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17.案牍 兰王府上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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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王府上随处可见的一幅幅百子图，看得人眼睛都要瞎了。
前来拜贺的宾客络绎不绝，其中一人被众星拱月般包围着，穿金戴银，呵呵笑个不停，热络地与人寒暄。忽然，他拱手一拜道：“哎呀，是晋王殿下啊，晋王殿下这身行头，真是京州第一风流！”
赵镕哼了一声，捋顺了自己金线织就的衣裳袖口：“不用王尚书说，本王也知道。”
尚书王国钧和晋王赵镕站在一块儿，活生生两块金子在说话。
帏帽里，陆承欢忍不住笑了出来。
“殿下！”
赵铮回头，居然看见了陆承恩：“承恩，你怎么……”
陆承恩拽出了徐岑：“殿下，臣实在不想在那臭气轰天的郑家再呆下去了，索性陪冠英伯来看热闹，啊不，来道贺……”
徐岑手中还捏着那张大红喜帖，冲赵铮无奈一笑，他见一个女子施然而至，拍了拍陆承恩：“找你的。”
陆承恩回头，嫌弃道：“你这顶帏帽要戴到何时，又不是什么名门千金……”
陆承欢哼道：“我乐意！”
俞遥看着她：“这位娘子，难道是那日在金屋门前，带走晋王殿下的那位？”
陆承恩哼道：“不是她还是谁！”
陆承欢叉着腰道：“你来这里干嘛，你也是来看那个……”她把声音压下来，“洪水猛兽般的兰王侧妃的吗？”
孟极笑道：“原来大家心有灵犀，遇上了这个不可错失之良机，都难免想看一看那个传说中的兰王侧妃。”
赵铮好笑，兰王侧妃竟成了此间的景点一般。
陆承恩无语道：“兰王府来的人都是些男子，你一个女孩子家，也学别人来看什么热闹？！”
徐岑咳了咳，冲陆承恩挑了眉：“临王妃……”
俞遥还站在旁边，和赵铮一起，两双眸子看着陆承恩。
陆承欢有了人撑腰，气焰瞬间高了几分：“临王殿下既然可以带临王妃来，晋王殿下当然也可以带我来！”
陆承恩最看不惯她这副得意样子：“你可真行，我说两句都不行了，你……”
“本王的人，你也敢嚼舌？！”
不知何时，赵镕已站在了陆承欢面前：“小欢儿，你让本王好找，不是说好不乱走的吗？”
陆承欢干笑了一声：“殿下，见到熟人，难免……”
赵镕看着陆承恩：“这就是你那熟人？”
陆承欢点点头：“是啊殿下。”
还是啊？赵镕看不过眼，鄙夷地瞪了陆承恩一眼，拉过陆承欢就走。
人是走了，背影却道：“四哥好！四嫂也是！”
赵铮笑道：“原来他看见我了。”
徐岑听人群中一个角落不时传来啧声，回头一看，竟有个人弯着腰站着，唰唰地拿着笔，不知道在记些什么。
他笑着走过去，一拍那人的肩：“梁丘先生！”
“嚯呦！”梁丘羡吓了一跳，整个人身子一缩，见是徐岑，才道，“是冠英伯啊，平白吓我作甚？”
“冠英伯同你打招呼，是你自己，做贼心虚！”陆承恩走近他一瞧，“写什么呢？”
梁丘羡宝贝地护着自己手中的纸笔：“采风呢！这是我未成文的书稿，陆将军要看，也得花钱去春秋书肆买去！”
陆承恩好笑，放了手。
梁丘羡奇怪地转头道：“怎么看了半天，只见这金光闪闪的王尚书，兰王殿下呢？”
成岭苦笑着走来：“梁丘子，殿下有请。”
成峰也苦笑着走来：“临王殿下、临王妃，晋王殿下，我家殿下有请。”
陆承欢跟在赵镕背后走进了题着“兰桂齐芳”的一道圆拱门，还不忘回头撩开一角帏帽，冲陆承恩扮了个鬼脸。
“这臭丫头……”陆承欢撸起袖子，恨不得好好教训教训她。
今日的兰王府，竟然出奇地安静，安静得俞遥心慌。
越近殿堂，她越觉得看到的景象应当是越惊人才对，可这一次，她错了。
然而俞遥反倒更为吃惊，其他人也十分惊诧。
兰王侧妃王莺儿竟然坐在里头，有模有样、文文静静地在绣花！
她似乎对自己的绣工并不满意，还热忱地问对面的女子道：“姐姐，你说这个虎头童子，绣得好吗？”
她对面之人，赫然是兰王妃，姜心悦。
姜心悦一笑：“妹妹的手艺若是不好，姐姐情何以堪？”
成岭和成峰道：“王妃，王侧妃，临王殿下、临王妃，晋王殿下，还有梁丘先生都来了。”
姜心悦起身道：“各位贵客，快请。”她贴心地对王莺儿道，“今日来的客人多，但妹妹的身子还需静养，因此正只与殿下的手足、好友一聚。”
王莺儿点头道：“都听姐姐的。”
没有鸡飞狗跳，竟然是一家和睦的景象。
非但俞遥忘了要进门，孟极也忘了，他小声道：“小鱼儿，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夜叉啊？可是我瞧着，分明就是个寻常人家的妾啊！”
俞遥小声回他道：“不对，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可不相信她怀个孕就瞬间脱胎换骨了，否则，兰王怎么不在这里……”
屋里只有姜心悦和王莺儿，确实没有赵钰。
于是赵铮道：“阿遥，我不耐烦见她。我去找大哥，一会儿找你。”
俞遥点头道：“你见到他，可千万劝住他，别让他想不开，毕竟这孩子是他的骨肉……”
“知道了。”赵铮摸摸她的头，“阿遥果真是喜欢孩子。”
“我……赵铮……”俞遥瞪了他一眼。
赵铮却早笑着走开了。
庭院空空如也，赵钰会在哪儿呢？
书房的门开着，一股墨香飘然而至，赵铮便走了进去：“大哥！”
他进了书房，闻到的却不是墨香，而是酒气，浅浅的、淡淡的酒气。
大抵是兰王赵钰不胜酒力，些许小酒，就已经让他醉了。
赵铮看着躺在书卷中的赵钰，心内百感交集。
此间倒还是像原先兰王府的陈设，古香古色的诗画，汗牛充栋的古籍。
“大哥，其实，无论怎样，兰王侧妃有孕，到底是件好事。”赵铮嘴上这么说，心上却不敢苟同。若是叫他去娶一个不爱的女子，这个女子平日里如狼似虎、张牙舞爪，他还在这个女子那儿留了子嗣……
赵铮心上一阵恶寒，赶紧驱散了这个念头。
可劝人时，违心的话，不得不说。
于是赵铮继续道：“大哥是嫡长子，兰王侧妃的孩子，虽是庶出，可若是公子，便是君上长孙……”
南宁王向来将曹王后放在心上，纵有佳丽三千，到底无人可及。他爱屋及乌，也对兰王赵钰给予了更多的爱，是以虽没有立太子，朝中臣子们大多都站在兰王这一派。
兰王长孙出世，意味着什么，赵铮再清楚不过。
“大哥应该高兴……”
赵钰是真的醉了，一个人在他身边说了那么多的话，又宽慰又道贺，他偏偏还是沉睡不醒。
“大哥……”赵铮的话音还未出口，却变了色。
伏案沉睡的赵钰背后，挂着一副雪中白鹤图。
赵铮惊诧的并非白鹤图，而是风起时，鹤图轻轻飞起，露出的一角面具。
鹤纹面具。
谪仙楼上，庆吉以手沾水，在桌上画出的鹤纹历历在目，那个行走于花城之中的面具公子也犹在耳畔……
赵铮以为这个不露真容的神秘之人早已随着花城，楼空人去，却不想居然在兰王府见到了他！
戴着鹤纹面具的公子，竟是赵钰！
赵铮心神慌乱，他从未想过这样的答案。
赵钰和花城有什么关联，为什么会出现在花城之中……
赵铮忽然想到，京州府衙中昼夜不息的灯火，岂不就是赵钰在翻阅自花城白塔下挖出的案牍！
难道令赵钰放下五大高门疑案的十万火急之事，便是一件案牍文书？
案牍文书……赵铮心中被一种紧张得几乎窒息的魔力驱使着，朝赵钰的案上看去。
赵钰行事规矩，心细如发，看过的案牍绝不会随手扔掉。若是那案牍文书当真对他如此重要，他一定会从京州府衙，带回兰王府。
此间，就在此间！
赵铮一面观察赵钰的动静，生怕他醒了，一面快速地翻着案上堆积如山的案牍文书。
癸卯初……
癸卯三月……
癸卯仲夏……
癸卯腊月……
赵铮奇怪，怎么都是癸卯这一年的案牍？
倏然，他的目光紧紧盯着一件案牍，再也移转不开。
那之上，赫然写着“美人谢清婉案”六个字。
“哎呀，殿下，怎么一碗米酒就醉了，还醉成这个样子……”
跨进书房的人，是端着醒酒汤的内侍孙明，见案前还站着一个人，奇道：“你是……”
赵铮回过身，孙明眉一蹙，低头拜道：“奴婢，见过临王，临王殿下……”
赵铮道：“大哥怎么了？”
孙明笑了笑：“兰王殿下大抵是太高兴了，一高兴，就醉成了这样，偏偏殿下酒量实在……唉，就这样昏昏沉沉，客人都来了也醒不过来……”他边说着，边轻轻扶好赵钰坐着，“殿下，殿下……”
赵铮一笑：“既然大哥还醉着，我就不打扰了。”
赵铮方一脚迈出门槛，最后一抹笑容也在脸上消失了。
眼前物是人非，兰王府不是原先的兰王府，兰王也不是原先的兰王了。
他自己呢？
作者有话说
第178章 17.案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