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冬》逸仑

34、小孩难养

　　要说陈栗来这里这么久要说谁给她的印象最深，还真是小胖。

　　因为小胖人真的又笨还爱干坏事，在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关注下，小胖距离成为一个好好学生还很远。

　　要说陈栗也换了教育模式，但是她总是控制不住的想要插手他的事情。

　　这些天，小胖上课乖巧异常。

　　不仅不扰乱课堂纪律，更是顺从一切安排，人看着还瘦了一圈。

　　她边在课上改着作业，边看着拿一本书遮挡半边脸的小胖。一动不动。

　　她合上书，缓慢的往下走。

　　然后在小胖面前停留，眯起眼睛，小胖假寐中，两只眼睛都没放哨，她嘀咕着，“这是有多困？”

　　但又默不作声的走开了。
　　放学后，她回了办公室，不是很情愿的去找周北洲说话。

　　周北洲看着陈栗主动坐他边上。

　　“做什么？”

　　一脸高冷的暗爽，“你干什么？”
　　“有事问你，小胖最近上课经常不在状态，你知道怎么了吗？”

　　周北洲听到后，反应淡淡的，“怎么了？可能秦春期了。”

　　“你是不是有病？小学生哪来的青春期。”

　　她成功被气走。
　　周北洲松了一口气，他看着自己手机列表的好友-胖神。

　　小胖同学在学校信息课上玩电脑认识了一个网友，两人聊了一个多月，网友和他关系越来越好，给他寄了一个手机。

　　小胖自从网友寄来那个手机后。开启了连夜玩手机的放纵模式。

　　晚上在被窝里枪战炮火，热火朝天，白天昏昏欲速。

　　周北洲觉得不太好本想告发，但是小胖在打游戏这方面兼职天赋指拉满。他需要有个队友，带自己飞。哪怕这个队友是个小学生。

　　于是陈栗每天早上从窗口经过都能看到他缓缓闭上的双眼。从早读就开始修仙到最后一节。

　　她找邵老师反馈，都说有这情况。找周北洲又不正经。

　　可能孩子长身体嗜睡。
　　排除挑灯夜战的可能性，她想到是不是沉迷看小说了，陈栗坐不住了。

　　趁着午休，她潜入学生宿舍，在关门的瞬间受到了阻力。

　　周北洲挤出来一只脚，“你狗狗祟祟想干嘛？”
　　陈栗无语，本来就有点侵犯隐私的她瞬间没了底气。

　　“小男生也是有隐私的好吧，你想找什么我来找。”

　　陈栗眼睛动了一下，这是在思考了，周北洲很了解她。终于，她闭了下眼睛又睁开，“行，你来找。”

　　“小胖最近上课状态明显不行，你找找有没有故事书什么的。”

　　周北洲刚摸到枕头下面，轻呵一声，“什么年代，还故事书。”

　　陈栗气的脚尖点地，嘟囔半天。
　　“你不和我吵架是心里不舒服吗？”

　　周北洲逗弄成功，满意地继续摸枕头，摸出了个硬的东西，他只在手里一提溜，就大概有数了。
　　思考着要不要供出来，陈栗却跳出来在他身后。一脸冷漠“交出来。”

　　他惊出一声冷汗，“啥也没有啊？”
　　“装什么呢？以为我不知道，摸到什么了吧？我看你屁股就知道。”

　　“？”

　　咱俩有这么熟吗？他一脸尴尬。

　　她催促，“快点！”

　　“什么歪脑筋都别想瞒过我。”
　　周北洲高举双手，手机在他双手之间流转。
　　他和小胖革命友谊，万万出卖不了。

　　陈栗气得不行，怒吼，“你就偏要和我对着干！”
　　周北洲一味往前跑，陈栗后悔不该让他帮忙。
　　爆发力让她拿出冲刺的速度跟在他身后追赶，周北洲因为腿部“残疾”，所以一个踉跄就摔倒在地。

　　趁着个时机，陈栗一个跨步追上，直接趴在他身上，周北洲胸口像压了块石头，他一个劲儿的喘气，“你这是谋杀！救命啊！”

　　陈栗夺过手机，周北洲拦腰抱着她不让走，两个人在地上抱着滚来滚去。

　　陈栗气得咬他。

　　“我是他老师！我能害他吗！”
　　周北洲抱着她，脑袋挤到她肚子上死都不撒手，“誓死捍卫小胖。”

　　陈栗肘击他的肩膀吗“你真是病得不轻！”
　　三分钟后。

　　有双鞋出现在他们面前，这才让俩人停止了闹剧。

　　小胖捂着眼睛，哇哇哭，“老师，救救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好像不行了。”

　　陈栗整理了一下毛躁的头发，和混乱的衣衫。

　　从周北洲身上站起来，乘乱还踹了他一脚。
　　小胖摘下捂着眼睛的手，委屈地说，“老师，我上课的时候发现眼睛闭起来很舒服。”

　　周北州无语，“那tm是睡觉！”

　　小胖哭喊。“但是睁眼的时候眼睛就红成这样了，我会不会瞎掉啊！”

　　陈栗看了一下他的眼睛。

　　眼睛不停流眼泪，眼角还被分泌物糊住了一样，很难睁开。

　　怕他揉搓眼睛更严重，陈栗紧急制止。

　　她怒其不争，“你和老师说实话，这几天上课犯困，眼睛又弄成这样？你晚上到底干什么了？”

　　小胖转头看了看周北洲，他手里攥着自己的手机，证据确凿，眼看无法狡辩否认，也没了办法，“老师，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陈栗叹气朝他挥手，“去我办公室等我，我等会就来。”

　　周北洲也想跟着走。
　　“站住！”

　　陈栗紧急叫停，“你去干什么？”
　　“拿过来。”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手机交出来。”

　　周北洲还是有些不想给的。

　　但碍于自己不占理，而且和她认识这么久，他也不得不承认陈栗这人死犟。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不可能的。他含泪背叛了自己的兄弟。
　　“给你，求你别太狠心，别伤了我家小胖的心。”

　　“我是在帮他，你知道什么？”陈栗拿着手机就走，留下不仅有伤还被一顿教训的周北洲。

　　他靠在墙上看着无情的陈栗背影，“真是可怜，谁来心疼我。”

　　劣质手机屏幕很伤眼睛，小胖现在正是需要睡眠和营养的时候，他现在晚上窝在被窝里玩手机，眼睛不发炎才怪。

　　陈栗一直记得小时候奶奶给害眼睛的自己洗狗尾巴草水，四处可见的狗尾巴草却藏着明目清毒的效果。

　　她采了一些用小锅煮沸了拿盆装着，细心地给小胖洗眼睛。

　　办公室里弥漫着青草香味。

　　小胖站立保持着马扎姿势，低着头，担心地询问，“姐姐，我会瞎掉吗？”

　　她用湿巾擦拭着，擦完看了看他有些红的眼眶，心里生出吓唬他的想法。

　　“可能。”
　　接着扶着他的脑袋，帮他站好。
　　“啊啊啊啊！”小胖捂着眼睛，“我不要瞎掉，我还要娶媳妇，俺奶还没瞎，我怎么能瞎掉！”

　　陈栗被逗笑，她实在搞不懂这小孩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你要是再动的话，今晚就会瞎。”

　　小胖不动了，任她往眼睛上抹东西。
　　“乖乖闭好，等十分钟再睁开，你最好呢在这睡一会，不然你下午还要犯困。”

　　小胖老实了，“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被窝里玩手机了。”

　　“知道错了？”

　　“嗯嗯，我以后会点灯玩。”
　　陈栗气得给他一下，“白说了？”

　　小胖躺在靠椅上，咧嘴笑，”对不起，老师，我开个玩笑。”

　　“这不就好了，人只有长大了才会自由。听老师的话，老师不会害你。”

　　“手机就放我这里了，以后只有周五我才会还给你。”

　　啪嗒～
　　手机瞬间被扔到抽屉里。
　　陈栗用纸把桌子擦了一遭。念叨着，“你说你要是学习，我还能理解，你是打算以后戴着眼镜拧螺丝？”

　　陈栗气得上头。

　　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子很像任泽渊。

　　她想起。
　　当时高中的自己迷上了追漫画，抽屉里，床头、柜子里塞满了漫画

　　整天窝在角落里，中午饭都划拉两口就搞定，逮到啃哧啃吃一顿看。看得眼冒金星，睡眠不足气血不足。
　　被任泽渊发现了，气得把漫画书都扔到垃圾桶里。
　　他差点被气出高血压。

　　双手抱臂坐在沙发上，呼吸起伏波动很大。
　　他指着在被骂的有些僵住的陈栗。
　　狠心道，“陈栗，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管你！”

　　…….

　　人恨铁不成钢的时候都是一样的苦口婆心。

　　年轻的时候，总会逃避读书的辛苦，想办法找点有趣的东西。但只有过来人才知道，这些日子的浪费，很可惜。

　　她实在没办法了。
　　这些孩子，这个时代，谁没接触过电子手机，要想不碰是不可能的。

　　“你要知道，老师是为你好，总的来说这个时候不要被这些转移了注意力…不管怎么样，眼睛保护好总没错。”

　　恍惚间。她听见身后一声轻笑。

　　某个烦人精周北洲突然出现，“没关系，小胖，没谁规定戴眼镜不能打螺丝…”

　　“啧…”陈栗退了一口气。
　　本来就烦，周北州这人好像没学过教养，有人说话，只会插嘴。

　　“我和他说话，你在这指点上了？”
　　小胖听到了周北洲的声音，想站起来和他问好。
　　周北洲故意发出雄浑的声音，“坐下，坐下，你好好休息，我来找陈老师说说话。”

　　周北州转来转去，靠在她边上，像个花孔雀。“我只是想和他说，读书也只能决定人生的一小部分。”
　　“人活着啊，还是快乐最重要。”

　　陈栗把纸团往他身上扔，“闭上你的嘴巴。”
　　“你觉得，对于他们来说，是前途重要还是快乐？快乐，是有钱人的奢侈品。我们这些人只需要活着。”

　　“体面的活着…”陈栗眼神里带着悲愤，里头有强烈社会阶级的怨恨。

　　他感受到怒火燃烧，因为那句他们被说成了我们。

　　他才意识到，陈栗一直强调的，自己并不是幸福的人，所以那么努力的活着。

　　他一直以为陈栗是个富裕人家的孩子，想不开体验人生才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现在来看，陈栗藏着很多事情。

　　自己好像还是缺乏对她的一定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