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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正经起来确实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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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止是被饭菜香气唤醒的。
秋日的朝阳一如既往从东方升起,却被厚重窗帘拒之窗外,只在边缘处漏出一线金光。白止迷迷瞪瞪起身,思绪混沌。
“陆哥?”他试着叫道。
“醒了?”系着围裙的陆行重打开厨房门,饭香顺着门缝飘出:“给你煮了粥,还有两个小炒菜马上下锅,收拾收拾起来吧。”
“啊……”白止坐在沙发上,怔怔应道,对这一幕,感到无比的陌生。
抽油烟机轰隆隆,滋啦一声,食材滑入滚烫的油锅,浓郁菜香从门缝钻出,勾得白止这个胃病患者食欲大增。
一盘韭菜鸡蛋、一盘炒土豆丝。
白止:“手艺真不错。”
“好了?清粥小菜养胃,适当吃点。”
“放心,我年轻,睡一觉什么病都能好。”白止盛出两碗白粥:“这早餐真丰富,陆哥你哪的人?”
“北方。你真是赶上好时候了,邵恒江想吃我炒菜,到现在没排上号。”
“是吗?”白止面露惊喜:“那我得拍下来。”
“总不好给病号吃大锅饭。回来邵队问起,说我虐待你。”
白止飞快拍照发给邵恒江,第一次正式汇报自己工作成果,从未进过陆行重家门的邵恒江一脸疑惑:他不是不让你跟着了么?你怎么在他家?
白止发送一个苦笑的表情:断头饭,吃完就该滚蛋了。
邵恒江:你慢慢吃,拖延时间,等我会儿。
邵队居然还没放弃!白止在手机上删删减减。
邵队不喜欢陆行重,不管怎么愧疚,这么盯着人家不好吧。
白止:“你今天怎么没去商店?老板回来了?”
“店都要没了,他再不回来不合适了。趁这几天基地放假,他得赶紧把屋里装修好。一会儿我送你回宿舍。”
刚起床就被下逐客令,白止:“你今天去哪?”
“东宁市里,买个钢琴零件。”
闻言,白止目光落在屋里最有岁月感的复古钢琴上。
陆行重这个人平时衬衫大裤衩一穿,总给人很随性、松散的感觉。这样的人特意请假出去买钢琴零件,说明钢琴在他这里不是摆设,是真的被爱护着。再细看整个屋子,从实木相框、高透玻璃展柜,再到定制布艺沙发、桌角的永恒艺术画,处处都在告诉白止,陆行重是个很追求生活品味的人。
有钱、有房、有颜、有身材,会做饭、品味好、爱弹琴。
白止理解了陆行重昨晚那句:他就算找人也不会找邵队这样无趣的人。
“那个钢琴年头挺久,你要去哪买部件?我知道东宁市中心有几家老琴行,还挺有名。”
“我对东宁不熟,先逛逛,看运气。”
“运气?”白止挑眉:“我运气好,了解东宁,要不我陪你吧。在基地待着也没什么意思。”见陆行重抬头看他,白止赶紧解释:“不是为了监视你,就是想出去逛逛,我发誓。”
“你个唯物主义者发的誓,有用么?”陆行重会心一击,让白止觉得自己的信誉遭到质疑:“算了,你自己去吧。我哥在东宁市中心有几家商场,我让他帮你问下有没有零件吧,省着来回跑。”
他刚说完,陆行重的电话就响了,白止眼睛一瞥,果然是邵恒江。
陆行重神色不善地到阳台接起电话:“怎么了?同意了么?”
邵恒江:“为了买个钢琴零件出基地,行重,这个理由上边不会同意的。”
陆行重早有预料,语气冷硬:“是谁之前说,带我回家吃饭轻轻松松。现在出去一天都不行?邵恒江,我父母给我留下的只有这个钢琴,你也觉得这东西不值得修?”
电话对面沉默半晌,陆行重:“我可以带限制器,跑不了。还是说你也不相信我?”
“不能戴限制器。”邵恒江的语气比陆行重还坚定:“戴上那个你就摘不掉了。市区人多眼杂,我怕你有危险。”他沉吟片刻:“白止还在你那儿?让他和你一起。”
意料之中的条件,陆行重阴阳怪气:“在,一个毫毛都没少。”
“我去和上边申请。”
东宁市作为热门旅游城市,工作日也堵得水泄不通,白止被强硬按到副驾座位,陆行重美其名曰不想欺负病人。
奔驰GLS,这车低调,很合白止口味:“不晓得队里其他人知道陆哥这么有钱有生活,会不会很嫉妒。”
“你个富二代,嫉妒什么?钱?还是嫉妒我不用像你们一样,脑袋别到裤腰带上?”
“陆哥,你这个思想不对。我们是为了保护人民安全而战,是有信仰有力量的战士,不是沙国那帮拿钱什么都干的雇佣兵!”
“呵。”陆行重冷哼一声。
他趁着堵车的功夫点了根烟,薄唇衔住滤嘴,白雾漫过棱角分明的侧脸,待被风吹散,才露出不屑的眼神:“你高看他们了,沙国那帮没底线的,没钱也什么狗屎任务都接。来,请这位保护人民安全的战士打开导航,找一个不那么堵的小道,假期苦短,咱别浪费在路上了。”
“用不着导航。前边道口掉头,在刚刚那个红绿灯右拐,可以绕一大圈去美悦天街,我让我哥联系那边了,有你要的零件。这条路虽然远,但路上时间和这边堵车时间估计差不多。”
车流攒动,陆行重飞快插到一个红色跑车前边,变道掉头,轰的一脚油门远离水泄不通的主干道:“没事,我开,保准更快。
白止不置可否,点了点后视镜:“陆哥,车技不错!但你好像影响了那哥们在女友心中的高大形象。”
后视镜,红色跑车,一个绿毛富二代把油门轰得贼响,紧跟着他们。跑车副驾,一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女人白着脸皱眉,脑袋枕在一边没什么精神。
一看就是不舒服。
“哦?那我挽回下?”陆行重松油门降下车窗,手肘搭在车窗上和并排的绿毛说到:“兄弟,不好意思,刚着急走,别了下你车。你这车不错呀,真帅气,多少钱?”
“我@#¥……%@¥#,穷光蛋,剐蹭了下,连个油漆都赔不起,你个大@#%!信不信老子撞死你!你算个什么@¥#%@,要不是堵车,你连看到老子车尾灯的资格都没有,你个大xx”绿毛龟张口就是国粹,怒目圆睁、口水飞溅。
“哟!我瞅瞅这人长啥样”白止蹭的一下探到驾驶位朝窗外看,被陆行重的手按回去:“老实坐着,什么热闹都看。小心他口水喷你一脸,脏不脏。”
陆行重抬眼看了下前方车流,心疼地对绿毛副驾的女人说:“对不住了美女,我先走一步,一会儿你也别怪我,以后有机会相见,我肯定请你吃顿饭,再亲自开车带你兜一圈赔礼道歉。”
女人晕车还没缓过来,没听懂他什么意思:“你在和我说话么?”
“美女,此人绝非良人啊。”陆行重留下这句后关车窗,叮嘱白止把安全带系好。白止似有所感:“陆哥,他是跑车!你这是大型SUV!”
“那又怎样?不都限速120么?”离合、挂挡,白止眼疾手快地抓住把手,嗖的一下被强悍的加速性能死死压在椅背上,油门和刹车上上下下,活像唱了首《忐忑》,庞大的车身精准钻进每辆车之间的空子,留下3秒车尾灯后,又潇洒离开。
任凭这车开得多惊险,陆行重始终从容挂挡、转向、操控游刃有余。
刚开始,绿毛龟还能无视女伴的一脸惨白死命紧跟着,再过一会儿,就连车影都没有了。白止用敬佩的目光重新审视陆行重,再次意识到此人从不像他外表展现出来那么一无是处。
“怎么?被你陆哥迷住了?”陆行重一转头就对上白止探究的视线:“我可没超速啊,规范驾驶,只是激进了点而已。”
“嗯,我知道。”白止哑声,扭头看窗外企图转移注意力:陆行重正经起来确实挺帅。
喉咙干渴,白止默默打开窗户吹凉风。
他想起来,有段时间,大家私下在推选队草。特战基地的队草不光要有过硬作战实力,还得有男女通吃的颜。
他偷瞄陆行重,幸亏这人不是特战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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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宁市占地广大,边境地形复杂,有鸟兽不栖的秃头山亦有生命繁茂的森林。
浓绿的树荫遮挡掉太阳的灼热,天眼不可探查的密林之中,一个小学生模样,皮肤黝黑的寸头男孩,全力奔向扎乌江。泥泞和腐朽的树叶裹满他那破败的布鞋,他顾不得脚下崎岖,拼命奔跑,时不时回头张望,好似身后的阴凉、头顶太阳洒下的光斑,不是生命之源,而是来自地狱的魔爪与窥视。
到了!
他终于拨开灌木,看到边境线铁丝网那处破洞,破洞外不远、扎乌江上,有来接他的电动渔船。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我是唯一一个成功的!!!!再过两个小时,你们就会收到消息!带我回去!!!钱我只要一半!其他的你们分了!”男孩用熟练的沙国话朝渔船上戴着草帽的男人说。
草帽下的男人露出吃惊的目光,双手抱胸居高临下打量这个兴奋的男孩:“真的?不急,还有两个小时。收到视频了,我自会带你回沙国。和你的家人团聚。”
“那你先下来躲一躲!”男孩频繁往来两国边境,很了解东宁的情况,说话有点紧张:“这河面上目标太明显!进林子里来!”
男人没有犹豫,把船拴在一边随他穿过铁丝网洞躲到一个能看见船的大树后。
男孩拿出手机点开某个软件:“这是商场监控,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