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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归来   “雷神 ...

  •   “雷神!你不能死!”

      黑猫的四发子弹打入身体,林国良冲上来抢救自己的那一刻,雷战只觉得那股一直控制自己的力量终于脱离了身体。
      他想转头去寻找角落里那个身影,可他实在没有力气了。
      叶寸心,那个总是眼睛亮晶晶的、他亲手培养的小列兵,他最终没能见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雷战感觉自己变轻了很多。站在自己的墓碑前,他才恍惚听到战友悲恸的告别。
      原来今天是他火化下葬的日子。
      看着烟尘一样的双手,雷战恍然,原来这世上真有灵魂这件事。
      雷战飘到叶寸心身边,耳边再也没有响起那种恼人的机械音。
      自从几年前遇到叶寸心开始,雷战就知道自己喜欢她。
      可每每他想靠近叶寸心,脑海里总会响起一道没有感情的机械音提示他「她是列兵,你不能喜欢她,你的官配是谭晓琳。」
      提示音之后,他的身体和精神总是不受控的驱使他靠近谭晓琳。
      这事实在太玄幻,雷战一度在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怀疑自己的心理状态,可结束后他又全然忘记这回事,也忘记对叶寸心的感情。
      直到临死前,他终于记起那些被提示音不知用什么手段抹杀的、雷战对叶寸心日积月累、汹涌澎湃的爱意。
      也许是从叶寸心脱离报到队伍想要狙杀他的那一刻开始,他总是忍不住想起这个曾经立志要「成为像雷战一样的特种兵」的臭屁小孩。
      他忍不住隔着墨镜视线追随她,在她破解自己的命令终端时欣赏又宠溺的笑,在她把高跟鞋踢远、克制不住的想要为她穿上,又或者是在她叫为数不多的一声声「雷战」里,慢慢沉沦。
      直至此刻变成灵魂形态,雷战依旧忍不住跟在叶寸心的身边。
      雷战去世的第一年,叶寸心成功考入军校,接着日复一日的训练、加练,并且脱离火凤凰,参加了不少打击恐怖组织的任务。
      雷战去世的第二年,叶寸心几乎将自己练成作战机器,她甚至破了雷战的几项纪录,成了和雷战一样的最强特种兵。
      雷战去世的第三年,叶寸心凭借军功完成军衔三级跳,成为全军最年轻少校,她回归火凤凰,像雷战当年一样住在基地,成了选拔特战队员的教官,这时候她刚满23岁。
      叶寸心是一个传奇,她真的做到了她曾经立志要做的,成为雷战,甚至超越雷战。
      是的,她比雷战的训练手段更加磨人,年轻的特战队员都在背地里叫她「小雷战」。
      可她越想将自己活成雷战的样子,就越思念雷战。
      只有一直飘在她身边的雷战才能看到,他的小列兵每到深夜都会在当初试图「狙杀」他的那棵树上遥望指挥部。
      那是雷战曾经训练火凤凰时最喜欢站的观察点。
      三年时间,从小列兵到少校,叶寸心从不提起雷战,也只有雷战知道,曾经的网虫小列兵有一部三年没有更换的手机。
      每每夜深人静,她总会拿出那部手机拨通雷神的号码,对着忙音诉说她今天的生活,直到忙音自动挂断。
      “最近总有人说我像你……”
      “我有那么凶吗?”
      “雷神……”
      “我有点想我妈……”
      “雷战,我……有点想你……”
      叶寸心躺在树干上,看向基地大门的方向,记得训练的时候张海燕女士不顾纪律给她送来蛋糕,为此叶寸心还和队友起了冲突……
      看着只剩哨兵的基地大门,这些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我想吃蛋糕了……”忙线结束,电话自动挂断,叶寸心仰头擦干眼泪跳下树,向宿舍走去。
      雷战没有跟上,看着那个直挺挺的背影呢喃:“生日快乐,叶寸心。”
      没人听得到他,没人看得到他。
      他无数次想抱一抱在黑夜里落寞的叶寸心,最后也只能化作一缕轻烟划过她的额头。
      他亲手培育的列兵把自己变成了一棵树,直挺而坚定。
      这是教科书上的军人该有的品格,可雷战总想透过她如今古井无波的眼睛寻找曾经那个闪耀的、热烈的臭屁小孩。
      那时的叶寸心像烈日,灼人、耀眼、又滚烫。
      她的温度刚好融化雷战的冰冷,可在他消弭后,那轮耀眼的骄阳也迎来日落。
      雷战回顾过去的三年,火凤凰的成员没有让他失望,何璐和天狼结婚后继续坐镇雷电突击队和女子特战队,捣毁了K2不少势力。
      叶寸心和沈兰妮依旧合作无间,最优秀的狙击手和最默契的观察员,弹无虚发、任务0失误。
      沈兰妮和林国良最终因为性格不合离婚,离婚当天叶寸心陪着她大醉一场,两人叫嚣着「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然后携手一路单身。
      就连最跳脱的田果、欧阳倩、唐笑笑三人也不负他的期待,成为特种部队的坚精力量。
      这三人竟然只有欧阳倩和张晨初终成眷属,田果唐笑笑大有向叶寸心看齐的架势。
      至于雷战被脑海中提示音控制开始了一段浑浑噩噩的感情的谭晓琳,似乎在雷战离开后,她突然有了自我意识,很快把对雷神的思念转化成对战友牺牲的缅怀。
      雷战牺牲一年后,谭晓琳和红箭旅某个干部相亲、步入婚姻的殿堂,多年来一直在火凤凰执行国内紧急任务。
      雷战想,也许并非他一个人被那个声音控制?看着叶寸心在睡梦里蹙起的眉头,还有不知第几次呢喃着“雷神…”
      雷战无力的垂下手。
      第几次了?他依旧触碰不到这样无助的叶寸心。
      雷战转身穿墙而过,灵魂无惧风雨,他守在叶寸心的门前,像过去的三年一样。
      雷战不想离开叶寸心,他想,也许这就是他无法往生的原因吧。
      他闭上眼,随着叶寸心的呼吸声坠入黑暗,灵体不会做梦,幸好他与想梦到的人仅有一墙之隔。
      雷战从黑暗中睁眼,不由自主飘到叶寸心身边。
      此时1号正在对叶寸心下达绝密卧底任务,要求她以海外留学生身份、从K2外围潜入卧底,叶寸心毫不犹豫接下任务。
      雷战有一瞬失神,三年过去了,K2依旧是叶寸心跨不去的心魔,在她身边三年,雷战知道自己就是那个原因。
      自从叶寸心得知黑猫是自己的父亲,她近乎以自我折磨的方式内疚着,很多不能入睡的深夜,她对着手机那头的忙音诉说自己罪孽的基因,可她听不到雷战在她身边一遍一遍地回应——
      “叶寸心,你没有错。”
      “叶寸心,你没有办法决定自己从哪儿来。”
      “叶寸心,你是你自己。”
      “叶寸心,你是一个战士。”
      “叶寸心,振作起来。”
      即使她听不到,但他要回答千千万万次。
      这是雷战唯一能做的。
      叶寸心以清华大学计算机系研究生身份发表的论文成功引起K2的注意,某次学术交流会后,叶寸心不知所踪,唯有1号手里的设备能监测到她的生命体征。
      而雷战居然没办法再跟在她的身边,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和1号一起检测她的生命体征。
      K2需要叶寸心的技术,短时间不会威胁到她的生命。
      但是叶寸心……如果被她接触到K2核心,恐怕会是一场恶战。
      没有人比雷战更清楚消灭K2对叶寸心有多么重要,他信任她作为军人的心性和信仰,可她并非无坚不摧。
      母亲因K2锒铛入狱,雷战因K2离世,K2于叶寸心是心魔、也是避无可避的劫难。
      雷战日日蹲守的人换成了1号,灵魂不用睡觉,他每天盯着1号办公室的设备。
      直到……那个标志着叶寸心生命体征的红点消失不见。
      “她怎么了!”雷战失态的对1号怒吼。
      可没人听得到,1号只是出神的看着某处、眼神失焦。雷战不知道过去多久,才听到1号拨通内线电话。
      1号要求探监张海燕,宣布叶寸心牺牲。
      「牺牲」二字重重砸在雷战的心上,灵魂消散前的那一刻,雷战想:难道灵魂也会死吗?不然他怎么这么痛?
      痛的,像又死了一次。
      他再次陷入沉睡,耳边的声音从1号对上级汇报「叶寸心在牺牲前最后一刻传回K2核心成员名单」变成了大牛略带沙哑的声音——
      “雷神!雷神!”被大牛晃得脑袋疼,雷战下意识坐起身……映入眼帘的居然是基地宿舍?
      看着熟悉的环境,雷战下意识掐了大牛一把。
      不顾眼前人的哀嚎,雷战问:“疼吗?”
      大牛一脸不忿:“你说呐!能不疼吗!”他掀起作训服,果然一片红肿,恐怕要淤青了。
      他没注意雷战喜极而泣的表情,语气带着哀怨“我说!你睡懵啦?”
      雷战却看了看墙上的时间,掐了自己一把,然后夺门而出,他急于求证,一秒都不想多等。
      雷战一路狂奔到军区话务连,正巧遇到话务一班在做队列训练。
      他一眼望去,那个一脸迷茫、正被女班长痛批的,不正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雷战不可置信的红了眼眶,正欲挪动双脚时被叶寸心的营长打断。
      “雷战?我这刚收到女子特战队的选拔通知你就来啦?”营长面带不爽:“这就来抢人啦?”
      雷战勉强一笑,倒也没有那么着急,叶寸心迟早会进基地,他们来日方长。
      他笑着拍了拍营长的肩膀:“路过,路过。”又隔着面前的树远远看了叶寸心一眼,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只能不舍的告辞。
      回基地的路上,雷战感受着阳光、微风、和脚下的土地。
      即便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又踏实,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重生了。
      这种超自然的东西不断冲击着他的世界观,脑海里也回顾着自己的前世。
      除了任务、训练,他的前世只剩下家人、对抗脑海里的声音,和……叶寸心。
      走到基地门口,他看着头顶的烈日,像叶寸心,耀眼夺目。
      他笑着跑到空地上,对着国旗郑重敬礼。
      雷战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信仰不忍让他仓皇落幕,是不是对叶寸心的执着迫使他逆天而行、重来一世,不过这已经不再重要,对他而言,坚守初心、尽力弥补遗憾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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