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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人生五味*仙人掌7/未完 她们是近似 ...
阮安是在夏芒过世很久以后才慢慢想起这段记忆的。
那个大雪的夜里,她看着夏芒卧室始终未曾亮起的灯光,莫名心悸起来。
她偷偷翻窗,却不小心摔了一跤,想来夏芒也是在那个时候摔倒的。
冬天穿得厚重,那点疼痛其实不算什么,可她心慌得厉害,捂着胸口惶惶不安,来不及拍膝盖上的泥,匆匆忙忙地就去翻墙。
墙那边藏好的梯子不见了。
她借着月光和雪光看见光秃秃的树干,才想起来前些日子夏阿姨把靠墙的树砍了,那架藏在枝叶间的梯子自然也被撤了。
阮安是有些怕高的,哪怕这墙并不高,但她双手抓住墙头,使了使劲,向上踢腿,没翻过去。
她像一只滑稽的短腿鸭,自以为能像夏芒那样地轻松一跃而过。
阮安看夏芒是戴着滤镜的。
夏芒翻墙,她便将夏芒看作鹤,连白色的校服,宽松的黑色校服裤,都成了夏芒的翅膀和羽毛,每一根被风掠过的发丝都在发光。
现在她扒着墙头,努力想让脚尖勾上墙头,又或者蹬上墙面,却始终差一大截。
莫名而来的紧迫感将她的眼泪都催发出来,委屈和伤心的情绪骤上心头。
夏芒会不会还没回家?她忽然想到。
她们从前总是很默契,那是一种近似缘分的巧合。
每次只要阮安想夏芒了,那她很快就会见到心心念念的夏芒,无论她的思念有多么突如其来,夏芒都会恰好来到她的面前。
那今天呢?
夏芒也会正好在墙的那头吗?
雪很大,阮安穿着厚衣服,戴着手套,已经在墙边脚滑了十几次,她没放弃,手却已经冻得发僵了。
本就不灵活的动作雪上加霜。
在鼻子冻红,连呼吸都开始疼痛的时候,她转了脑子,从自家墙角搬了几块砖头。
这一次,她终于翻过那道墙。
墙的这边没有夏芒,只有漆黑的小院。
阮安怕高怕黑,除非夏芒在,只要夏芒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可现在夏芒不在,她咽了口口水,小心地往夏芒的卧室窗户走。
口鼻呼出的热气蒸着眼眶,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怕。
夜晚是黑暗最好的BGM,在浓稠的黑里,所有摇动的影子、风刮过的声音,都会在胆小鬼的耳朵里魔化成一部恐怖片。
哪怕是这样,阮安也要找夏芒。
院子里一点光也没有,这其实是反常的。
往日夏芒回家是会做饭的。
她们正值青春,代谢也快,夏芒还在长个子。
上月学校组织体检,夏芒比开学高了三厘米,身体自然对热量和食物有了需求,回了家都是要吃顿夜宵再睡下的。
阮安在脑袋里胡乱想着,上一刻她还在羡慕夏芒光吃不胖的身体。
下一刻她便想到夏芒将袖口稍稍挽起的时候,流畅的小臂线条就像梅花鹿蓄力将逃的长腿。
今天不知是她回家做题太认真,以至于没听到夏家传来的动静,还是夏芒在外面留了宿。
毕竟雪这样大,夏芒或许就不回来了,夜里没有扫雪的工人,骑自行车很容易打滑。
后来她走到窗前却怯场,轻轻敲了敲窗户,不见回应正想小声喊人,却听见夏求满沉重的脚步往这边快步走来。
女人凶狠地怒骂:“谁?哪个不长眼的偷到我家来了!”
她受了惊,赶忙翻墙回去,这一次竟然很快,半点没有费力。
第一次做这种事她难免心虚,没敢再去瞧隔壁的动静。
阮安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滑落,凉的手,热的泪,一时竟有些烫手。
为什么她当时没有多想多看,为什么她当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为什么……
斯人已逝,再多的悔恨也无法让人死而复生。
正如那夜过后,听闻女儿被人发现冻毙荒地的夏求满。
发现夏芒的人说:“那天我起早了想去给我老娘把屋顶的雪给扫了,半道上看见了这娃娃,我发现的时候人都硬了。
“她那腿摔折了,骨头都冒出来了,娃娃走前那得多疼多遭罪啊。”
这人是边说边抹眼泪的,她哽咽不解。
“前面五十米就有人家住着,娃娃怎么就不知道喊一声呢?但凡喊一声救命呢,谁能不来瞧瞧。”
最后她又唏嘘,“才多大的小娃娃呀,怎么就这么没了,造孽啊,家里得多伤心。”
阮安也是后来四处打听想要更多关于夏芒的消息,这才知道警察找上门的时候,夏求满是不相信的。
她宁愿相信夏芒是跑了,跑到一个她不知道的地方,总之要摆脱她这个糟糕没用的母亲,去找她的自由和快活去了。
她甚至和报信的街坊争执,和警察吵架,差点动起手。
直到夏求满亲眼看到夏芒的尸体。
她情绪失控地冲上前,不是抱着夏芒哭,而是用手打,用脚踹。
“别装睡了,快给老娘起来,别以为装死能让我心疼。”
人们惊诧地拉开她,而她恍恍惚惚地站起来,又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犹自骂着。
“你怎么不起来跟我犟了,你不是最喜欢顶嘴了吗?你这个扫把星,白眼狼,老娘白养你了,说好要给老娘养老送终的... ...”
骂着骂着,她捂住脸号啕大哭起来。
那里有监控,阮安事后从别人那里要了过来,认认真真反反复复地看。
她看夏芒结霜的黑色发丝,青紫的脸,发红的尸斑,暗红的衣摆,被血浸透的裤子,还有那条依旧鲜亮的黄围巾。
阮安第一次发现亮黄是这样扎眼的颜色。
它那么鲜亮,却衬得夏芒的脸像是冷硬的石头,带着挥之不去的暗沉。
她以为能永远追逐,小心藏着心事不敢告知的少女,就躺在水晶棺材里面,粗糙的莲花纹,不合身的寿衣,扭曲弯折的腿被入殓师重新弄好。
伤口喷涌的血液随着身体主人的离世和低温的天气早已凝固,
永远不会睁开眼,用那双黑色的眼睛安静地看她。
阮安胆小,却第一次希望世上真有鬼神。
可是若人死有魂,夏芒又怎么会不来看她呢?
这个她曾经仰望、闪闪发光的女孩,带着她尚未开口的心意,未开始的围巾,全部夭折在雪地里。
雪那么大,伤那么疼,夏芒为什么一声不吭,为什么不愿意向人求救?
那条路,那块荒地,是夏芒走惯了的,她不可能不知道附近有人住。
阮安还记得,有一天夏芒回来,给她带了烤板栗,就是离夏芒死亡现场最近的那家人给的。
那份烤板栗很糯很甜,她原本不愿意吃的,想让夏芒多吃些,少挨饿。
夏芒却揉了揉阮安的脑袋,难得地笑了,星星久违地回到她的眼睛。
“不用担心,我在大娘家里吃饱了,不缺你这点。”
说完又剥了一颗,塞到她嘴里,唇与指尖轻碰,两人都愣了一下。
记忆里的甜就到此为止。
其实阮安已经不太能想起来烤板栗的味道了,在那之后,她再也没吃过烤板栗。
只记得是香的,热的,甜的,是夏芒一路揣在怀里带回来的。
阮安问朋友,“吃烤板栗吗?我请你。”
朋友鼻头通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哭的。
再次听阮安提起夏芒过世那天的事情,谁也无法保持平静,但是听到这话,朋友忽然恶狠狠地咬了咬牙。
“吃。”
荒地里的那个民房里,住的正是朋友一家。
阮安不知道,朋友却很清楚,夏芒的板栗是她奶奶烤的。
那天她们家正在院子里围炉烤板栗,香气飘出,院门敞开,吸引了路过的夏芒。
这人闻着味过来同她们买,奶奶没想到在家还能做成生意,看夏芒年纪小,又知道她们是同学,拉着喝了热乎乎的红糖蛋花水。
妈妈正巧回家,发现是夏芒赶忙免了单,还埋怨她不知感恩,差点收了救命恩人的钱,让她窘得无地自容。
而夏芒只看了她一眼,随口就扯,“阿姨,是我不让她说的,和她没关系。”
谁要她解围了?
朋友恨恨,若不是那句解围,若不是那次救命之恩,她何必困在三年前,至今都走不出来。
这人根本就是撒谎精,谎话随口就来!
那天夏芒没吃半颗烤板栗,朋友亲眼看着她把那包滚烫的板栗揣进怀里,说要带回去和重要的人一起尝尝。
重要的人。
夏芒总是面无表情,在她奶奶和妈妈面前也只是礼貌,只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浅浅地笑。
阮安就是夏芒心里最重要的人。
而她呢?一个手下败将,一个自不量力又一味挑衅的傻子,别说是朋友了,连死对头都算不上。
朋友想哭,但她更想吃阮安买的板栗。
于是她告别店员,带着阮安驱车去寻找流动的烤板栗摊子。
三年前的荒地早已变成了新的商场,谁也不记得这里曾经有一个前途无量的女孩,在一个寒冷的夜晚,冻死在雪地里。
烤板栗的香气钻不进紧闭的车窗,但热腾腾的烟气哪怕被雪阻挠,依然不折不挠地往上升。
阮安问:“如果三年前这里就是这样,是不是就有人救她了?”
这里这样热闹,哪怕夏芒哑了,也会有外出觅食买宵夜的人发现她。
朋友没说话,那天晚上她就在家里,房间的灯亮着,围墙很矮,能照进雪地,或许就是那附近唯一的光。
夏芒看得见的,她一定知道的。
只要她愿意,只要她喊一声,哪怕朋友以为是幻听,也一定会不顾风雪,跑出来确认的。
要知道,在那天以后,只要朋友在家,知道那是夏芒的日子,她就会到院子里烤板栗,还是姥姥种的板栗树,夏芒却不曾停下。
她甚至让奶奶来烤,也不见夏芒再次停在她家门口,手里牵着车,探进来半个头,帽子落满了雪,亮黄的围巾像是黄山茶花,开得灿烂又耀眼。
女孩冷淡却礼貌的声音响起,“是您家里烤板栗吗?”
一句话,竟叫她记了这么些年。
夏芒没来,她却把板栗吃到了腻,迄今为止,也是三年没吃了。
板栗噼里啪啦地爆开,老板笑呵呵地向她们展示二维码。
阮安付了钱,却盯着远处的空地发呆。
这附近没有监控,谁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只能推测,雪地太滑,夏芒着急回家骑得太快,一颗小石子让车子失了平衡。
那块空地要比别处低,恰巧是一个斜坡,夏芒穿得厚,被甩进这里,却还是断了腿,骨头扎破棉裤,血也染红了这里。
夏芒就那样,安静地看着自己的血液和体温流失,既不呼救,也不包扎。
或许是晕了的,虽然警方说头部没有伤口,不可能是在晕倒的情况下失血过多导致死亡。
毕竟这样冷的天,这样疼的伤,哪怕是昏倒了,也会疼醒。
偏偏夏芒躺在雪地里,一声不吭,看着雪覆盖身体,感受生命的消逝。
极其偶尔的时候,阮安和夏求满有一样的想法。
夏芒好狠的心,竟连自己都不放过。
按照夏求满的性格,她应该到处同人哭诉,再埋怨夏芒如何不懂事,竟叫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谁料到她将夏芒寄存在殡仪馆,独自回家收拾夏芒的遗物后,忽然就变得沉默。
再出现的时候,她就说高考在即,夏芒的事情特殊,别叫孩子们知道,免得影响了心情,也莫要在镇上说了,孩子走太早,刚成年却没成家,算是夭折,挂在嘴上不吉利。
小镇上的人们听劝,都没有告诉自家的孩子,也跟着避讳。
那段时间镇上很安静,是一种极其古怪的安静,但阮安全身心备考,没察觉到这种诡异却一致的氛围。
她轻信了夏求满的说法,以为夏芒真的是去外地躲夏阿姨了。
学校的老师知情,但她们担心影响考生心态,据说私下里开了好几次会,都是要求保守秘密和封口的。
直到她们考完最后一场,出了考场,夏家才支起灵棚,挂出白幡。
天上下起了雪,哀乐传得很远。
她们才知道夏芒走了。
阮安背着书包上学,还在开心地想着今天要同夏芒分享自己学会翻墙了,却不知道自己和载着夏芒尸体的灵车擦肩而过。
还没写完!!!
还没写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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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人生五味*仙人掌7/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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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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