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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我会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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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玩也不是不行,”他垂眸嘟囔,“但是你先帮帮我嘛!”
许晚辞翻了个白眼,墨镜又架在了她的鼻梁上,往椅背上舒心一靠,“不用帮,要我说,这就是天意。松雨明显很喜欢那个礼物,小慈看样子...似乎没那么着急到非要拿回来不可。松雨是女生,不会太尴尬。你要是继续折腾,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她透过墨镜瞥了眼已经坐回原位置的江慈,又扫了眼和穆斯年谈笑的庞松雨,压低声音:“更何况,你觉得那份礼物是给谁的?”
凌云叹了口气,“我还没蠢到这都猜不到的地步。”作为好兄弟,陆弋青的幸运数字是九,他不可能不清楚,“那...就这么算了?小慈的心意白费了,弋青的礼物也没了......”
“不会白费的。”许晚辞挑着下巴,指使他给自己倒茶,“东西在谁手里不重要,只要送礼物的人想表达的内容,能够让原本的收礼人知道就好了。”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当鸽子,把这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陆弋青,说是小慈亲手做的,特别精致的纽扣挂件,可惜被拿错了。重点不是被人拿错了,而是让他知道有这么份‘特别’礼物的存在,也让他知道小慈因为没送成,有点小失落。这不就够了?”
凌云把她的话琢磨了一下,眼睛水汪汪的,抱着许晚辞的脸啃了口,“有道理!还好有我们阿辞在呜呜呜呜呜。”
“学着点!”许晚辞把脸颊的口水擦干净,挥挥手,“快去吧,记住,要诚心诚意,别演过了。”
他确实演技好,三言两语让江慈反过来安慰他不要太自责。加上江慈的礼物得到了喜欢,她认为这也是对她手艺的肯定,所以很快收拾好心情,准备拆手里的礼物。
凌云告诉她,这礼物是陆弋青的,所以拆开前她下意识寻找他的身影。巧的是,对方也正在看他。
他身边的凌云还在说着什么,他勾着唇角,视线穿过嘈杂落在江慈身上。见她看过来,没有移开视线,反而轻抬下巴,脸上带着一丝询问:“怎么还没拆?”
江慈伸手朝门口指了指,无声说:“陪我走走?”
朝溪冬日的午后,阳光是吝啬而矜贵的,薄薄的铺在人身上,有灿烂的光,却并不炽热。陆弋青把她进屋后脱下的围巾带上,俩人循着青石板小路漫步,两侧都是瘦弱的竹子,半枯半绿的。
“凌云说,你送我的礼物,阴差阳错地到了其他人手里。”
果真是要说这事,“嗯,是我和凌云哥没对好数字,他错看了,所以......”正要进一步解释,一只修长的手伸到眼前,她抬头看着似笑非笑的人,“要什么?”
“礼物啊?所有人都有新年礼物了,只有我没有。”语气听起来格外委屈。
“嗯...我补给你,你想要什么?”她抱着自己的礼物盒,冲着陆弋青笑,“不过,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此时有风走过,把竹叶掠得簌簌地响,声音干而脆,带着点清冷的韧劲。陆弋青弯了弯腰,凑近看她,说:“那你再问我一遍,就算是送给我的礼物了。”
江慈:“什么?”
他把软绵绵的红围巾缠绕上江慈的脖颈,“昨晚你问过我的。”
昨晚...昨晚...噢,是那句吗?
......
空气里还浮动着硝烟味,清冷潮湿,吸入肺里是醒神的凉意。江慈在珍珠广场,也就是教堂门口踢着小石子,百无聊赖地等陆弋青来接她回家。
商姝那个家伙,说好要陪着她畅玩一晚,结果裴书臣一个电话,她留下个大红包就屁颠屁颠地走了,让江慈一人在广场上和手里的水母灯玩。
好在陆弋青说来接她。
除夕夜人多得不行,珍珠广场限行,陆弋青只能将车停在最近的停车场,然后步行过来。她有些怀疑,是自己手里的水母灯太漂亮,所以陆弋青才能在人山人海的广场上一眼就看见她。
“冷不冷啊?”他带了围巾过来,上面沾染着杉木香,“忘了戴围巾?戴上吧,防风。”
后半夜确实更冷了,她没逞强,把灯给他,自己接过围巾戴上,“妈妈和陆叔叔真的要去国外旅游?”
“嗯,不用管他们。”也管不了,夫妻俩前前后后在群里发了十几张吃大餐的照片,最后啪得发了张他们要飞国外的机票截图,然后轻飘飘留下句:“小慈小弋,咱们家没什么亲戚要拜,你们要是想拜,就去朋友家拜拜得了,我们先享受下美好生活,不用挂念。”
先斩后奏,麻利爽快地像是老手。后来陆陆续续又发生过许多次后,江慈终于明白陆弋青这人怎么会缺爱了。爸爸妈妈动不动就“离家出走”,难怪他没安全感。
“走吧,你饿不饿?”
江慈摇摇头,几个小时前她和商姝在附近的小吃街胡吃海喝了一顿,“你饿了?”
原以为陆弋青此人会不食人间烟火地摇头,高冷吐出“不饿”两个字,但他看着她的眼睛,分外诚实地直言:“嗯,好饿好饿。”
“我一个人在家,没心情吃东西。”
听听,这都什么话,活脱脱的可怜守家小男孩。江慈盯着他颤动着的睫毛,想到心里已经组织好的言语,伸出手,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好啊,我请你。想吃什么?这个点...正经的店都关门了,要么吃小摊,要么便利店,或者去吃那些有噱头的网红漂亮饭,你想吃什么?”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陆弋青绷着身体。他用湿漉漉的眼神盯着她,认认真真道:“只要不是一个人吃,吃什么都可以。”
她觉得自己的心从青涩的橘子变成了烂甜的柿子,熟透得彻底。只要他的一句话,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薄而透明的果皮戳破,那些甜腻的汁水从心脏涌到眼球,变成黏糊糊的视线,怎么也没办法从陆弋青那张好看的脸上移开。
嗯,漂亮饭、漂亮饭,当然是要和漂亮的人一起吃才算漂亮饭。
“附近有一家店,做的是本地菜,你会喜欢吃的。”她欢欢喜喜导航,带着人往小馆子走。其中一段路要穿过还火热着的小吃街,路边的店还在放“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呀......”伴随着食物的香气和路人的欢声笑语,江慈拎着人进了店。
店铺是独栋的小别墅,装饰喜庆又漂亮,就算是凌晨了,店内吃饭拍照的人也不少。幸好不用等位,俩人顺顺利利地在楼上坐下。
陆弋青坐在她对面,直勾勾盯着她。江慈坦坦荡荡地让他看,把菜单挪过去,“看看你想吃什么?”
她不饿,这顿饭的主要食客是陆弋青。陆弋青终于舍得把视线放在眼前的单子上,随意点了几道菜,又要了两杯橙汁。
可能他们算是最后一桌客人了,上菜格外快,不到二十分钟,三道菜上全了。江慈吸着果汁,偶尔伸手夹些菜送到陆弋青碗里,然后对着他眯眼笑,“多吃点多吃点。”
陆弋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喜欢的人对自己好,他高兴得不得了,也就不想摸头脑了。
大概是不想让江慈干等着,他吃得很快,却干净斯文。光盘行动后,江慈准备结账,陆弋青拦住她,“我还想点东西吃。”
江慈盯着他看,不像是没吃饱的样子,“好,还想吃什么?”
最后他点了草莓蛋糕,江慈一块,他一块,“我刚刚搜索了,草莓蛋糕是她们家的招牌。”
暖黄的灯光打在陆弋青脸上,眼睛里水光潋滟,江慈怎么看都觉得他实在秀色可餐,“好啊,”她点头,“那就尝尝招牌。”
草莓蛋糕上还洒了金箔和薄荷叶,在氛围灯加持下确实诱人。她接过银色小叉,心思却不全在蛋糕上,“嗯...你能不能帮我拍几张照片?”
他当然说好,直至点开相机,他透过屏幕里看着眼前的女孩,才后知后觉她长大了许多。她漂亮得很包容,乌黑及腰的长发,眉如远山,一张脸白皙素净,加上瞳孔又大又黑,不笑的时候,总是很沉静,和一汪墨水池似的。
“可以笑一笑。”他指点着她摆动作,屏幕里的女孩眼睛弯成今晚的月牙,少了疏离,露出属于她独有的温润气质。
也许他应该少给她买些黑白灰的衣服,多买些彩色的,比如红的粉的蓝的。他这么想着,按下了快门键。
江慈长得好,脸型柔和,不挑角度也可以拍得漂亮。她看了眼照片,才和陆弋青招手,“哥,我们拍两张。”
不给他回答的空隙,她紧跟着说:“出来玩,重要有点合照留念吧?”
陆弋青简直求之不得。只是他刚落座在江慈身边,香气还未过肺腑,就有人上门打搅他的好事,还是个气质斐然的年轻男人。
“不好意思,打扰了,刚刚我在那边吃饭,看你们在拍照,我也给你们拍了两张,”男人像是怕他们误会是自己是在偷窥,举起手里的相机,“其实我是做街拍,但什么都拍,正规的,不用担心。”
初步解释完,他将刚刚拍的照片展示出来,“两位是情侣吗?”
果然还是这句话,江慈赶忙摆手:“还不是。”
嗯,值得品味的一句话,“还不是”就是快要是了?摄影师有自己的理解,乐呵呵没戳破,但自作主张决定帮陆弋青一把。
“我看你们是要拍合照,要不我帮你们拍吧?”
江慈:“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摄影师摆手,指了指自己脖子上戴着的摄像头,“不会。对了,我在做拍摄记录,可能会发到网上,二位介意吗?”
江慈是不介意的,上学期她一直在经营账号,也算半个自媒体人,在社团拍摄的微电影里偶尔也会出境。她扭头看脸色稍霁的陆弋青,“介意吗?”
发网上不就等于公之于众,他点头答应下来。
说是要好好拍,但人家只拍了两三张,陆弋青就喊了停。摄影师也不恼火,笑脸像是焊在脸上一样,“够了够了,还有视频呢,何况你俩自带氛围感,三张照片没有废的。”
总归是自己答应了,又没好好配合,江慈有点愧意,说:“照片我们买下来吧。”
摄影师爽朗一笑,挠挠头,拒绝了。他让江慈俩人稍微等等,自己回到餐桌上捣鼓着什么,没一会就送了个相框过来,上面赫然是新鲜出炉的合照。
“哇,好漂亮,弟弟你装备好齐全啊,”她朝人竖起大拇指,有种夸赞。拍摄期间,简单交流后她发现眼前的人还比自己小两岁。
样子却不似个高中生。
“嘿嘿,谢谢姐。”摄影师顺势掏出手机,“姐,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晚点我把照片发给你。哦对了,我叫阳葵。”
“好听,阳葵你以后肯定会成为出名的摄影师。”她对小孩的梦想表达完肯定后,正要添加对方的微信,一只手直接覆盖住了二维码。
“我加你吧。”陆弋青对着未来的大摄影师说。
“噢对对对,那还是哥哥加我吧。”
江慈对此有点想笑,但是成功忍住了,为了给尴尬的阳葵解围,她说:“其实都一样。”
“不一样,我会吃醋的。”
江慈、阳葵:“......”
能够当众说自己吃醋,也是个英雄好汉。好友一加完,阳葵立刻溜之大吉,回到自己那桌后,他还特意背对着江慈俩人坐。
不害臊的某人扭头看着她,像是在等江慈对刚刚他明目张胆的喜欢做出些许评价,亦或是情绪的波动,结果只见她这人神态自若地吃蛋糕,半点要让他解释,或者害羞的意思。
是他表露喜欢太频繁、太明显,所以她免疫了吗?他这么想着,也忍着不反过来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