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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烬痕 ...

  •   “锵——”

      一声诡异的琵琶弦震撕裂了空气。

      所有扑向无惨的柱脚下同时绽开木质门扉的虚影,门板洞开,露出下方无垠的黑暗。

      变故来得太突然,无人能刹住冲势。

      “无限城——!”

      不知是谁的嘶吼被狂风扯碎。

      幸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视线越过翻飞的人影、坠落的火星、扭曲的空间,死死锁住那抹双色羽织。

      义勇正向下坠去,墨发在气流中扬起,他伸手试图抓住什么,却只握住虚空。

      “义勇——!”

      幸的嘶喊压过了风声,她没有任何犹豫,纵身扑向义勇脚下那道正在闭合的门。

      愈史郎的符咒在怀中发烫,隔绝了鸣女血鬼术的锁定,她是自己跳进去的。

      无限城在眼前展开,那是一片违背所有常理的领域。

      木质长廊纵横交错,上下颠倒,左右反转,拉门与墙壁以诡异的角度拼接,远处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夹杂着短促的惨叫,那是没能调整落地的队员。

      幸不顾一切向下伸手。

      义勇在下方的旋转回廊中抬起头。他的脸在飞速拉远的视野里越来越小,但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在混乱的昏光中亮得惊人。

      他也伸出了手。

      两人的指尖在错位的空间中无限接近,几乎要触碰到——

      琵琶再震。

      脚下的木板陡然翻转,幸的身体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横向拉扯。她看见义勇的手猛地向前一探,却只抓到一缕她扬起的发丝。

      时间在那一瞬被拉长。

      幸看见义勇的嘴唇动了动,但下坠的速度太快,声音被风声撕碎。

      空间再次翻转。幸感到身体被无形力量拉扯,义勇的身影在视野中急速缩小、旋转、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木梁之后。

      她咬紧牙关,在彻底分离前,对他露出一个笑。

      就像以前每一次送他出门时那样。

      ——没事的,别担心。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

      下一秒,空间彻底扭曲。

      坠落持续的时间长得令人窒息。

      幸在失重中努力调整姿势,日轮刀始终握在手中。

      周围是诡异的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打斗声和崩塌声还有鎹鸦追随主人的凄厉啼鸣。

      无限城在缓缓旋转,脚下的地板传来细微的震动,仿佛这座活着的迷宫正在呼吸。

      她落在一片相对空旷的走廊。

      脚触地的瞬间顺势翻滚,卸去冲力。再起身时,眼前是彻底违背常理的世界。

      幸握紧腰间日轮刀的刀柄。

      刀鞘冰凉,触感真实。

      脖颈处的幻痛又开始隐隐作祟,像有冰冷的刀锋抵在那里,提醒她两年前那道几乎将她撕裂的伤口。

      她深吸一口气,将幻痛压下去。

      现在不能想这些。

      她必须找到义勇,找到炭治郎,找到所有掉进这座陷阱的同伴。

      但在此之前——

      幸的鼻子动了动。

      那股气息,即使隔了两年,即使混杂在无数鬼的恶臭中,她依然能瞬间辨认出来。

      甜腻的,冰冷的,带着虚伪慈悲的,属于极乐教的血与香火的气息。

      童磨。

      幸的脚步骤然加快。

      她在无限城的迷宫中奔跑,符咒让她像一道无声的影子,避开那些游荡的低级鬼。长廊在眼前不断的延伸和折叠,拉门一扇扇掠过,有的紧闭,有的洞开,露出后方更深邃的黑暗。

      她跑过一处平台时,瞥见下方有队员正与鬼厮杀。

      一个少年被撕开了腹部,却还死死抓着日轮刀,刀刃插在鬼的眼眶里。幸的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停下。

      她不能停。

      那股气息越来越浓,浓到几乎让她窒息。

      终于,她在一处交叉口停下。

      前方是一座建筑。

      朱红的立柱,翘起的飞檐,悬挂的灯笼在无风的空间里微微晃动。

      与极乐教的本堂,一模一样。

      幸的手指收紧了。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推开那扇沉重的拉门。

      血腥味扑面而来。

      庭院的景象让幸的心脏停跳了一瞬。

      香奈乎靠在半塌的廊柱旁,肋下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她单手拄着日轮刀,另一只手紧紧护着怀中的人。

      是蝴蝶忍。

      忍躺在香奈乎的臂弯里,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血从伤口处不断渗出,将身下的木板染成了神色。她的眼睛还睁着,但脸色白的像纸,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失去意识。

      而庭院中央——

      伊之助在怒吼。

      少年的上身已布满伤口,鲜血顺着肌肉线条淌下,但他依然挥舞着两把锯齿状的日轮刀,像一头真正的野兽般扑向童磨。

      “混蛋——”

      刀锋与金扇碰撞,爆出刺目的火星。伊之助的刀法毫无章法,但每一击都带着要将对方撕碎的暴戾。

      但童磨在笑。

      他的眼眸里漾着愉悦的光,金扇格挡的毫不费力,他的血鬼术冰晶在扇缘凝结,时不时划开伊之助的皮肤添上一道新的伤口。

      “真是有活力呢。”童磨的声音轻柔,“像山里的野猪一样横冲直撞……但也到此为止了哦。”

      金扇陡然展开,对准了伊之助的脖颈。

      幸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然后她动了。

      没有思考,也没有犹豫,身体比意识更快。她的手向前一挥,不是拔刀,而是五指猛地张开。

      暗红色的荆棘从她身后的阴影中暴起。

      上千根荆棘如同狂怒的蛇群破土而出,带着尖厉的破空声扑向童磨。荆棘的表面布满细密的倒刺,在昏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童磨的金扇转了一个方向。

      扇面旋舞,冰墙在身前凝结。荆棘撞上冰墙,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倒刺在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但冰墙没有破。

      “啊嘞嘞。”

      童磨的目光越过冰墙,落在幸脸上。他的瞳眸眨了眨,随即漾开灿烂的笑意。

      “这不是我的小莺鸟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你居然自己找来了。”

      幸没有回答。

      她站在庭院门口,背脊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但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是看到忍身上那些数不清的伤口时几乎要炸裂的愤怒。

      童磨挥了挥手,冰墙碎裂。他向前走了几步,金扇在掌心轻轻敲打。

      “那天你那样毅然决然地扑向阳光,我可是伤心了好久呢。”他叹了口气,语气像在惋惜不听话的宠物,“养了这么久的鸟儿,翅膀硬了就想飞走……真让人难过。”

      幸的呼吸滞了一瞬。

      她看见忍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涌出的血堵住了声音。

      幸看着忍的眼睛,看着那道几乎要将她劈成两半的伤口,忽然想起两年前那个黎明。

      香奈惠倒在血泊中,胸前开着血花,

      然后在她眼前失去了生命。

      她没能抓住她。

      这一次——

      “哎呀,没想到你居然活下来了。”

      童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的视线在幸身上扫过,“我很意外呢……不过这样也好。”

      “我们可以继续之前的游戏了。”

      他向前踏了一步,加深了笑容。

      “不说话?”童磨歪头,“还在生气吗?因为那个侍女?还是因为那个用花之呼吸的女孩子?”

      “闭嘴。”

      幸的声音很低,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童磨眨了眨眼:“什么?”

      “我让你闭嘴。”

      话音落下的瞬间,暗红色的荆棘从童磨脚下爆开。

      这一次,荆棘不是从身后,而是直接从童磨脚下的地面破出。粗壮的藤蔓从他的脚踝一路沿上,倒刺深深扎进皮肤。更多的荆棘从四面八方涌来,像要将他裹成一个暗红色的茧。

      童磨低头看了看,笑了。

      “荆缚柩。”他轻声念出这个血鬼术的名字,语气里甚至带着赞许,“你把它用得比以前熟练多了呢。”

      接着,他的金扇轻轻一划。

      缠绕的荆棘瞬间冻结,然后碎裂,化作一地冰渣。

      可下一秒幸的身影再次消失,再出现时已在童磨面前。她的五指成爪,指甲在瞬间变得尖锐,裹挟着血鬼术的黑红雾气,直掏心口。

      童磨用金扇格挡。

      金属与鬼爪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幸另一只手同时袭向他的脖颈,童磨侧头避开,金扇顺势下劈。

      幸用左手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但她没退,反而借着这股力道转身,右腿横扫,踢中童磨腰侧。

      两人同时后撤。

      童磨落地时摸了摸腰侧,那里的衣服被撕裂,皮肤上留下三道血痕。他低头看了看手指沾的血,又抬头看幸,笑容更深了。

      “变强了呢。”他说,“和那时候不一样了。”

      幸站在庭院中央,左手无力地垂着,小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但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抬手,用还能动的右手,将脱臼的关节“咔嚓”一声接了回去。

      童磨的声音从粉尘中传来,依旧温柔。

      “但是小莺时,”他歪了歪头,那双漂亮的彩色瞳孔里映出幸苍白的脸,“只靠恨意是杀不了我的。”

      “恨意这种东西,我见得多了。那些信徒临死前的眼神,和你现在一模一样呢。”

      幸的呼吸开始变重。

      不是疲惫,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压住了胸口。

      她看着童磨一步步走近,看着他那双空洞含笑的眼睛,看着他金扇边缘凝结的冰晶。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她这一生,总是抓不住想要守护的人。

      一次又一次。

      重要的人在她眼前倒下,而她伸出的手,总是差那么一点。

      “真可怜。”

      童磨的声音忽然近在耳边。

      幸猛地回神,金扇已到眼前。她仓促后退,荆棘在身前凝结成盾。但金扇斩下时,盾像纸一样碎裂了。

      扇缘擦过她的左肩。

      皮肉瞬间翻开,鲜血喷溅。

      战斗持续了很久。

      同时鬼的再生能力也立刻开始工作,伤口在快速愈合,但那份冰冷刺骨的疼痛是那么真实。

      幸踉跄后退,背脊撞上围墙。

      童磨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金扇抵着下巴,一副苦恼的模样。

      “一直只是这样的话,真的太无趣了。”他叹了口气,“我教了你那么多,你却只学会了用我教你的方式战斗。”

      他停下脚步,瞳眸凝视着幸。

      “你看,小莺鸟。血鬼术也好,战斗的方式也好……全都是我给你的。”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教导迷途的孩子,“你离开了我,却还是活在我的影子里。这样的反抗,有什么意义呢?”

      幸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童磨的话一句句扎进了她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不过没关系。”

      童磨微笑起来。他身后的空气中开始凝结出无数冰晶锁链,锁链的尖端泛着寒光,缓缓转动,全部指向廊柱旁的蝴蝶忍和香奈乎。

      “等我把她们吸收掉,再来好好教你。”

      他的声音很轻。

      “教你怎么做一个……合格的鬼。”

      锁链如毒蛇般窜出。

      幸的瞳孔骤缩。

      时间在那一瞬间变得缓慢。

      她看见冰晶锁链刺破空气,看见忍和香奈乎勉强抬起日轮刀想要格挡,看见伊之助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冰晶钉在原地。

      一次又一次。

      她看着重要的人倒下。

      她战斗过,她挣扎过,她以为自己改变了命运,却总是差那么一点。

      但这一次——

      冰晶锁链离忍的胸口只剩三尺。

      这一次——

      幸的呼吸停滞了。

      她和忍约定过 ,要一起,长命百岁的活下去。

      眼看着童磨的锁链快要到忍的胸前。

      一股炽热从心脏深处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幸的体温急剧升高,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左肩的伤口在瞬间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脖颈处传来剧烈的刺痛。

      那并不是幻痛。

      是真实的……仿佛有滚烫的烙铁按在皮肤上的痛楚。她苍白的脖颈上,一圈深蓝色的纹路正缓缓浮现。

      纹路纤细,勾勒出雪片莲的轮廓。花瓣缠绕着茎叶,紧紧缠绕在咽喉位置,像一道斩首的伤痕,又像一道守护的颈环。

      幸不知道这是什么,她只感觉到一股汹涌的力量。

      那不再是鬼的冰冷蛮力,而是炽热的人类意志燃烧时迸发的力量。

      幸伸手,握住了这把从未真正使用过的日轮刀。

      幻痛瞬间袭来。脖颈像被刀锋再次切入,窒息感扼住喉咙,眼前发黑,耳中嗡鸣。

      但她没松手。

      痛?

      那又怎样。

      只要能守护住珍重的人,再次被斩首又何妨。被诅咒了又怎样。这一世,她拔刀的意义从来不是杀戮,是守护。

      从重生那一刻起就是。

      从前世到今生,她终于抓住了这份觉悟。

      刀身出鞘。

      清冽的刀鸣压过了无限城所有的杂音。雾蓝色的刀刃在昏光中划过一道弧线。

      “静之呼吸·柒之型——”

      幸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不是快速移动造成的残影,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模糊。她的脚步骤然向后退去,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在原地留下一道凝实的虚影。

      七个身影,七道刀光,每一道虚影都维持着不同的姿势,握刀的,挥斩的,格挡的,突刺的。

      她们的面容清晰,眼神平静,仿佛七个雪代幸同时存在于此,在庭院中织成一张无法逃脱的网。

      童磨的金扇急速挥动。

      冰墙竖起,冰锥刺出,冰雾弥漫。但他很快就发现,躲不开。

      柒之型,蜃影回流,凝聚了静之呼吸的所有型。

      童磨的瞳孔骤然收缩。

      太快了,不,不只是快。

      是那种近乎预知般的精准,每一次他刚做出动作,刀锋就已经等在他下一步的位置。七道伤口同时在他身上绽开,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童磨的金扇疯狂挥舞,冰墙一层层凝结又一层层破碎,冰莲花炸开又湮灭。

      但他挡不住全部。

      “有趣。”童磨的笑容终于淡了,“真的很有趣。”

      话音未落,最后一道刀光已到他面前。

      幸从虚影中踏出,雾蓝色的刀尖直指他咽喉。童磨还未发动血鬼术,只能仓促架扇,刀刃与扇骨碰撞,爆出刺目的火星。

      两人僵持一瞬。

      就在这时——

      “虫之呼吸·蜂牙之舞——”

      虚弱却坚定的声音从侧面响起。

      蝴蝶忍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她胸前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愈发惨白,但那双紫眸亮得惊人,死死锁定了童磨的后颈。

      她的身体在颤抖,但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真曳!”

      紫色的身影化作闪电。

      日轮刀的刀尖上,灌注了这半年来以幸的血液与细胞反复淬炼的剧毒初霜。

      刀尖刺入童磨后颈的瞬间,淡金色的毒液注入。

      童磨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到某种冰冷的东西顺着脊椎蔓延,他的再生停止,血鬼术凝结,连思维都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蝴蝶忍计算得精确,珠世和幸用半年时间换来的三秒。

      三秒。

      只有三秒。

      但足够了。

      “幸——”

      蝴蝶忍嘶声喊。

      幸看见忍的眼睛里,那里面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凝结起来。

      是释然,是决绝,也是替某个再也回不来的人,完成最后的道别。

      于是她的手腕迅速翻转,刀身由横转直,刃尖对准童磨咽喉的正中央。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两世积累的痛与执着,在这一刻全部灌注进这一式之中。

      “静之呼吸·叁之型——”

      腰肢扭转,力量从脚跟节节攀升,经膝盖,过腰腹,贯手臂,最后凝于刀尖。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穿点螺旋!”

      雾蓝色的日轮刀从正面刺入童磨的咽喉,与蝴蝶忍从后方刺入的刀尖,在颈骨中央交汇。

      两人同时用力,以突刺之技。

      刀刃切过骨骼的声音,像枯枝被折断。

      ——噗嗤。

      童磨的头颅缓缓向后仰去。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倒映出幸的脸,还有她脖颈上那圈深蓝色的雪片莲斑纹。然后,他的视线开始涣散。

      身体向后倒下。

      头颅与躯干分离的断面,没有鲜血喷涌,初霜抑制了再生,也凝固了血液。只有黑色的灰烬开始从伤口边缘浮现,一点点向上蔓延。

      幸收刀,走到那颗尚未完全消散的头颅前。

      童磨的嘴唇动了动。

      “……小莺鸟。”他的声音已经很轻了,像随时会散在风里,“你那些强烈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幸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童磨的头颅已经化灰过半,那双空洞的眼睛还固执地望着她,像在等待一个答案。

      然后,幸轻声说:

      “是爱。”

      童磨怔了怔。

      他的脸上浮现出茫然的困惑。

      “爱……到底是……”

      话没有说完。

      最后一点灰烬飘散,消失在无限城昏黄的光线里。

      庭院陷入寂静。

      只有四个人的呼吸声。忍微弱的呼吸,香奈乎压抑的喘息,伊之助粗重的吐气,还有幸自己逐渐平稳的心跳。

      风从破开的屋顶灌进来,吹散了空气中的冰晶粉尘。

      她走到忍身边,蹲下身。忍刚刚的一击灌注了最后的力气,此刻她跪坐在地,双手撑着日轮刀,胸前的伤口因为刚才最后的爆发又裂开了一些,血重新渗出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但她的眼睛睁着,死死盯着童磨消失的地方。

      幸迅速从腰包中取出止血药和绷带,为忍紧急处理伤口。

      “小忍。”幸轻声唤她。

      忍缓缓转过头,看向她。那双总是带着毒舌笑意的眼睛,此刻通红,却干涩得流不出一滴泪。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

      “……姐姐她……看见了吗?”

      幸看着她的眼睛,很久,然后轻轻点头。

      “嗯。”她说,“香奈惠……一定看见了。”

      忍终于闭上了眼,全身脱力倒在了幸的怀里。

      “喂。”

      伊之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幸没有回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你是鬼吗?”

      庭院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幸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她将绷带在忍胸前打了个结,确保不会再渗血,然后转过身,看着伊之助。

      少年的野猪头套歪了一半,露出底下认真的眼睛。

      “曾经是。”幸平静地回答。

      “现在呢?”

      “现在是鬼杀队的剑士。”幸说,“和你们一样。”

      伊之助盯着她看了几秒,鼻子动了动,像是在嗅空气中的味道。

      然后他咧嘴笑了。

      “哦,那就行。”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刚包扎好的手臂,“能杀鬼就行。”

      幸点了点头,转身开始处理香奈乎的伤口。少女的伤势比忍轻一些,大多是皮外伤,但失血过多,需要立刻止血。

      她快速为香奈乎包扎,动作利落。

      处理好后,幸站起身,看向庭院外无限城错综复杂的回廊。

      远处还有打斗声,还有惨叫声,还有鬼的气息。

      她还没有找到义勇和炭治郎。

      战斗还没有结束。

      她握了握刀柄,转身朝门外走去。

      “喂!”伊之助在后面喊,“你要去哪?!”

      “去找其他人。”幸没有回头,声音很平静,“忍和香奈乎就交给你了。保护她们,可以吗?”

      伊之助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当然可以!交给本大爷!”

      幸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站在昏迷的忍和香奈乎身边,浑身是伤,但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头守护领地的野兽。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谢谢。”

      说完,她转身步入无限城的迷宫。

      伊之助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那个总是在蝶屋里苍白得像一道影子,安静得像不存在的人,此刻背脊挺直,脚步坚定。

      她的队服破了很多处,血迹斑斑,但她走路的姿态,有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盈。

      就像一直压在肩上的东西,突然消失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烬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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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阅读须知/排雷预警: 1.此文是纯属为爱发电的产物,CP从始至终都是义勇,ooc提前致歉,文案乱写的,大概是守护与救赎的故事。 2.感情流,非常慢热,不是小甜饼,想看快节奏爽文的自行避雷,然后男女主都是不张嘴谈恋爱的人(划重点),感情也偏淡,后期会虐但结局会he,介意慎入。 3.便当不会轻易踢,踢哪个都是对原作人物成长的不尊重。 4.作者不吃人不用小心翼翼也不会无故删你评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