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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西川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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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伯柒与苏不离离开的第八日,北狄的兵马果然来了。
十万大军压境,黑压压的铁骑如潮水般涌向西川,来得比预想中更快更凶。为首的大将手中攥着暗探送来的城防布防图,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从容,分兵两路包抄,直取图上标明的薄弱处。
他们不知道,那幅图是夜止亲手一笔一笔改出来的假货,图上写着的薄弱处,是西川重兵埋伏的死地;图上画着的屯粮处,底下是陷坑;图上那条标红的捷径,尽头是一座四面合围的死谷。
北狄前锋一头扎进西郊大营外的埋伏圈时,夜止立在高台之上,望着下方黑压压的人马,缓缓抬手。
“放箭。”
火矢如流星坠入敌阵,点燃了事先埋下的火油沟壑,刹那之间,火光冲天,北狄铁骑在陷坑里人仰马翻,在火海里挣扎嘶鸣,在箭雨下成片成片地倒下。夜止身侧,不弃提刀站着,望一眼山下溃不成军的北狄兵马,咧嘴一笑:“王爷,这图画得真好。”
夜止没有笑,他只盯着战场,道:“传令,合围。”
号角呜咽响起,埋伏在两翼的西川军从南北合拢,将北狄大军挤压在狭长的谷地里。进不得,退不能,十万兵马在火光里左冲右突,却怎么也撞不破那道铜墙铁壁。
这一仗,从黄昏直杀到天明,北狄大军溃散殆尽,尸首堆叠如山,血水将泥土浸得透湿。不弃与夜止提着刀从战场走出来,两人浑身是血,也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不弃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王爷,敌军已尽数歼灭。”
夜止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了。”
不弃满脸血污,眼睛里却亮得惊人:“不知兄长那边如何?”
夜止望向北城的方向,唇角微微一弯:“他那边,怕是比咱们还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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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止猜得不错,北城那边,不急和不少打得比西郊大营还要利落。
北狄暗探早在半个月前便被青绵一一锁定,那些扮作流民混进城来的细作,藏身何处、接头暗语青绵听得一清二楚,一笔一笔画成地图,交到不急手中。
北狄大军压境的消息传进城里时,不急已带人开始清剿,北城内的暗探被扫荡殆尽,一个都没有跑脱。
不急站在血泊中间,缓缓拭去刀上的血,低声问身旁的不少:“清理干净了?”
不少点头:“一个不留。”
不急抬眼望向城门,望着外头黑压压的北狄兵马,唇角微微弯起:“那就开门。”
城门缓缓打开,吊桥沉沉落下,发出一阵吱呀声,城外潜伏的北狄先锋军见城门打开,以为内应得手,呼啸着纵马冲入,铁骑如潮水涌入城门洞,刀光映日,喊杀震天。
不急按兵不动,放他们长驱直入。
先锋军冲进城内,只见街巷空空荡荡,不见一个奔逃的百姓,只有几处预先点着的火堆冒着浓烟,远处隐约传来哭喊声和铜锣响,仿佛整座城已经乱作一团。先锋将领大喜过望,一面分兵抢占城门附近要道,一面朝城外射出信号弹。
城外北狄主力望见信号冲天而起,再也按捺不住,倾巢而出,铁骑如潮水般朝西川北城涌来。他们不知道,那几颗信号弹,是不急故意让他们看见的。
北狄主力的前军深入街巷数百步时,不急立在城楼之上,缓缓抬起手。
“落千斤闸。”
轰然一声巨响,千斤闸从城门上方砸下,将北狄大军拦腰截断,冲进城内的数万人成了瓮中之鳖,留在城外的数万人被隔绝在外,进退两难。
与此同时,街巷两侧的屋顶上、墙壁后,无数弓弩手探出身子,箭尖齐刷刷对准下方挤作一团的敌军。不急居高临下,望着那一片慌乱的人马,冷冷道:“放箭。”
箭雨倾泻而下,密如飞蝗。北狄军挤在狭窄的街巷内无处躲闪,成片成片地倒下。马匹嘶鸣翻倒,将身后的人压作一团。有人掉头往回冲,被千斤闸挡了回来;有人试图攀墙,被滚石檑木砸落。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不过半个时辰,冲进城内的北狄军便死伤殆尽,尸首堆叠,血流成河。
城外残余的北狄主力又惊又怒,疯狂撞击千斤闸,不过徒劳。城墙上,不急对不少道:“开侧门,放骑兵出城追击。”
侧门洞开,西川铁骑呼啸而出,直扑城外溃散的北狄残军,北城之战,至此已无悬念。
不急望着城外渐渐平息的厮杀,目光越过城墙,投向西边,西郊大营方向的火光已经渐渐熄灭,喊杀声也停了。
“王爷那边,应该也结束了。”他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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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绵与苏府的女眷们从午后便开始忙活,灶上的火不曾熄过,蒸笼里白汽蒸腾,锅里炖着肉,满院子飘着饭菜的香气。
苏母亲自带几个媳妇盯着,一样一样地备菜,说是要让外头拼杀的儿郎们一回来就能吃上热饭。青绵也挽起袖子帮忙,苏母拦了几回没拦住,便由着她去了,只是心疼地念叨:“你可是王妃,哪能干这等粗活。”
青绵笑着摇头,手里择菜的动作不停:“今日没有什么王妃,只有等夫君回家的女人。”
这话把苏母逗笑了,笑完又红了眼眶。
日头渐渐西沉,青绵站在府门口,侧耳听着远处动静,眼睛望着长街尽头,手里攥着帕子,她已经站了小半个时辰,苏母几次来劝她进去等,她都不肯。
远处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青绵的心跳随着那马蹄声越跳越快。
长街尽头,一队人马出现在暮色里。当先那匹马跑得最快,青绵一眼便认出了他,眼眶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王妃的仪态,提起裙摆便跑了过去。
夜止远远望见府门口那道身影,望见她朝自己飞奔过来,他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脚还未站稳,一个人便撞进了他怀里。
青绵一把紧紧的抱住他,将脸埋在他颈窝里,闻着他身上还未散去的硝烟味,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欢迎战神归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在他颈上落下一吻。
夜止愣了一瞬,随即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三圈,青绵惊叫一声,搂紧他的脖子。
夜止转够了,将她放下,手却没有松开,低头附在她耳边,声音里带着笑意:“多亏王妃相助,此战大捷,王妃是首功。”
青绵抬起头,嗔道:“我只在家等你,怎么首功倒成了我的?”
夜止抬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面颊,轻声道:“若不是王妃运筹帷幄,替我拿捏住那帮暗探,今日怎会有这样痛快的一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假布防图、假消息、那帮暗探的一举一动,哪一样离得开你?王妃嘴上说在家等我,实则是在替我守着整座城。”
“我不过是动了动耳朵,真正上阵杀敌的是你们。”
夜止笑了,将她重新揽进怀里,在她耳旁轻声道:“耳朵动得好,动得妙,今晚回去,本王要好好犒劳王妃的耳朵。”
“少贫嘴。”青绵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却也没挣开。
身后,苏母亲自带着一众女眷站在府门口,看着这一幕,个个笑得合不拢嘴。苏母擦擦眼角,回头对儿媳妇们笑道:“行了行了,别看了,快把菜端上来,别让咱们的功臣们饿着。”
府里又忙活起来,搬桌的搬桌,摆筷的摆筷,热菜一道一道端上来,满院子都是欢声笑语。青绵拉着夜止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忍不住又笑了。
“笑什么?”夜止问她。
“笑你,”青绵伸手在他脸上抹了一把,“你的脸好脏,像个花猫。”
夜止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小声道:“喵!本王是王妃的花猫!”
青绵瞪他一眼,嘴角却弯得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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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止坐在青绵身边,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端着酒碗,与兄弟们碰了一碗又一碗,几碗酒下去,面颊泛了红,他站了起身来,端着碗环顾四周。
“西川打败北狄,可谓是取得巨大胜利!”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满院的喧哗渐渐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放下碗筷,抬头望着他。
夜止笑了笑,竖起一根手指:“其一,北狄元气大伤,十数万大军折在西川城下,三五年内,他们无力再犯。咱们西川,可以好好喘口气,休养生息了。”
话音落下,满院叫好,不弃举起酒碗,大声道:“就冲这个,得喝一碗!”众人笑着附和,酒碗碰得叮当响。
夜止等他们喝完,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其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这一战,北狄与京都的关系,彻底断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夜止不紧不慢地继续道:“他们拿了咱们送出去的假布防图,信了京都给的假消息,结果十数万大军有来无回。诸位觉得,北狄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认为,京都那帮人在跟咱们唱双簧,故意设套让他们钻,从此以后,他们不会再信任彼此,更不可能携手来对付西川。”
不急坐在一旁,端着酒碗微微点头:“这叫一箭双雕。”
夜止竖起第三根手指,声音拔高了几分:“其三,咱们西川军,此战杀出了威风!十数万北狄铁骑,刚进城门,就被咱们送上了西天。”他的声音渐渐激昂,“从今往后,看谁还敢轻视西川?看谁还敢打咱们的主意?!”
“好!”不弃头一个站起来,把酒碗往桌上一顿,满脸通红,“王爷说得好!就冲这个,得喝三大碗!”
满院哄笑,酒碗又碰起来,叮叮当当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