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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母女
雷战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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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战和老狐狸在远处看着已经恢复活力的叶寸心,都是一脸欣慰。
老狐狸看了一眼噙着笑的雷战,“这个叶寸心很好。”
雷战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一脸骄傲的看着叶寸心:“嗯,她是最好的。”
没有半点避嫌的意思,像是别人夸叶寸心的时候他也与有荣焉。
“我不是想扫你的兴啊……”老狐狸叹气,“可她还是列兵。”
重来一世,雷战再次直面这个问题,也只是坚定的回答他:“她不会一辈子都是列兵。”
列兵、上等兵、少尉……直至少校,前世的叶寸心比背景强大的谭晓琳都晋升的快得多。
故而他怎么也想不通,上一世脑海里的那个声音为什么会执意控制着他跟谭晓琳在一起。
似是感受到他的目光,远处靶场上的叶寸心也抬头和他遥遥相望。
坚定的目光里透出难得的温软,这一次,她要更坚定的走向高处。
雷战冲她笑一笑,他就在这里等她,不会再失约了。
身旁的老狐狸对两人隔空的暗流涌动不置可否,这俩人中间总有种难以言说的默契感,连他这个长辈都插不进去。他只能轻笑一声走下去继续推进训练,雷战总归不好做这个坏人,总要有人做不是?
“我非常不高兴你们可以通过第一阶段的地狱周,这说明我对你们的要求还不够严格!”老狐狸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靶场。
“所以接下来,我不会再对你们降低标准!开练!”
配合老狐狸的话,他两侧的阎王和元宝跟在女兵们身后举枪射击。
靶场旁的训练区已经被之前训练的特战队员踩出深深浅浅的泥坑。
20公斤的沙袋捆在女兵们腰间,随着深蹲的动作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膝盖打直!腰背挺住!别给我偷懒耍滑!”阎王的吼声混着枪响从身后传来。
叶寸心的额发早已湿透,贴在汗津津的额头上,视线却亮得惊人。
身旁的谭晓琳咬着牙,脸色有些发白,动作明显慢了半拍,沙袋勒得她腰间发疼,但还是咬牙跟上节奏。
沈兰妮的爆发力本就出众,此刻额角青筋跳得厉害,却硬是凭着一股狠劲跟叶寸心并驾齐驱,甚至隐隐有赶超的势头。
“真不行了……”田果的声音带着哭腔,腿肚子抖得像筛糠,却被何璐伸手扶了一把腰:“挺住!地狱周都扛过去了,这算什么!”何璐的目光扫过众人,无声地给大家打气。
唐笑笑一边喘一边还不忘嘴贫:“这可比地狱周恐怖多了,简直是……地狱周plus!”话没说完就被自己的喘息打断,胳膊上的汗水顺着指尖流进手套里,滑腻腻的难受。
阿卓闷不吭声,黝黑的脸上全是泥水,只有眼神像藏了火,死死盯着前方,仿佛多看一眼就能多攒点力气。
欧阳倩体能稍弱,此刻已经落在最后,膝盖发软得几乎要跪下去,却硬是用手撑了一把膝盖,硬生生把动作掰回标准姿势——她或许力量不如人,却绝不肯在态度上认输。
深蹲刚结束,还没等喘匀气,老狐狸的哨声又尖锐地响起:“引体向上!50个!少一个加跑三公里!”
单杠被雨水泡得发滑,叶寸心第一个跃起,双手稳稳抓住杠体,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身体悬空的瞬间,她猛地发力,身体干脆利落地拉起,下颌线过杠时带起一阵风,动作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晃动。
汗水顺着脖颈滑进作训服里,后背的线条在湿透的布料下若隐若现,每一次起落都像是在跟过去的自己较劲。
雷战看着她绷得紧紧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前世她总是憋着一股劲,连做起最简单的项目都带着股不服输的犟气,那时他被脑海里的机械音搅得心烦意乱,竟很少认真看过她这般模样。
如今看来,这股劲儿比任何勋章都要耀眼。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挥手把老狐狸叫到自己面前。
“下午……如果叶寸心的母亲来基地,直接把她带到休息室。”雷战有些不自在的开口。
老狐狸果然如他所料般瞪起眼睛:“你!你这……为了追叶寸心、把基地位置告诉她母亲?”
雷战满心无辜快速反驳:“我没有!怎么可能!”
可面对老狐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雷战心里打了几个转又闭嘴,总不可能告诉他自己是未卜先知吧?向来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他只能默默吃下这口黄莲。
口碑而已,他拼了。
越临近中午,雷战就越心不在焉,甚至对着镜子排练起见到叶寸心的母亲时应该是怎样的状态。
“您好,我是您女儿的教官。”说完对着镜子里冷着脸的人皱眉,不行不行,太公事公办了。
转而又换上一副笑脸:“您好伯母……”还是有点冷,再笑得灿烂点儿——
“欢迎来到狼牙基地,我是叶寸心的教官,雷战。”
夕阳西下,张海燕面对好整以暇、一脸笑意的雷战有些无措。本就是她托关系、几乎违规来看望女儿,对着好声好气的教官,她没来由生出几分心虚。
“教官好,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雷战仍旧保持着僵硬的笑:“不麻烦,您先在这里稍等,叶寸心一会就来。”
两人近乎僵持着东拉一句、西扯一句,终于等来了一身泥泞的叶寸心。
母女经过那番谈话,再见面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雷战也很识趣的退到门外,他看出两人气氛微妙,猜测叶寸心已经向母亲坦白重生。
门里的张海燕双手局促地在身侧交握,像是不知道该摆到哪里。
“寸心……”她声音很轻,带着点试探,“今天是你生日,我……”
叶寸心眼泛泪光的抱住她,张海燕错愕一瞬才拍拍她的后背:“你看你这孩子,训练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脸都瘦了,衣服是不是也没时间换?我给你带了点吃的,还有……”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掩饰什么。那些关于衣食冷暖的唠叨,是前世的五年里叶寸心祈求神明都再也换不来的奢望。
“妈……”叶寸心刚开口,喉咙就像被堵住了。
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女儿有这样灰暗的一面,想到她说的所谓「前世」,虽然离奇诡谲,但却是与真实情况一样,怎么可能是编出来的?所以她捧在掌心十八年,宠爱的如珠如宝的女儿,真的受了那样的苦,也真的……死在异国他乡永远没回来。
张海燕更加痛恨自己曾经任性无知的抉择,只能无助的面对女儿哽咽:“寸心……对不起……妈对不起你……”
那些因身份对立产生的隔阂,在叶寸心面对这样无措的母亲面前突然碎了。诚然,她们的身份天然对立,可她是世界上最能毫不犹豫为叶寸心粉身碎骨的人,她不敢想象自己死后母亲在监狱里会有多无助……
压抑了两世的委屈和思念终于决堤,叶寸心把脸埋在母亲颈窝,哭得像个孩子,“我好想你……妈……我好想你……”
前世生日的冷寂,母亲入狱时的决绝,自己牺牲前的遗憾,重生后的小心翼翼……所有情绪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她不用再假装坚强,不用再扮演那个毫无弱点的传奇单兵,此刻她只是一个想在母亲怀里哭一场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