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今日尊上不早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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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殿内，几位苍狼族长老与将领已静候多时。长桌尽头的尊位依旧空着，茶盏中的热气早已散尽。
老族长苍玄捋着长须，叹道：“再派人去请请？”
下首的烈风将军摇了摇头，语气透着无奈：“亲卫方才回话，尊上还未起身。”他稍顿，低声补充，“尊后……似乎也还睡着。”
几位将领交换了个眼神。
右侧的赤岩首领哼了一声，嗓门洪亮：“要我说，咱们先议！扶若王姬失踪两月，东海边境探子回报三次，次次都说‘未见踪迹’。这明摆着是有人故意藏匿！干等着有何用？”
“慎言。”苍玄瞥他一眼，眉头却也锁着，“只是尊上以往雷厉风行，如今……”话未说尽，又化为一叹。
女首领云息温声接道：“成了家，心软些也寻常。尊后这世还有六个月寿命，尊上多眷顾些无可厚非。只是……”她望向空位，“这般朝夕不离，连议事都延误，确有些过了。”
此时寝殿内，却是另一番温情光景。
帐幔低垂，掩去晨光。苍夜早已醒来，却不愿动弹，手臂轻轻环着仍在酣眠的青绵。她蜷在他怀中，脸颊贴着他胸膛，呼吸轻软，一只手还不自觉地握着他的一缕墨发。
苍夜垂眸注视她的睡颜，指尖拂开她颊边碎发，眼底柔软。昨夜她陪他在书房看了半宿舆图，后来靠在他肩头睡去，是他亲自抱回。此刻便贪恋这份安宁，连时辰也忘了。
直到那羽睫微颤，青绵迷蒙睁眼，迎上他的目光。
“醒了？”他声音低哑，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嗯……”青绵朝他怀里靠了靠，嗓音糯软，“什么时辰了？天好像亮了……”
“还早。”苍夜面不改色，将她搂得更紧，“再歇会儿。”
青绵却渐渐清醒，仰脸看他：“不对……你今早是不是有要紧的议事？长老们是不是等很久了？”
“让他们等。”苍夜不以为意，指尖缠着她的发梢，“陪我的夫人，比什么都重要。”
青绵脸颊一热，心里泛甜，却还是轻戳他胸口：“又胡说。你是尊上，不该这般任性。”说着便要起身。
苍夜却不允，手臂一揽将她带回，顺势覆身吻住她还在轻声嘟囔的嘴唇。吻得轻柔绵长，不容推拒，直到青绵气息微乱，他才抵着她额头低笑：“这才是正经事。”
两人又在榻间笑闹温存了好一会儿，苍夜才肯起身，却仍不让青绵离开视线，亲自为她挑选衣裙，又执起玉梳，笨拙却耐心地为她绾发。青绵坐在镜前，从铜镜中瞧见他专注的眼神，嘴角笑意盈盈。
“尊上，”她故意拖长语调，“您这梳头的手艺，确实有长进……”
“那是自然，为夫活了四千年，为夫人梳头这等小事岂会做不好？”苍夜挑眉，将一支白玉簪稳插入她发间，俯身在她耳畔低语，“最主要是夫人太美，什么发饰都能衬托你！”
正说着，寝殿外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前，犹豫着不敢进。片刻，侍从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细若蚊吟：“尊、尊上……诸位大人已在议事殿等候多时……苍玄长老命小人来……来瞧瞧……”
声音越说越虚，几乎听不清。
殿内，苍夜动作一顿，神色顷刻恢复平日的冷峻，只眼底还余一丝未散的柔光。
苍夜清了清嗓子，朝门外道：“知道了。回禀长老，本座与尊后即刻便到。”
“是！”门外侍从如获大赦，脚步声匆匆远去。
青绵眼里满是焦急：“咱们快点过去吧，长老们肯定等了很久了！”
苍夜轻捏她鼻尖，眼中也漾起笑意：“还不都怪你？令人神魂颠倒，连正事都忘了。”话罢他便利落地整好衣袍，牵起她的手，“走吧，再不去，赤岩那嗓门怕是要响彻洞府了。”
当苍夜牵着青绵踏入议事殿时，他一身墨色常服，发冠束得略显匆忙，几缕乌发散落额前。青绵随在他身侧，面颊绯红未褪，发髻却绾得齐整，那支白玉簪温润生光。
众人起身行礼。
“坐。”苍夜抬手示意，径自落座主位，青绵依在他身旁。他目光扫过殿内，开门见山：“久等了。谈正事，扶若失踪两月，搜寻无果。今日齐聚，都说说，还有何法子寻人？”
殿中静了一瞬。
苍玄先开口，声音沉稳：“尊上，种种痕迹表明，扶若王姬并非单纯走失。气息被彻底抹去，连‘隐踪卫’都追不到半点踪迹，这绝非她一人之力所能为，也非寻常势力可成。老臣认为，她是被人有意藏匿。”
“藏匿？”烈风眉头紧锁，“谁藏？为何要藏苍狼族王姬？若为勒索或威胁，何以两月毫无动静？”
赤岩压低嗓音，字字沉重：“怕就怕……不是藏。而是已遭不测。”他顿了顿，“若人已不在，自然无处可寻。”
“赤岩！”云息低声制止，“莫妄加揣测。”
苍夜置于桌面的手微微收紧，片刻，他才沉声道：“此虑，我与诸位皆有。但……”他抬起碧眸，暗流涌动，“我更愿信她还活着，只是身不由己。此事，我始终疑心与东海有关。”
“东海？”苍玄沉吟，“东离确为心腹之患，这两年来一直与尊上明争暗斗。”
此时，一名侍从疾步入内，手捧鎏金请柬。
“禀尊上，天界信使送达风神风廉大人府请柬。”
苍夜接过。请柬以风纹饰边，展开灵光微漾，字迹清朗：
敬呈狼神苍夜尊驾：
小儿风迅，将于三日后辰时，于九天风阙迎娶南海龙女青影。诚邀尊驾拨冗莅临，共贺良辰。
风神风廉谨上
苍夜阅罢，先是蹙眉：“风神之子大婚……南海龙女？”
他本欲随手搁置——此类宴饮，他素来能推则推。但指尖触及“南海”二字时，动作忽止。
“风神与南海联姻……”他低声自语，眸光微动，“倒是巧。”
“南海龙女青影，诸位可知？”苍夜问道。
河法悄然现身，禀道：“尊上，青影乃南海白龙一脉，亦是南海龙王亲侄女。”
“东离娶了南海嫡公主怀恩，此次怀恩同族姐妹大婚，东海没有不赴宴之理……”苍夜低声沉吟。
青绵凑近看那请柬，眼里满是好奇：“风神？是管人间刮大风的那位吗？”
苍夜侧首见她满面好奇，心念忽转。
他转向众人，将请柬置于案上：“扶若之事，暂依既有线索暗查。东海这条线……”指尖轻点请柬，“三日后风神之子大婚，四海八荒仙魔势必齐聚。”
烈风眼一亮：“尊上之意是……”
“此乃良机。”苍夜道，“可光明正大入风神界，东海龙族必有人至。或能探得平日难获之讯。”他稍顿，“即便与扶若无关，亦可察东海近来动向。”
言罢，他转向青绵：“夫人准备一下，两日后，我带夫人去风神那儿赴宴。”
青绵一怔，随即几乎雀跃：“真的？我能去？见风神？还有别的神仙？”她嫁与苍夜近三载，日常所涉不过幽冥洞与小珲山，真正的“天界”，从未踏足。
苍夜被她毫不掩饰的欣喜染得目光温软，面上却仍端肃：“嗯。但切记，是去赴宴，勿乱跑，跟紧为夫。”
“知道啦！”青绵连连点头，已开始思量穿戴，眼眸弯如新月，“终于能出去走走了！风神住处是不是在云上？可有会飞的神兽？龙女是不是极美？”
几位长老见尊后这般欢欣模样，又见尊上虽故作严肃、目光却始终萦绕她周身，彼此交换了个眼神。
看来这会，是议不下去了。
赤岩耸耸肩，低声对苍玄道：“族长，我说什么来着？尊上如今出门，必带尊后。”
苍玄捋须摇头，却含笑意：“罢了。出去散心，顺道探查，也好。总强过在洞中空等。”
苍夜已起身，牵着仍在兴奋低语的青绵朝外走去，抛下一句：“这两日加紧布置洞府防务。赴宴之事，低调筹备。”
“是。”众人应下。
殿外长廊，青绵仍雀跃不已：“要备礼吗？风神喜好何物？我穿新做的那袭水蓝长裙可好？对了，玥儿与曜儿能同去吗？”
“礼我来备。衣裙随你。孩子不带。”苍夜一句句答，握紧她的手，“此次……未必仅是游玩。东海若真与扶若失踪有关，宴上或许有险。你跟紧为夫，勿离为夫左右。”
青绵听出他话中认真，也敛了些欣喜，郑重颔首：“我明白，会小心的。”
她望向远天，眼中光彩流转。
终于要去见见这广阔天地了，而且是与苍夜一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