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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太子妃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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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青知道,应淮川在骗他,整个东宫都在骗他,只有他一人不知道实情。
可他似乎一点儿也不怨,只是觉得委屈。
江云青站在屋檐底下,看着这场夏日突如其来的暴雨,他伸出手,雨滴砸到他的掌心里。
掌心积蓄不了多少水,雨水沿着他的手慢慢往外流,江云青突然瑟缩了一下,他望着天空,心想,这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吧,马上就会雨过天晴了。
可是,江云青放远目光,看着被雨水冲刷得焕然一新的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雨过天晴以后,他又该去哪里呢。
“太子妃。”
杜堂捧着一只机关小鸟欢欢喜喜地过来了。
江云青看着杜堂手中的小鸟,他抚过小鸟的翅膀,低声呢喃道:“好漂亮。”
“是很漂亮,太子妃想为这只小鸟上色吗?”杜堂殷切地看着江云青。
“上色?”江云青心上一喜,来了兴致。
杜堂看江云青感兴趣,趁热打铁道:“是啊,太子妃的手那么巧,为小鸟上色,一定很好看。”
江云青从杜堂的手中接过小鸟,他弯着眼睛道:“好,我们去上色吧。”
“好,”看见江云青笑了,杜堂松了一口气,他一边领着江云青往前走,一边道:“颜料已经在书房准备好了。”
江云青脚步一顿,他抱紧小鸟,低着头道:“可不可以,不去书房?”
杜堂看向江云青,神思一恍,竟然觉得他看见了还待在长宁侯府的太子妃,可那时的太子妃,虽然比现在可怜,精神却比现在好上许多。
杜堂轻声道:“好,我去将颜料搬过来。”
他的声音一轻再轻,像是担心惊扰了江云青。
江云青点点头,“有劳。”
江云青转身往卧房走。
卧房里,猫猫刚从李乡和慧娘那里偷了小鱼干回来,看见江云青,将吃剩一半的鱼干用爪子往前推了推,示意给江云青吃。
江云青将小鱼干推回去,他笑着道:“我不吃。”
猫猫疑惑歪头,喵了一声,不再搭理小鱼干,轻轻一跃,到了江云青的身上。
江云青连忙接住它,到一旁坐下,猫猫索性在江云青的怀里找了个好姿势睡觉。
暖暖的小猫,挨着江云青的肚子,让江云青身上也都暖了起来。
江云青摸了摸小猫的脑袋,突然手一僵,猫猫是不是看出来了,在安慰他呢……
杜堂很快回来了。
颜料被他一一摆到江云青身侧的小桌上,免得江云青挪动,将猫猫吵醒了。
江云青拿起毛笔,细细为小鸟上色,这一刻岁月静好,杜堂真想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
为小鸟上完色之后,小鸟摆在窗边风干,猫猫去吃剩下的鱼干,江云青托着腮静静看着,一声炸雷响在江云青的耳边。
猫猫尖叫一声,江云青登时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地望向门口,他心里不太安定。
杜堂道:“太子妃,只是打雷而已……”
顾伯快步走进来,“太子妃,宫里来人了。”
杜堂和江云青同时看向杜堂。
又一声炸雷响起,江云青眼睫轻颤,“我马上去。”
是来传旨的,说太子在其位不谋其政,故意拖延,有谋反之嫌,皇帝要废了太子。
江云青捧着圣旨,晦涩地眨了眨眼睛,他去看杜堂和顾伯,没看出什么端倪。
他握紧了这卷圣旨,万一呢,万一这都是真的呢?
太子那么聪明的人,也有可能百密一疏。
江云青下定决心,他道:“我要进宫。”
“太子妃……”杜堂欲言又止。
江云青下巴绷紧,不容反驳道:“去套马车,取雨具,我要进宫。”
只要他还在东宫,不管太子有没有骗他,他都要跟太子共进退。
杜堂:“……是。”
半个时辰后,江云青进了宫,直奔长乐宫。
长乐宫中,皇帝正在和宁贵妃对弈,他不肯见江云青。
江云青下跪磕头,声嘶力竭,想要挽回这一切。
“父皇,你不是最喜欢太子了吗?这件事都还没有查清楚,父皇,你不可以废了太子……”
雨声阵阵,即便这样,江云青为应淮川求情的声音还是传到了皇帝的耳边。
宁贵妃试探道:“太子妃对太子一片情深,陛下不如见一见?”
皇帝冷声道:“有什么可见的,太子大逆不道已是铁证,朕没有牵连东宫所有人,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宁贵妃犹豫道:“可太子毕竟是先皇后留下的唯一一个孩子啊。”
皇帝抬眸,看着宁贵妃,宁贵妃浑身一僵,皇帝不满道:“爱妃是觉得与朕下棋,无趣?”
宁贵妃尴尬地笑了笑,“怎么会呢。”
她不再多说,心想帝王家还真是无情,如今太子废了,那就轮到她们母子上位了,宁贵妃低头,掩去眸中野心。
“父皇,父皇……”
皇帝听得心烦意乱,他皱眉道:“让内侍将太子妃送回去。”
江云青回到东宫的时候,身上全都湿透了,神医说江云青风寒入体,要好好将养几日。
就在江云青将养的这几日里,京城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是成王谋反,再是成王被太子镇压,贬为庶人,皇帝昭告天下,太子是无辜的。
温胜年来探望江云青,他看着江云青单薄的身影,低声问:“云青,你真的打算好了?”
江云青点点头,他看向太子送给他的那个新匣子,哑声道:“婆婆说得对,人不能被骗第二次。”
温胜年望着江云青苍白却坚定的面容,他知道,这一次,应淮川是伤透了江云青的心。
他没有任何立场劝江云青留下来,温胜年道:“一切都安排好了。”
“好。”
江云青起身,温胜年扶着他,路上遇见东宫的下人,温胜年说要带江云青出去散散心,没有人怀疑。
温胜年和江云青一起上了马车,两人在一处巷子口分开,下马车之前,温胜年回头看着江云青,他情不自禁道:“云青,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吗?”
江云青抱着猫,回头一笑,“会的,你可以来江南找我。”
江云青要回到江南……温胜年拧着眉道:“云青,你不担心太子追到江南吗?”
江云青苍白地笑了笑:“他不喜欢我,怎么会来追我。”
“云青……”
应淮川不会不喜欢江云青,可要是喜欢,应淮川怎么会连着骗江云青两次。
他要是江云青,也会怀疑那些都是用来哄他的话,应淮川根本没有付出真心。
江云青故作轻松道:“我走了,胜年,祝你来年金榜题名,得偿所愿。”
“……好。”
温胜年怔怔看着马车渐行渐远。
快要到城门了,江云青撩开车帘,好热闹啊,大街上百姓们全都在发自内心地笑,为太子感到开心。
江云青也轻轻地弯了弯眼睛。
车夫道:“太子殿下如今沉冤得雪,真是一件好事。”
江云青:“是啊。”
车夫:“太子殿下可是个难得的好人。”
江云青一顿,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和应淮川相处的点点滴滴,他鼻尖发酸,喃喃道:“他确实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只是不喜欢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