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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SERE(3)
雷战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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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战隔着铁门的小窗口观察着如上一世靠在一起的女兵们,一样佯装休息,这次他没给她们太多时间,直接让人把沈兰妮带去审讯室。
向来刚烈的沈兰妮这次倒很老实,老狐狸以为她是饿了几天没力气了,却忽略了她手里一根小小的、被削的尖锐的木刺。
“老实交代,”老狐狸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冷硬,“你的任务是什么?你的上级是谁!”
沈兰妮抬头,一脸不忿:“要打就来,废什么话!”话音未落,她突然发力——麻绳快被手里的小木刺磨断,她借着身体扭动的惯性,硬生生将剩余的绳子挣断了。
没等旁边的阎王和小蜜蜂反应过来,她左拳已经砸在一人肋下,同时抬脚踹向另一人的膝盖。
“反了天了!”阎王骂着扑上来,却被沈兰妮一个侧滚躲开,她顺手抄起地上的铁桶就砸向两人。
金属碰撞声、闷哼声混在一起,她硬是在狭小的审讯室里掀翻了两张桌子,直到被三个队员合力按住,她还梗着脖子笑:“下次换个结实点的绳子!”
下一个被带出去的是田果。老狐狸笑着把一份空白笔录拍在她面前:“小丫头,识相点,姓名、军衔、所属部队,说清楚省得受罪。”
田果眨了眨眼,突然捂着肚子卖起惨来:“哎哟,不是我不说啊,我这肚子空得发慌,昨天就吃了俩酸果子,现在眼冒金星……”
她可怜巴巴地望着老狐狸,“要不先给我弄只烧鸡?我吃饱了保准全交代,一字不落!”
老狐狸皱眉:“少耍花样!”
“谁耍花样了!”田果提高声音,“你看我这脸,都饿脱相了!俘虏也是人啊,总得吃饭吧?再说了,我饿得脑子转不动,就算想交代也说不明白啊……”
她絮絮叨叨地数着烧鸡该有的做法,“要刚出炉的,皮得酥,肉得嫩,最好再蘸点椒盐……”
老狐狸被她吵得头疼,终究还是咬咬牙让人去炊事班弄了只烧鸡。
田果一见油光锃亮的烧鸡,眼睛都直了,也不管烫,上手就撕,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真香……比那酸果子强一百倍……”
等她把最后一块鸡骨头啃干净,老狐狸把笔录推过去:“现在可以说了?”
田果抹抹嘴,突然挺直腰板,一脸严肃:“报告长官!我叫……穆桂英,军衔是……将军!我们的任务是……解放全山林的野果子!”
老狐狸气得把笔录拍在桌上:“你耍我玩呢!”
“我没耍你啊!”田果理直气壮,“你看我吃饱了吧?我说了吃饱就交代啊!”
隔壁监控室里,雷战看着屏幕里老狐狸吹胡子瞪眼准备动刑的的样子,突然低笑一声:“行了,把她带回去。”小蜜蜂憋笑着问:“雷神,老狐狸这是被绕进去了?”雷战敲了敲屏幕:“她这叫扰乱审讯节奏,算本事。”
最后轮到谭晓琳,这次雷战没对她用上药物,掐算着军医林国良来的时间,他有点烦躁。这一世他不愿意接触与谭晓琳有关的感情纠葛,在老狐狸出去带谭晓琳的时候就躲得远远的。
老狐狸把谭晓琳带到灌满水的铁桶前,声音冷得像冰:“我劝你识相点自己交代,别逼我动手。”
谭晓琳抿着唇,挺直了背脊一脸坚毅:“我什么都不会说!你少做梦了!”
下一秒,她被猛地按向水面,冰冷的水瞬间呛进鼻腔,窒息感像只手攥住了她的肺。
她拼命闭紧嘴,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直到肺里的空气耗尽,才被拽起来喘口气。
“说不说?”老狐狸的声音带着压迫感。
谭晓琳咳得撕心裂肺,额前的碎发全湿透了,却只是摇了摇头:“不知道。”
又是一次被按进水里。这一次,水灌进了喉咙,她能尝到铁锈般的腥气,意识都已经开始发飘。不知过了多久,她被拽起来,浑身瘫软地靠在墙上,却依旧咬着牙,眼神里没有丝毫屈服。
老狐狸看着她苍白却倔强的脸,终是没再继续。监控室里,雷战关掉屏幕,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沈兰妮的烈,田果的巧,谭晓琳的韧……他的目光落在监控里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上,叶寸心。
雷战这人自小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一往无前。可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面对叶寸心未战先怯。
审讯室的铁门被推开时,叶寸心正靠着铁架床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她倏地睁开眼,瞳孔在白炽灯下亮得像淬了冰的刀。
雷战站在审讯室门口,作战靴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踌躇许久,最终推门进去,尽量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落在叶寸心被捆住的手腕上——他忍不住想到前世,如果她也是这样被K2的人俘虏……雷战的心脏猛地抽痛,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竟一时说不出话。
叶寸心却没给他半分缓冲的余地,声音冰冷:“要审就快点,别浪费时间。”
她的眼神里只有对「敌人」的警惕和疏离。这眼神像根针,刺醒了雷战心底那点不合时宜的柔软。
他尽力保持冷静的语气,恢复平常那副冷里的模样,转而抓起桌上的笔录本:“告诉我你们的任务。”
“无可奉告。”叶寸心倔强的别过脸,下巴绷得很紧。
雷战盯着她的侧脸,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想着这几天她对「生存」的熟练,他控制不住的想要知道她在K2究竟发生了什么,又是怎么死的?
与死神交手多年的冷面少校多想挣脱理智、立刻解开她的绳子,想带她离开这冰冷的审讯室,想告诉她不用再硬扛……
可这些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叶寸心投来的目光刺醒。
不可以,他先是兵,才是雷战。叶寸心也一样,她是要成为顶尖特种兵的人,而雷战是那个必须把她打磨成钢的人。不忍心?前世她在K2时,谁曾对她不忍心过?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从医疗箱里拿出一支针剂。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和前世给谭晓琳用的那支不同,这是基地最新调配的吐真剂,镇静神经的同时,对身体损伤几乎可以忽略。
“这是吐真剂。”雷战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却能听出一丝被不忍冲破的龟裂,“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代你的任务!”
叶寸心看着那支针剂,像是想到什么般颤了颤手指,但很快挺直脊背:“我说了,无可奉告。”
针尖刺破皮肤,前世打入迷幻剂的感觉再次如期而至。她暴露后有过一段刑讯逼供,K2特制的迷幻剂没有雷战用给自己人的温柔,她硬生生咬断了一小截舌尖才保持清醒。
药物很快起效,叶寸心的眼皮开始发沉,意识像陷进泥沼……
“说出来,就不用难受了。”雷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柔和诱哄。
叶寸心依旧选择咬紧舌尖,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她看见雷战的脸在眼前渐渐模糊,前世他牺牲前的模样和此时一一交叠,她甩了甩头、更加用力咬破舌尖。
“无可……奉告。”
雷战看到她紧抿的嘴唇里渗出血色,他的面色变得极差、第一次,他听到自己心底深处颤抖着想叫停训练。
叶寸心牙咬得更紧,直到嘴角渗出血珠,混着唾液咽下去。哪怕身体在药物作用下开始发抖,她始终没吐出一个字。
监控室里,老狐狸看着屏幕里叶寸心苍白却倔强的脸,按下通话器:“雷神,她通过了。”
雷战没有片刻犹豫,听到他声音的一瞬就彻底释内心——
干涩嘶哑的嗓音轻声的、颤抖着唤醒叶寸心,然后让她拼命喝水代谢。
雷战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她很轻,比他记忆里任何时候都轻。
怀里的人呼吸微弱,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湿痕,不知是药物反应还是强忍的泪水。
「叶寸心、叶寸心、叶寸心……」他心里不断回响着她的名字,似乎这样可以安抚那些看她受刑的震颤……
叶寸心已经撑不住睡去,睡梦里,前世那个机械音召唤着她不自觉蹙眉——
“叶寸心,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