里的事,王爷都清理干净了?”

      夜止顺势揽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紧紧拢了拢,声音温柔:“府里那些脏东西,暂时都清理干净了。此番多亏了王妃,若非你,本王至今都不知道,宋嬷嬷早已离世多年。”

      青绵咽下嘴里的鸡肉,沉默了片刻,随手将啃剩的鸡腿放在旁边茶几上,抽出锦帕擦干净手指。

      随即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神情没了方才的娇憨,变得无比认真:“王爷,若非情非得已,绵儿情愿你永远不知道这件事。我只盼,宋嬷嬷在你心中,始终是那般干净纯粹,从未被半分污秽玷污。”

      夜止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头泛起难言的酸涩。

      “嬷嬷自始至终,从未有过半分背叛,只是她……走得,比我们预想的要早太多。”

      夜止深深吸了一口气,双臂用力,将她紧紧拥在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嬷嬷是为护本王而死的,可本王连她的尸身在哪里都找不到,是本王亏欠了她。”

      青绵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脊背,一下一下温柔地拍着,柔声安抚。

      “王爷别自责,这事交给绵儿,绵儿一定会找到嬷嬷的尸身,让她得以安息。”

      夜止却立刻摇头,语气带着担忧:“这事不急,千万不能打草惊蛇。京城那边的眼线才刚被清出王府,现在不宜再有任何动作。尤其是你,王妃,绝不能再暴露分毫,否则京中你的爹娘,肯定会被刁难。”

      青绵抬眸望着他眼底的关切,轻声应道:“好,妾身都听王爷的。”

      两人再无言语,只是静静相拥,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与气息,满心都是安稳。

      过了片刻,夜止退开半寸,低头细细打量着她:
      “王妃方才说,胖了?”

      青绵低头看了看自己,坦然地点头:“嗯,是胖了。”

      夜止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他伸手轻轻一推,将她连人带锦被一同推倒在软榻上,语气带着几分促狭:“既如此,本王陪王妃做做运动,正好帮王妃减减这多出来的分量!”

      青绵一听,当即把锦被往身上一裹,整个人滚到榻内侧,严严实实地缩成了一只圆滚滚的蚕蛹。

      “不要。”她只从被缝里露出半张脸,眼睛一眨一眨的,无辜地望着他,“妾身好不容易才吃胖的。”

      夜止支着手肘俯在她上方,瞧着她的眉眼,忍了又忍,终是伸手去扒她裹紧的锦被。

      青绵死死攥住被角,蜷成一团:“妾身这几日起早贪黑地吃,酱肘子啃了三只,桂花糕用了两碟,莲子羹连喝四碗,才好不容易养出这几斤肉!”

      她语气里满是不舍,又添一句:“掉了多可惜。”

      夜止终于扯开一道缝,将她的手从里面捉出来,十指紧扣,按在枕边。

      “王妃放心,本王说过,西川美食最是养人,今日掉两斤,明日便让你长回来。”

      青绵一怔,尚未反驳,他的手已探进被中,在她腰侧轻轻捏了一下。

      她浑身一颤,像被他找到了软肋,整个人瞬间酥软了半截。

      “王爷——”声音轻轻一拐,带着几分难耐。

      夜止没有应声,嘴唇从她耳垂滑到下颌,再缓缓移向脖颈,一路轻缓温柔。青绵攥着锦被的手渐渐松开,无意识地攀上他的肩背……

      炭盆里火苗轻轻跳动,将两人交叠相依的身影,投在朦胧的帐幔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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