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年》陈今今

143、第 143 章 爱丁堡下雪

　　贺年有课那五天，每天中午她下课上车就给他打视频，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到回家吃饭。一旦贺年坐到餐桌上了，周敬衍就会主动结束视频让她专心吃饭。

　　有时候他晚上要出去应酬不方便接视频就提前告诉她，她就不会给他打视频电话了。

　　到周末休息，贺年就和刘鹏他们一起去附近放风，去周边游玩，就只能抽空拍点照片和视频发给他，他不忙的时候就会给她回视频电话。

　　聊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的事主要跟工作有关，贺年从不问他忙什么工作。

　　她主要跟他分享自己在学校遇到的事情，有时候是课堂上的趣事，有时候是疑问，有时候是她碰到的困难。

　　有时候没话说，贺年就把手机放在电脑桌上的手机支架上正对着自己，然后低头赶作业。

　　他忙工作的时候也是，电脑旁边放个手机支架，打着视频，你忙你的我忙我的，直到他准备睡觉才挂断电话。

　　英国过了10月底进入冬时令，天气越来越冷，空气中带上萧瑟感。

　　贺年也开始把自己裹严实。

　　进入12月，临近圣诞，周围变得热闹了起来，超市里出现了圣诞装饰，街上的人的笑脸都多了。

　　圣诞要到了，英国人准备过年了。

　　贺年觉得12月上半月好黑暗，圣诞节前她要交论文和考试，学习压力很大，要每天勤勤恳恳的上课学习赶论文。

　　爱丁堡下起纷飞的大雪，贺年打着伞从校园走到街上，望着簌簌落下来的雪花盖住欧式建筑物尖顶，盖住了地面，天地间被染成白色。

　　银装素裹、白雪皑皑这些形容词真的很贴切。

　　雪中缓缓驶过去一辆双层巴士，后面接着是打着灯缓慢行驶的轿车，街边有打着伞缓慢行走的路人，以及抱着物品快步跑过的行人。

　　走在其中好像置身于一部带着悲剧色彩的电影里面。

　　贺年把雨伞搭在肩膀上，摘掉手套伸手去接雪花，仰头望着如鹅毛一般漫天飞舞的雪花，赞美不已：“下雪时的爱丁堡也好美啊，我运气真好，遇到爱丁堡下雪。”

　　贺年流连了一会儿，把保暖手套戴回手上去找任天磊。她从校园出来有一会儿了，再不去找他他可能会跟周敬衍汇报她下雪天流连在外不回家。

　　她可能得挨批。

　　她才刚上车没几分钟，周敬衍就打来视频，贺年上下查看了一番觉得没有什么破绽才接通视频。

　　周敬衍穿着一身正式的西装坐在车里，身子靠在椅背上。视频一接通他就看出贺年坐在车上，内饰他很熟悉。

　　周敬衍噙着笑说：“老刘说下雪了，我看他发朋友圈的视频，雪下挺大的。”

　　贺年点头：“嗯嗯，这边正在下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

　　周敬衍问：“你没出去玩雪吧？”

　　贺年摇头：“没有。我上完课就打伞出来坐车了。”

　　周敬衍火眼金睛发现一些端倪：“你衣服怎么有点湿？”

　　贺年把手机放在座椅上对着车顶，没让他看见有点心虚的自己。

　　贺年解释：“伞挡不住，雪花漫天飞舞，飞过来的时候落在衣服上了，我拿纸巾擦擦。”

　　贺年伸手拿纸巾，和任天磊在后视镜对视上，她避着摄像头对他做了个拜托的动作，希望他能帮自己保密。

　　任天磊不动声色的收回看后视镜的目光，专注开车，装作自己不存在。

　　周敬衍轻哼一声没说话，贺年也不知道他是信还不信，于是转移话题问他：“这个时间，北京都快晚上1点了，你还没回到家啊？不是说就一个应酬吗？”

　　周敬衍解释了一下：“早结束了，又去了阳子组的局坐了会。明天周六不上班，我睡晚点再起。”

　　原来是和发小聚会。

　　贺年又问：“你今晚喝好多酒吗？头疼不疼？回家记得喝解酒汤。”

　　周敬衍慵懒的说：“还行，还没到走不动的地步。”

　　贺年笑他：“你要是醉得厉害，陈叔就辛苦了。”他醉了陈叔就得扛他回家。

　　周敬衍话锋一转说：“还没回到家呢？”

　　贺年的心脏猛地一跳莫名的紧张起来：“下雪呀，路上有积雪，要慢慢开。”

　　她回答得小心翼翼生怕掉坑里。

　　周敬衍含笑说：“嗯。小任开车很稳，我放心。周末有什么安排？”

　　贺年回答他：“没有安排，天好冷，我就想待在家里，忙完作业就跟李阿姨一起追剧。”

　　周敬衍问：“电视剧这么好看？”

　　贺年振振有词：“现在天冷了不能户外活动，不止李阿姨，于阿姨也开始煲剧了。刘叔刷短视频，谭叔看很长很长有几百万字的小说，天磊哥不知道他怎么消磨时间。不管是刷短剧还是短视频还是看小说，都是打发时间的。而且现在还是冬天，外面都不好玩，都在猫冬，这些很适合打发时间呢。”

　　周敬衍不予置评：“那你呢？怎么打发时间？”

　　贺年不满的瞪圆了双眼：“我还需要打发时间？我的论文都得拼命赶才赶得出来！我还嫌时间不够充裕，写论文写得痛不欲生。很难才有时间坐在阿姨身边跟她们一起看剧，阿姨们看什么我就跟着看什么。”

　　周敬衍放声大笑。

　　贺年不甘地瞪着手机那头的人。

　　她大吐苦水：“学习好累啊，好不容易放假还要飞去纽约试纱，感觉自己再长几只手都忙不过来了。”

　　周敬衍安慰她：“不用担心，我请了帮手。”

　　贺年提起精神：“谁？”

　　周敬衍说：“阳子他媳妇儿，他两口子去美国过圣诞，时间凑得上，加上他们结婚的时候就是定的那家婚纱，就找他媳妇儿帮忙参考给些建议。”

　　贺年明白了：“胡妍啊。”

　　周敬衍：“对。听她说一般试几套就差不多能定下来了，半天应该能搞定。”

　　贺年欢呼：“那太好了。”

　　周敬衍那边已经到家，贺年看他拿着手机下车进大堂上电梯，手机晃动着眼都要晕了，赶紧把手机挪开，“你到家了就赶紧休息吧，我这边也快到家了，先这样了哈。”

　　贺年眼明手疾的挂断视频，然后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

　　嘿，今天的通话视频到此结束，她过关了。

　　事实证明贺年高兴得太早了，等她回到家，等待她的还有一碗红糖姜茶。

　　贺年坐在椅子上看着这碗散发着姜味的褐红色汤水，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她问李婵娟：“李阿姨，你刚刚说这是什么？”

　　李婵娟笑眯眯地说：“红糖姜茶，今天下大雪，怕你在路上受寒，给你煮了一碗红糖姜茶驱寒，快趁热喝了吧。”

　　贺年怀疑地望了眼任天磊，任天磊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如山坐着等吃饭。

　　贺年默默收回视线，认命地捧起那碗汤，吹了吹，小小的嘬了一小口，感觉不烫才大口大口的喝完。

　　李婵娟把汤碗拿进厨房放进洗碗机里，准备上菜。

　　端起菜碟的李婵娟跟于问梅悄声说：“年年肯定以为是小任告状了，我看见她刚才瞄了一眼小任才喝姜汤。”

　　于问梅赞同道：“这孩子喜欢看雪，这一下雪啊她肯定偷偷出去玩雪，就算不玩雪也会在外面站着受冻。都不用小任告状，我们都知道她有这爱好。”

　　李婵娟眉飞色舞：“那是，去年就知道她喜欢雪。去年院子里的雪，她去踩还说踩新雪很解压。”

　　于问梅说道：“明天周末，天又冷，刚好让她在家睡懒觉。”

　　李婵娟摇摇头：“她经常要做作业，不定能睡个懒觉。我明天早上和老谭去中超补货，回来炖汤给她滋补一下身体。”

　　于问梅高高兴兴的应下：“行。明天我也来厨房帮忙。”

　　屋外雪停了，风也小了，天地间一片寂静。与此同时，温暖的屋里正热热闹闹的吃晚饭。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北京某小区某户的主卧里，周敬衍喝完解酒汤安然睡下，他那高大的身姿平躺在床上，睡姿极其端正，熟睡的脸庞很平静。

　　被子盖到他胸前，他的双手放在被子外面自然的搭在腹部上，中指戴着的订婚戒指在室内壁灯照耀下反着银色的光芒。

　　墙上开着的壁灯散发着暖橙色的灯光。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放着两人在瑞士拍婚纱照时的花絮照片。他从摄影工作室给的所有底片里选出他觉得很自然很美的那张打印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天天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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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得的周末，前一天还下过雪，贺年睡到九点多才起来吃早饭。

　　在餐桌上贺年一心二用往前推算八小时，发现周敬衍那边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他的周六已经过完一个白天了，她的周六才刚开始。

　　她头一次感受到时差带来的好处，好像纯赚了八个小时一样。

　　只是吃完早饭她又回房间矜矜业业的开电脑赶作业，她有忙不完的作业，看不完的书。她真的好像回到了高三那年，学习压力巨大。

　　他也在家，贺年给他发视频，他难得没在书房忙工作，而是拿了本书在客厅窗边翻看。

　　贺年把手机放在手机支架上对着自己。她学习，他看书，两人安安静静的做自己的事情。

　　忙起来不知道时间，李婵娟上来敲门喊她吃饭才察觉已经中午了。

　　周敬衍早在太阳光线暗下来后就把书合上了，什么也不做不说，就静静的陪着她看她学习。

　　贺年听到喊吃饭的声音，扭头看向房门，起身快步过去打开房门回应：“好，马上来。”

　　然后直接开着门跑过来跟他说了句要去吃饭了就挂断了视频。

　　周敬衍无语住了，她就这么抛下他吃饭去了。

　　午饭后她回房又学习了一会儿，没扛住困意，回到床上小睡，结果等她睡醒天都黑了。

　　房间里很安静，贺年爬起来看向没拉好窗帘的窗户，房间内外一片漆黑，好像被世界遗忘了一样。

　　贺年坐在床上伤心落泪。

　　李婵娟在楼下喊了几声吃饭了贺年都没有回应，于问梅上楼叫她，看了眼房门底下没透出光，以为她还没睡醒，靠近房门听见里面传出几不可闻的啜泣声，心下一急敲着房门：“年年，差不多该吃晚饭了，该起床了哈。”

　　贺年停下擤鼻涕的动作，带着很重的鼻音嗯了一声。

　　于问梅这下确定了她有事，她说：“阿姨进来了哈。”

　　贺年白天只是关上门做作业没锁门，于问梅直接拧开门进来把灯打开看见她坐在床上，脸上还带着泪痕。

　　于问梅把门掩上，过去坐在床边担忧的问她：“怎么哭了？是身体不舒服还是不开心？是不是作业太难了？”

　　贺年摇摇头说：“我没事，就是睡一觉醒来发现天黑了，好像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觉得自己好像被抛弃了，就难过得哭出来，哭过就没事了。”

　　于问梅安抚她：“怎么会抛弃你？一起来也要一起回去。我们在楼下说话聊天又大声看电视剧的，是这房子隔音太好了，房间里听不见而已。以后可别再因为这个难过了，我们都在呢。你不孤独，有我们陪着你，等你毕业才回国。”

　　贺年点着头说：“我知道，刚睡醒懵了，现在脑袋已经清醒了。”

　　“那就好，赶紧洗好脸下楼吃饭。老李两口子早上去采购，今晚我们吃顿好的补补身子。”

　　“嗯。”贺年起身进了洗手间，于问梅把窗帘拉紧了才下楼去。

　　很快就要圣诞放假了。

　　刘鹏载着谭华荣李婵娟两口子去大采购，生怕超市也会关门不营业，买了一大堆食材和生活必需品回来，肉蛋蔬菜调味料饮料样样齐全，塞得冰箱满满当当，关上冰箱觉得很有安全感。

　　还没到圣诞，贺年在拼命写论文和复习，赶在去纽约前把论文赶出来好安心去试婚纱。

　　出发前两天，接近凌晨4点才赶完论文。贺年熄灯倒头就睡，直到第二天中午12点多才醒。

　　早上于问梅上来敲过门，贺年短暂醒来哼了几声翻了个身又继续睡着了。

　　“可能昨晚熬夜赶作业，我凌晨1点多上洗手间看见她的房门底下还有灯光。”李婵娟如是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熬通宵，我做个四君子汤给她喝。”

　　李婵娟说着起身进了厨房开橱柜拿药材出来把汤熬上。

　　贺年起床洗漱下楼的时候已经过了下午1点，李婵娟把热好的饭菜拿出来给她，熬好的四君子汤也端出来给她喝。

　　贺年吃到七分饱才捧起汤碗喝汤，凑近闻了闻有中药味，“李阿姨，今天这汤放了中药吗？”

　　这碗汤水没有中药汁那么乌漆嘛黑，但有中药味。

　　李婵娟解释：“这是四君子汤，放了几味中药，熬夜后喝的。昨晚阿姨上洗手间看你还没关灯，想着你可能熬夜写作业了，就熬了碗这个汤给你喝。”

　　原来如此，贺年笑着道谢：“谢谢李阿姨，我昨晚快4点才写完论文去睡觉。”

　　李婵娟问感受：“难喝吗？”

　　贺年一口喝掉半碗汤水，摇摇头说：“不难喝，还行。”

　　李婵娟呵呵笑：“那我再熬多几次这个汤给你喝。”

　　贺年欣然接受：“行。麻烦您了。”

　　李婵娟搓了搓手谦虚道：“顺手就熬上了，不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