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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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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陆弋青会带自己到四楼的美甲店,没想到他径直按了下行的电梯,带着她到了地下车库。
“不去楼上吗?”江慈将安全带系好,疑惑地问。
“嗯。”陆弋青笑言:“去个更专业的地方。”
那个更专业的地方并不远,就在附近,拐进个绿树成荫的小区,最后停在一家装修独特的店前停下。推门进去,有消毒水和淡淡玫瑰香薰混合的气味。
和她在网上看到的那些刺青店有些相似,装饰有些暗黑,偏哥特风格,像个艺术工作室。只是店里的人穿着打扮,却像黑暗里开出来的白玫瑰,清清爽爽。
穿着宽松白色短袖的清秀青年迎上来,“欢迎光临。”他瞄了眼身后的江慈,客气询问:“是纹身还是穿孔?”
“打耳洞。”
江慈注意到青年长得很白净,明明开了个刺青店,但身上却一处纹身也没有,只有耳朵上密集的金属耳饰格外醒目。
青年点点头,朝里面喊了一声:“阿妤,有客人。”
应声从里间走出来位穿着白色新中式衣裙的丰腴女生,她盘着头发,气质温婉恬静,手上还带着白色镯子。明明在场的几个人都已经足够白了,她一出来,细腻的肌肤白得晃眼。
“哪位要打?”她的目光在陆弋青和江慈身上轻轻一转。
江慈这才注意到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边显现出小小的梨涡。
“阿妤姐姐,我打。”
听她这么叫,青年偏过头看她,歪着脑袋低声笑,说:“你叫姐姐就行,没必要叫阿妤。”
阿妤只能他叫。
江慈闭了闭眼,幽幽看向青年,然后转过头对着陆弋青说:“你要打吗?”
阿妤笑容更深了些,“是哥哥陪妹妹来打耳洞?”
这回倒是没再说成情侣了。
江慈点头,跟着阿妤走进里间,躺在躺椅上,看她熟练地准备工具。她发现,阿妤不仅没有纹身,连耳洞也没有,“姐姐,你没打过耳洞吗?”
阿妤消毒、定位,动作很专业,“打过。不过我是疤痕体质,怎么也好不了,就干脆让它合上了。”
刚刚问陆弋青要不要打的时候,他点了头。原本是阿妤负责的,只不过青年老板开口把活揽了过去,在另一个房间打耳洞。
给她穿孔前,阿妤开玩笑说:“妹妹知道打耳洞有个挺有挺有意思的说话吗?”
江慈摇摇头。
“就是说,能够一起打耳洞的两个人,下辈子,缘分还牵着线,肯定还会再遇到的。”阿妤看了看江慈,“说不定,下辈子你们还能当兄妹,挺好的。”
听到这个说话,江慈嘴角扯了扯,没说好与不好。
“放轻松,不疼的。”她说话的一瞬,指尖用力,一枚银色的硬钉穿过江慈的皮肉,短暂的刺痛让头尾两端的圆珠衔接。
“好了。”
好了?这么快。
江慈对着镜子,指尖碰了碰发烫的耳垂,那点持续细微的刺痛让她纷乱的心绪静下来,获得了短暂的宁静。她确定明白了那种感觉,在身体承受痛楚的瞬间,心里的缠缠绕绕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烦恼,似乎都可以暂时搁置。
来之前,她坐在车上搜索,网上说有些人有恋痛症,喜欢通过伤害自己来发泄情绪,消弭焦虑,用这种自虐的方式覆盖堆积的坏情绪。
只是亲身经历后,江慈觉得,问题和坏情绪仍旧在远处,痛苦带不走问题,只能暂时遮掩。
她走出里间,陆弋青也从隔壁房间出来。他侧着头,和江慈做着同一个动作,用指尖触碰着耳垂,动作随意,神情也没有什么变化。江慈想,那点疼痛对他而言应该是微不足道的。
青年跟在他身后,语气如常:“好了,注意事项记得看。”
陆弋青颔首,没有多言,径直朝江慈走来,“感觉怎么样?”他的目光落在江慈肿胀发红的耳垂上。
“还好,有点烫。”她如实回答。
阿妤也走出来,递给江慈一张便签,上面是关于护理耳洞的注意事项,“耳洞初期护理很重要,要按说明来。”
江慈瞄了眼便签上娟秀的字迹,点头道谢。
这时,陆弋青忽然开口,夸江慈:“你很厉害,能忍住不哭,是个坚强勇敢的女孩。”
他说得很认真,一看就不是在看玩笑。
面对突如其来的赞美,江慈怔住,觉得有些社死,忍不住抬眼看他,难以置信地弱弱吐槽:“哥,哪里学来的台词,好玛丽苏。”
真当自己是小说男主啊?
她又不是坚强倔强的小白花。
站在不远处的青年在低头整理工具,听了他们的对话,肩膀抖动不停,极力忍笑。阿妤也弯了弯嘴角,却没插嘴。
陆弋青面对吐槽,只是挑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懊恼,但很快恢复如常,“实话而已。”
他快步走向青年,展示出付款码。简单地道谢后,他们走出了刺青店。
店门关上,夏日的喧嚣也一并隔绝在外,店里恢复了先前的宁静。
阿妤走到前台边,倚在桌边,看着青年,有些好笑地问:“小弋那些话,是你教唆的?”
青年抬起头,挂着狡黠笑容。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几步凑到阿妤身边,环住她的腰,将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里,像大型犬样蹭啊蹭,声音闷闷的,“才没有教唆,我就是随口传授了些技巧。女孩子不都喜欢被夸吗?谁知道他学成那样,太笨了。”
可能是又想到了那句“坚强勇敢的女孩”,他再次忍不住低笑起来,震动的胸肌贴着阿妤。
阿妤被蹭得发热,抬手抚摸着他毛茸茸的脑袋,“你啊,下次别这么做了。”她语气纵容,扭头看向窗外,有些好奇地询问:“你说,小弋能追到妹妹吗?”
青年终于肯抬起头,撇了撇嘴,把人圈的更紧了,有些不满:“别管他们了,阿妤......你多看看我嘛。”
“我看看。”陆弋青没发动车,只是盯着她问。
江慈找他所言,扭头靠近,“已经不疼了。”
她说的是实话,陆弋青抬手捏了捏她的耳骨,也凑过来,似乎是想要看得清楚点,“嗯,回去要好好护理,别沾水。”
“嗯。”
说到这个,江慈忽然想起自己昨天泡在浴室的床单,她把这事忘了,怪不得心里总感觉落下了事没干。
还好和父母汇合后,几人在商场吃了晚饭便回了家。她匆匆和父母说了声“我先上楼了”,就直奔浴室。
这么热的天气,还不得泡发臭?她悲催地想着,推开浴室的门,但预想中的场景却没有出现,浸泡床单的水盆不见踪影,洗手池也空空如也,整个浴室打扫得干干净净,飘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放眼看去,哪里还有她那条泡了一天一夜的床单?
江慈沉默几秒,有点懊悔,还有轻微的恐慌。泡了那么久,不翼而飞了?
妈妈和陆叔叔几乎不上二楼,而且他们昨天下午就去市里了。仔细想想,答案只有一个。不过,她不敢细想,转身顺着侧门快步爬楼。
他们租住的是平楼,楼顶有很大块空地,种着些花草,还能晾晒衣物。
夏日傍晚的乡下,天空染成橘红色,飘忽的云丝丝缕缕,像柔软可口的棉花糖,漂亮极了。只不过,江慈没心思欣赏这场日落,她看着随风飘荡的床单,定在原地,脑袋里思绪万千。
床单被平整的展开,用夹子夹着,不用担心会被风吹走。天上浮着橘色的云,江慈的眼前飘着浅青色的云。她走过去,把床单给收入怀中,上面还带着阳光的余温,混合着洗衣液的清香,扑鼻而来。
真是叫人心慌慌。
她现在只庆幸,还好自己当时顺手将内裤给洗了,不然这里晾着的就不止床单了。
抱着床单下楼,她把自己和床单一块塞进房间。坐在床边深吸一口气,她的心里被恼怒的情绪迅速覆盖。这算什么?即便陆弋青是她的哥哥,未经允许就帮忙洗床单,对她而言,太冒犯,也太越界了。
出于好意又怎么样,他总要给个解释吧。
江慈转身下楼,到厨房冰箱拿出一盒冰凉的酸奶,又折回楼上,往陆弋青的房间走去。
“咚咚咚。”
“进。”
江慈推开门,陆弋青正坐在书桌前写某些课程布置的作业。他扭头,看着她,视线在她手中的酸奶停留几秒,无声地哑笑。
先礼后兵,是她惯用的招数。
“这么了?”
江慈只踏入几步,没关门,就站在门口,和他保持着一段自认为安全的距离,“你......”她捏了捏酸奶,把它放置在桌角,“哥,喝酸奶。”
她抬头盯着他的眼睛,终于问出口:“楼顶的床单,是你帮我洗的吗?”
“嗯。”陆弋青合上电脑,转身正面朝着她,坦然承认。
看着他没有一丝尴尬的神情,江慈反而有点怒火中烧,质问:“你怎么进我的浴室?”
明明二楼两个浴室,是分开的,她和陆弋青一人用一间。他怎么莫名其妙就进自己用的那间?
“你生气了?”陆弋青问她。但见她抿唇不说话,只好解释:“昨晚走错了,发现你水盆里泡着床单没洗,顺手就洗干净了,仅此而已。”
他还是挂着笑,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那是我的私人物品,你不觉得这样不太合适吗?”
陆弋青静静看着她,缓缓开口:“泡久了会滋生细菌,对身体不好。”他继续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而且你生理期,不适合碰冷水。”
现在是夏天,碰下冷水不会死,她又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江慈不信,盯着他的脸,试图看出说谎的痕迹。
对方迎着她审视的目光,带着愧疚说:“抱歉,如果你不喜欢哥哥的关心,下次不会做了,让你自己处理。”
“不会有下次了。”她打断陆弋青的话,颇为郁闷:“不要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做些没边界感的事。”
她丢下这句冷冰冰的话,转头逃窜回自己的房间,继续郁闷。
陆弋青根本就是强词夺理,下次她也说自己走错了,闯进他的浴室把乱七八遭的衣服裤子给洗了,他能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