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盘点 灰港异常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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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港异常调查局的安全屋在城市的另一端，是为不方便回局里的调查员们短暂休息和调整装备的地方，外表看起来就像一栋普普通通的公寓。
亚瑟、安弥和纪元三人围坐在了一张木桌前。
“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在外面执勤，等我回来的时候，暗之住民已经离开了。”纪元的声音有些沙哑，完美地演绎了一个刚刚目睹惨剧、身心俱疲的幸存者，“我在检查地下剩余收容物的情况时，发现七层收容物「纪元」的收容室有开启过的痕迹，发现了藏在里面的安弥。然后就是现在了。”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自责与悲伤，“都怪我，回来得太晚了。”
亚瑟点了下头，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你能活着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安弥静静地看着纪元，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的表演实在是过于完美，亚瑟竟然对他的存在丝毫没有起疑心。看来纪元此前是直接将他整个存在凭空植入进了这个世界，所有相关的人都有与他有关的记忆，搞不好他的身份资料也一应俱全。他的能力已经不是她所能想象的了。
幸好他也因此几乎将自己的力量耗尽，否则这样的存在，一旦产生了为祸这个世界的念头，后果将不堪设想。
眼下最好的办法，是让他的兴趣继续停留在自己身上。只要他还愿意观察她，她就还有谈判空间。
就在她默默下定决心的时候，她听到纪元接着说道：“所以，具体的情况，可能只有安弥自己知道了。”
对亚瑟的说辞安弥在来安全屋的路上就已经在心中盘算好了。纪元方才的说法，与她自己的盘算没有任何冲突的地方，所以她点了点头，开始讲述了起来：“入侵分部的是暗之住民。”
她如实讲述了入侵的开始，安培风如何带领调查员们抵抗，自己和安培风是如何一起被关在了灰港五层以下的。
她只改了一个细节，说他们先去查看了七层地底唯一的灾厄级收容物「纪元」的情况，发现「纪元」已经失踪，在回到六层的路上遭遇了盗取深红变异源后逃走的精英夜吼者。
纪元的说辞加自己的这段说辞，目前足够自圆其说了。
但当她说到他们发现小丑，安培风自己迎战小丑，让安弥躲进地下七层「纪元」那个最坚固的收容室，她的声音还是再次颤抖了起来。
亚瑟的声音疲惫而沉重地响了起来：“这个小丑我在我父亲的笔记中看到过记录。它是新阿尔比恩总部多年前失窃的一件灾害级收容物，代号‘马戏团的巴克尔’。”
“它在被玩具箱封存的状态下是无害的，但玩具箱一旦被开启，就会把所有在场的人拖进他的噩梦领域。在噩梦领域被激活时，没有任何有效的对抗手段，只能……”
亚瑟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垂下了眼睛，顿了顿，跳过了安弥心知肚明的部分，接着说道：“……它只有在一定时间内周围找不到人后，才会恢复到玩具状态，恢复到玩具状态后，才能通过远程控制将它收回到玩具箱里。”
虽然早就猜到了安培风的用意，但真的在亚瑟口中得到证实时，安弥的眼圈再次红了。
向来冷静内敛的亚瑟也无法继续说下去，两个人红着眼睛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纪元冷静的声音响了起来，把话题继续了下去：“我查看了门口献祭法阵，那是一种大范围的生命剥离仪式，极其古老和恶毒。”
“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调查局内部，无人知晓院子里法阵的存在。而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通过这种大型的献祭，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亚瑟逐渐冷静了下来，他重新开始思考：“由于你们撞见了夜吼者抢夺深红变异源，再考虑到深红变异源刚到调查局就遇袭，目前基本确定，他们这次的袭击与深红变异源有关系。但收容物「纪元」消失的方式和缘由，目前仍然成谜。”
亚瑟用手撑着额头，强迫自己静下心来重新梳理事情的原委。
过了片刻，他才抬起头来，重新看向安弥和纪元，声音虽然依旧疲惫，但重新恢复了镇定和条理：“我现在要向总部汇报。我们需要支援……也需要复仇。”
他站起身，走到安全屋角落里一台不起眼的伊利斯电台前。伊利斯电台是调查局经过特殊加密的短波电台，是分部通往总部最后也最安全的紧急联络渠道。
他熟练地戴上耳机，调整频率，空气中响起一阵阵滋滋的电流声。安弥和纪元静静地看着他，房间里只剩下他敲击摩斯电码的、清脆而坚定的声音，以及他压低了的、向着话筒汇报的沉稳嗓音。
“……这里是灰港分部，精英调查员亚瑟·索恩。重复，这里是灰港分部，精英调查员亚瑟·索恩。分部于今日上午10:00左右……遭遇大规模协同入侵，敌人身份确认为暗之住民与夜吼者。分部……已失守。”
他说出“失守”两个字时，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安培风指挥官……确认牺牲。目前已知幸存者，只剩下我、纪元调查员和安弥调查员，其余人员待排查。有夜吼者潜入收容井六层，带走了灾害级收容物深红变异源。此外，灾厄级收容物「纪元」下落不明。请求总部立刻派遣调查组，封锁现场，彻查此事。重复，请求立刻支援……”
汇报很简短，但每一个词都像一块沉重的铅块。
说完最后一个字，亚瑟关掉了通讯器。他摘下耳机，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对两人说：“发出去了。我去倒杯水。”
他需要一个短暂的独处时刻来平复心情。看着亚瑟沉重的背影走向房间另一头的饮水机，安弥刚想说些什么，却看到身边的纪元身体晃了晃。
他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开始变得透明、扭曲，像是信号不良的影像。
下一秒，在安弥惊愕的注视下，纪元的整个身体化为一缕极淡的黑雾，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她手腕上的南红手串里。
一切快得像个幻觉。
安弥的心脏漏跳了一拍，立刻在脑海里用心声喊了他一声：“纪元？”
脑海里传来纪元虚弱的声音：“我的力量消耗了太多，需要进入你的手串里休憩恢复，就说我出去办事了。”
安弥还想与纪元说些什么，亚瑟便端着一杯水走了回来。
他看了一眼纪元空荡荡的座位，疑惑地挑了挑眉：“纪元呢？”
“说是有点急事，要出去处理一下。”安弥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
亚瑟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他将水递给安弥，脸色重新变得凝重：“安弥，接下来我要去灰港分部盘点一下……名单。你就在安全屋等我，我晚上之前会回来。”
安弥站了起来：“亚瑟，我和你一起去。”
亚瑟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今天你经历了太多事情，需要休息，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安弥眼神坚定地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让我和你一起去，亚瑟。”
亚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时值盛夏，灰港的白天是如此的漫长。
太阳已经沉入西方的地平线之下，天空依旧拒绝屈服于黑夜。苍白而稀薄的光死死地黏附在天际，把整座城市罩在一种既非白昼、亦非黑夜的晦暗光线里。
重新与亚瑟回到灰港调查局，两个人以一种旁观者般的、近乎麻木的冷静一起默默记录着牺牲名单。
“不要碰到这些雕像，”亚瑟的声音有些艰难，“否则会化为齑粉。”
安弥点了点头。她和纪元从宇宙背面归来的时间几乎与亚瑟的抵达一致。她还没能来得及收集更多信息，就与亚瑟在地面相遇了，想必他获得了更多的信息。
两个人分工协作，安弥负责清点人员，亚瑟负责记录。
……托马斯·安德森。第一小队，队长。
……汉娜·艾薇。第三小队，突击手。
每念出一个名字，都仿佛有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安弥的心口，鲜血淋漓，痛彻骨髓。但她依旧神情漠然，断绝大脑的胡思乱想，将所有的注意力倾注到眼前的工作上。
她会记住他们每个人的名字。她心中默默这样想着。
直到走进文职和后勤人员藏身的安全屋里。屋内的景象让原本仿佛冻结了的血液瞬间恢复了奔涌，她感觉一股热血瞬间涨满了她的脸颊，而实际上，她的脸色却是又苍白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绕过了站在门口的史密斯太太的雕像，先盘点完了其他人的名字，最后才走到了史密斯太太的面前。
“玛格丽特……史密斯。”她的声音哽咽了起来。
突然，安弥瞪大了眼睛：“老约翰呢？”
亚瑟没有作声，目光移到了门口那堆细腻的粉末上。她这才明白……亚瑟为什么一开始不让她触碰雕像……
安弥再也忍不住，张开嘴巴，开始嚎啕大哭。直哭到声音嘶哑，身体颤抖，痛苦绝望的声音在整个房间里回荡。
亚瑟也抬起了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眼泪从他的指缝里流了出来。
一直压抑的情绪被彻底释放，许久，许久，两个人才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走吧。”亚瑟说道，“去人事档案室，我们去拿局里的人员名册，再重新核对一遍。”
拿到了人员名册，第一个名字就让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局长哈罗德·莫顿。这个平时基本没有存在感的局长，不在遇害者的名单里。
“莫顿局长呢？”亚瑟眉头一挑。
安弥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前几天听史密斯太太提过，去南方度假了。”
“前脚去度假，后脚灰港就出事了，”亚瑟若有所思，“我们找一下他的联系方式，必须要联系到他。”
亚瑟拿出随身携带的赫尔墨斯信鸽，那是一只孩童巴掌大小的铜制鸽子，结构精巧，羽毛泛着黄铜光泽，羽轴间隐约可以看到微小的齿轮，鸽爪上扣着一只黄铜信筒，上面刻着密密的符文。
亚瑟从怀里取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炼金铜箔，用随身刻刀在其表面迅速刻下几行信息：
分部遇袭，伤亡惨重，速归。——索恩·亚瑟。
符文光芒一闪，文字被固定。随后，他将薄片卷起，塞入鸽爪的黄铜信筒中，拿起人事档案室保存的刻着莫顿印记的徽章，在信筒盖上轻轻按了一下。信筒上的符文随即亮起，像是在校准方向。
亚瑟将鸽子托到了窗边。
随着“咔哒”的齿轮声响起，信鸽的翅膀喷出了一缕白雾，随即振翅冲入夜空，直奔南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盘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