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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出来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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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是我的荣誉。”季来之笑得像个波浪号,唇红齿白。
林则安清清爽爽地笑着。
季来之讲话太黏人,他不好意思地别过头,看向一会。
一会像是也感知到了一般,带着一身稚气,欢欢喜喜朝两人中间跑来,撞进了他们的怀抱。
林则安对这种毛茸茸、软乎乎的小玩意儿爱不释手,又一次将它抱进怀里。
它似乎也习惯了他的拥抱,在怀中翻了个身,肚皮朝着两人,吐着舌头。
林则安勾了勾它的下巴,道:“玩够了,回家吧?”
季来之:“那走吧。”
回家的路上,换成了季来之牵着它。
回到家,季来之开始给一会准备晚餐,林则安想过来帮忙打下手。
季来之制止了他的动作,道:“味道会很难闻,你去陪一会玩吧。”
林则安觉得做个饭能有什么难闻的味道,便说:“没事,我帮你。一会呢?”
季来之道:“可要做好准备哦。”
林则安没当回事,连连点头。
季来之道:“那你从冰箱最下层拿出一袋鸡肉,还有一个黄色的密封袋。”
“好嘞。”林则安找出鸡肉和黄色密封袋,里面装着切好的西兰花、胡萝卜和山药。
林则安把东西拿给季来之,季来之将食材全部倒进锅里。
之后他洗了洗手,推着林则安离开厨房。
林则安惊讶于速度之快,道:“这就好了?”
“好了,”季来之说,“等它晾凉再撕碎就可以了。”
林则安似乎还没过瘾,那种给小狗做饭的成就感还没散。
季来之道:“那就去喂它点零食吧。”
林则安喜出望外,“好啊好啊。”
季来之拉着林则安,走到一会小窝旁的柜子前,翻出一袋零食递给他。
林则安接过,下意识想看看是什么,随口念出包装上的名字,“黑猪蛋蛋,原切、薄片,超级好吃……”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刹那间从头红到脚,僵在原地。
季来之笑眯眯地看着他,解释说:“我也不想买,是一会就爱吃这个。”
林则安:“哇,一会口味还真独特。”
季来之道:“不是独特,这个销量还挺好的。”
“哦。”林则安拆开包装,一会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蹲在他脚边,晃着小尾巴。
林则安蹲下身,把猪蛋蛋片掰开,一小块一小块喂到它嘴边。
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又白又细,一会逗逗它的下巴,一会喂块零食,再勾勾它的下巴,循环往复,玩得不亦乐乎。
季来之安静地陪在一旁。
很快,厨房里传来“叮”的一声,一会的晚餐煮好了。季来之刚要起身,就被反应更快的林则安按住肩膀,“我去。”
季来之重新坐回原位,林则安迈开长腿走向厨房。
刚打开厨房门,林则安就“哕”了一声:“好腥啊!”
季来之这才走过去,想安慰他,余光瞥见紧闭的窗户,连忙把厨房窗户打开。随后他看向被味道熏得蹲下身缓神的林则安,道:“还好吗?”
林则安举起手臂,示意自己还活着。
季来之蹲下身,歪头看他,“味道很快就散了,怪我,忘了开窗。去外面缓缓吧。”
林则安摆了摆手,顿了顿,说:“好。”他艰难地起身,走到院子里。
难闻的味道一消失,林则安瞬间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十分钟后,一会吃得小嘴油光锃亮,还把油蹭到了林则安的裤腿上。
林则安连忙把它抱起来,“你小子,我就这一条裤子。”
“这还不好说,穿我的。”季来之从后面走过来,“刚刚味道那么大,你闻闻身上沾到没。”
林则安笑了,低头闻了闻,“有了。”
他忽然起了点坏心思,坦荡地看向季来之,“那怎么办啊,身上肯定也有味儿了。”
季来之:“那就洗澡啊。”
“我没有衣服,”林则安故作不可置信地扭捏了几下,恍然大悟道,“难道你想看我裸体?”
季来之低头认真想了一会儿,完全没接他后面那句玩笑,一本正经地给出解决方案,“有,我给你准备了睡衣,就在你房间的柜子里。”
林则安表情蓦地一僵。
季来之这时才问:“你后面那句话是什么来着?”
“哈哈,”林则安打哈哈,“我说你真细心。”
季来之眯起眼,似笑非笑,“撒谎。”
“我听到了,故意逗你的。你可真坏,既然这么想我。”
林则安语气搞怪,“干嘛啊,我们都谈恋爱了,想一想没关系吧。”
季来之:“没关系,随便想。需要我给你点素材吗?”
林则安连忙后退摆手,“不用不用,我还是喜欢真刀实枪。”
话说完,院子里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林则安:“我先去洗澡睡觉了,你不用来我房间。”
季来之:“哦、哦、嗯、嗯。”
深夜,林则安躺在床上睡不着,恨不得猛扇自己嘴巴。
第二天起床,林则安发现自己的衣服还没洗,想先凑合穿一下,结果刚凑近就被味道熏得退避三舍。
他实在没办法,干脆不想了,先去洗漱。刚洗漱完,季来之就敲响房门,“林则安,我的衣服,你要穿吗?”
“救星!”林则安脸上还带着水汽,小跑着去开门。季来之已经整装待发,林则安接过他手里的衣服,转身就当着他的面脱掉睡衣,换上外套。
接着是换裤子。
季来之之前还没挪开视线,这会儿下意识偏开了脸,连耳朵都红了。
没过多久,林则安拍了拍季来之的胳膊,已经穿戴整齐:“走吧。”
季来之道:“嗯,走吧。”
林则安第一节课是八点四十分,路上走得慢了些,一不留神就迟到了。
等他慢悠悠赶到教室时,已经上课二十多分钟。
被代课老师训了几句后,林则安四处找位置坐下。
只见宿舍三个室友正看着他,中间一排长座椅,他们三人之间刚好空着一个位子。
蓝腾飞不停地朝他招手,林则安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坐下 ,“谢了。”
“没事。”蓝腾飞笑眯眯地上下打量他,“昨天一夜没回来,去哪儿了?”
“连衣服都换了呢。”
“去我男朋友家了。”林则安坦然道,“至于衣服,是一会吃完饭往我身上蹭油,我才换的。”
“啊?”
“啊?”
“啊?”
韩牧:“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林则安愣了一下,解释道:“一会是小狗,它的名字。”
“哦哦——”三人恍然大悟。
第一节课很快结束,代课老师走后,导员来了,“同学们,想必大家也不陌生,小提琴协会的比赛定在九月二十三日,有兴趣的可以报名参加。”
“老师再啰嗦一遍,这次小提琴大赛,是由斑鸠先生、何清先生、梅方女士,联合主办方季谦先生共同发起的综合乐器大赛。拔得头筹的同学,可以在一百万奖金、拜师、加入小提琴协会三项里任选一项。”
“大赛采用自由弹奏形式,只招收高考成绩前三百名的同学。”
“老师建议成绩在五千三百名以内的同学不用急,小提琴协会不是谁都能进的,拿第一更是难上加难,先巩固好知识。不过如果有想挑战的,单独来找我填报名表就行。”
导员说完,底下立刻炸开了锅。一片议论声中,一道好奇的提问格外突出:
“老师,明明是各项乐器的比赛,为什么叫小提琴大赛啊?”
老师笑着说:“因为投资方季谦先生的爱人,是小提琴天才姜寻朝。”
台下一片八卦的哄笑。
老师走后,林则安站起身,对三个室友挑了挑眉:“我去报名了,兄弟们,祝我成功。”
韩牧:“哇,加油!”
林则安走后,班继出声,问道:“去不去看他演奏?”
韩牧摸着下巴,说:“我也有这个意思,我不知道咱们大合奏的时候你们听没听过他拉小提琴。”
班继:“听过,非常好。”
韩牧问:“能搞到票不?”
班继挑挑眉,“看我的。”
蓝腾飞在两人对话间你来我往地看着,最后,班继问蓝腾飞,“去不去?”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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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三日当天,北城音乐馆。
小提琴选手后场安静得近乎肃穆。
穿着各式礼服的男女静静坐着,有人低头调弦,有人闭目凝神,指尖在膝头无声打着节拍。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松香气息。林则安拿着小提琴与琴弓,从门口走进来,缓步融入这片严肃的氛围。
很快,一位位选手依次掀开帷幕走进大厅,优美却带着瑕疵的琴声不断传入林则安耳中。
他闭目养神,仿佛自己在弹奏一般,在心里默默修正那些瑕疵。
林则安的次序是最后一位。
后场只剩他一人时,他才忽然想起来自己的音乐还没想好。
林则安光顾着挑别人的毛病,差点忘了自己还没定好要弹什么。
当主持人叫到他的序号时,林则安不慌不忙走上演奏台。
站在台上的那一刻,他弓起弦落,只一瞬,琴声便震住了全场所有人疲惫的目光。
他拉的是上辈子第一次演奏的音乐
——帕格尼尼,随想曲第24首
主题干净利落,线条利落,每一个音都准得近乎苛刻,不带半分多余修饰。
那是帕格尼尼式的凌厉,却被他拉出一层极淡的温柔。
紧接着,变奏层层铺开。
指尖在指板上翻飞,快得几乎只剩残影,高音碎玉,低音沉钟。
跨弦、跳弓、双音和弦接踵而至,旁人稍不留神便会乱了章法,可在他手中,一切都行云流水,极其简单。
最险的一段左手拨弦与右手运弓同时进行,一弦轻弹,一弦长响,一轻一重,一明一暗,竟像是两把琴在同时对话。
林则安看不清观众席上的表情,可这一刻,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你送的袖扣,我很喜欢。
林则安想起了曾经的季来之。
从前的自己站在舞台上,拿了第一名,没有加入小提琴协会。
他拿了一百万,直接拿出九十九万,给季来之买了一对珍珠袖扣。
而以现在林则安的想法,思考当初的事情,他心中忽然生出一丝不公平的滋味。
这种感觉很微妙,不重,却扎得人心疼。
用一句话概括就是:
凭什么我十几年的琴龄,要去跟一个本质上活了八十多年的人比?
一曲渐入尾声,和弦密集如骤雨,音阶直冲高处,再稳稳落下。
最后一个音消散在大厅里,余韵轻颤,久久未绝。
一曲完毕,观众席掌声雷动,林则安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林则安认同心里的那个声音。
于此,他的思考又演变出了另一种想法,就是:
这世上,不乏和自己家境相似的人。那些和自己命运相同的人,又该怎么办?
似乎没有办法。
因为我们都需要钱。
当年连拿四年第一的自己,从未想过的角度。
林则安鞠躬下台。
他记得结果要等五天,想着该回去了。
走到外面,他一眼就看见等在门口的季来之。
林则安很想抱抱他。
他也真的这么做了,埋在他怀里轻声说:“季来之,我好难过。”
季来之轻轻环住他,喉结滚动了几下,问:“为什么。”
“不过你好厉害,出来的人都在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