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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我就是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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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照霜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幼年的时候,他跟赵茹绫一起进入未央宫,在宫中看见了当时还是皇子的应淮川。
皇子身份尊贵,应淮川比他年长两岁,比他高,他需要抬起头,才能看清应淮川的脸。
君在上,臣在下,应淮川一直都在俯视他,可阮照霜从未怕过应淮川。
而今日……应淮川居然故意在威压他,不给他留颜面,应淮川这么做,就只是为了江云青?
阮照霜心里酸涩,嗓子也有些发紧,他道:“太子殿下……”
却被应淮川不耐烦地打断,“让长宁侯亲自来同孤说吧。”
阮照霜愣住,“你居然一句话都不愿意听我说?”
应淮川原本已经起身往外走,听见这句话,似是觉得好笑,他回头打量了阮照霜一眼,讥讽道:“我倒不知,长宁侯府的哥儿金贵到,连孤都要退让一步了。”
阮照霜脸色煞白,整个人摇摇欲坠,他紧紧盯着应淮川的背影,像是要用目光硬生生在应淮川的后背上灼出个洞。
应淮川恍若未闻,他已经走出国子监。
太子亲自下的吩咐,祭酒不敢怠慢,竟真的安排人配合着东宫的亲卫,将这些人送到了东宫里面,其中就包括阮照霜。
东宫哪有那么多房间给这些人住,顾伯发话,将这些人都赶到了柴房里,谁家来人了,就将谁领回去。
卧房内。
神医刚给江云青看了,让杜堂去取了药酒。
杜堂将药酒倒在手心里,正要为江云青将淤青揉开的时候,应淮川来了。
房间里浓重的药酒味道,让应淮川皱了皱眉。
他问:“很严重?”
神医:“不严重,将淤青揉开了就好了。”
应淮川看一眼手心里还有药酒的杜堂,平素不怎么聪明的杜堂这会儿脑子大爆发,他毕恭毕敬道:“殿下,药酒在这里。”
应淮川挥了挥手,杜堂和神医都退了下去。
应淮川倒了药酒,他生得好看,连倒药酒也这么好看,江云青看得有些痴了。
直到胳膊传来疼痛。
疼得江云青的五官都皱在一起了,应淮川问:“疼?”
江云青点头如捣蒜,他颤声道:“轻一点。”
一双杏眼含着水光眨都不眨地看着应淮川,可怜极了。
应淮川放轻了手里的力道,他道:“下次还打架吗?”
江云青缩了缩脖子,应淮川以为他会说,下次再也不打了,江云青却慢吞吞地说:“那要分情况。”
应淮川眼皮一跳。
江云青继续说:“阮照霜老是抢我的东西,我要让他知道,我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他这话说得豪情万丈,说完之后却一直在小声嘶嘶嘶。
应淮川给他擦完了药酒,净了手,突然执起江云青的手,仔细打量着。
江云青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怵,他嗡声道:“怎么了?”
应淮川挨个捏了捏江云青的手指,最后扣住江云青白皙的手掌,他笑着道:“我看看太子妃是怎么打人的。”
江云青:“……”
过了一会儿,江云青小声问:“我今日在国子监打架,真的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吗?”
应淮川看向江云青,眼神锐利,江云青被吓了一跳,可他的那双眼睛还是澄明通透,满是对他的担心。
江云青没有这样的政治头脑,也不是故意在国子监闹事。
他现在这样后知后觉,只是因为他担心给应淮川带来麻烦。
纯粹的担心,毫无利益掺杂。
应淮川勾了勾唇,他捏着江云青的手掌道:“不会。”
江云青松了口气,“那就好。”
岑忠在外面敲门,应淮川起身,步子一顿,从刚才开始江云青就拽着他的衣角,现在也没松开。
江云青瞥向自己的手,红着脸将手松开了,“太子殿下,你走吧。”
乖得出奇。
应淮川走回到床前,宽大的影子笼罩着江云青,江云青抬头,却突然被应淮川吻住了。
这吻来得又凶又急,带着情欲,江云青脑子空空,以为下一刻,应淮川的大掌就应该覆盖住他的腰腹,将他的衣衫扯开了。
没想到应淮川只是吻了吻他,末了,还说:“太子妃好好休息。”
被亲懵了的江云青点点头。
等到应淮川出去,江云青才抬手,蹭了蹭自己艳红的唇瓣。
*
岑忠道:“殿下,长宁侯来了。”
应淮川道:“他动作倒是快。”
应淮川走进正厅,坐着的长宁侯连忙站了起来,他面色焦急,朝应淮川行礼:“太子殿下。”
应淮川意外道:“这是什么风将长宁侯吹过来了?”
对上应淮川戏谑的一双眼,长宁侯真是有苦说不出,他姿态放低,谦卑道:“我是来接霜哥儿的。”
应淮川淡淡道:“孤还以为长宁侯是来看太子妃的呢,毕竟太子妃也是侯爷的孩子,不是吗?”
长宁侯冷汗直流,他可以确认了,太子就是为了给江云青撑腰。
“既然来了东宫,我自然是要见一见太子妃了。”
“不必了,太子妃受了惊,刚刚睡下。”
长宁侯一顿,顺着应淮川的话往下说,“那真是不巧了。”
这句话之后,正厅就陷入了沉默。
长宁侯焦急地去看应淮川,发现应淮川打定主意不再开口之后,他主动道:“太子殿下,霜哥儿……”
应淮川看向提及江云青时无所谓,但一说到阮照霜时就会心急如焚的长宁侯。
倘若江云青在这里,他会怎么想,是会心痛难忍,还是会怒气冲冲?
应淮川眼前闪过江云青流泪的一双眼,眼眶鼻尖全都红透,绝望又无奈,他的心蓦然一紧。
应淮川将阮照霜扣在东宫里,就是想逼长宁侯上门,可如今长宁侯来了,应淮川又不想轻易放手了。
毕竟阮照霜,还将他的太子妃当软柿子捏啊。
应淮川道:“带长宁侯去吧。”
岑忠道:“是。”
长宁侯欢喜道:“多谢太子殿下。”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跟上了岑忠。
长宁侯如愿见到了阮照霜,瞧见阮照霜嘴角的伤的时候,手都气到在发抖,连声道:“霜哥儿你受苦了,你母亲知道了肯定会心疼的。”
阮照霜哽咽道:‘“爹……”
柴房里上演着一处父子情深。
长宁侯想要将阮照霜带走的时候,却被岑忠拦住。
长宁侯在应淮川面前卑躬屈膝,但不代表东宫随便一个人就敢骑到他头上。
他怒不可遏:“你敢违抗太子?”
岑忠面无表情:“殿下吩咐了,阮照霜还不能离开。”
“你……”
长宁侯想再去见太子,却被告知太子事务繁忙,暂且抽不出身。
三日!
长宁侯一连往东宫跑了三日,其余闹事的人都被接走了,只有阮照霜还被关在柴房里。
这就是恶意针对。
长宁侯闹到陛下那里,反遭陛下诘问:“长宁侯府连太子妃都不放在眼里,是否也对朕不满?”
长宁侯连忙诚惶诚恐跪下,表明自己绝无二心,哪里还敢提阮照霜的事情。
*
应淮川只打算关阮照霜五日。
第四日,成王来了,他是来接阮照霜的。
阮照霜这几日人不人鬼不鬼,一出来就倒进了成王怀里,成王忙把人拥住,咬牙切齿道:“兄长这也太过分了。”
应淮川掀了掀眼皮,不以为意道:“四弟好事将近,到时候可要给孤发一张请帖。”
成王一顿,他索性大大方方抱住了阮照霜,“这是应当的。”
两人离开后,顾伯上前道:“殿下,太子妃在偏厅等您用饭呢。”
应淮川走进偏厅,看见坐得端端正正,却时不时朝前面瞥一眼的江云青,冷冽的目光突然柔和下来。
江云青也看见了他。
江云青朝应淮川跑来,他拉住应淮川的手,“快一点,李大哥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应淮川顺从地走到桌边,江云青往他手里塞筷子。
应淮川道:“心急的话,下次不用等我。”
江云青:“要是你等一等就会来,那我自然要等你了,要是等上几个时辰你都不来,那我肯定不等你。”
应淮川一笑,想到什么,他问:“倘若,我与成王打架,你觉得谁会赢?”
江云青不假思索:“肯定是你啊。”
应淮川拿筷子的那只手攥紧,他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江云青看着应淮川,眉眼弯弯:“我就是觉得你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