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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爱情保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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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止因为那天的事,可谓从训练、吃饭、买东西方方面面被陆行重针对。
比如现在,碗里的青椒比脸都绿,一丁点肉色都没有。
队内对他的不满声也越来越多,眼看着有失控的兆头。
夏侯春鬼头鬼脑缩在白止身边干饭,眼睛瞟着陆行重方向:“要不再来一回?这回俩人上,保准让他服。”
“得了吧,不够丢脸的。而且治标不治本。”白止都懒得说他,他觉得这事还得从邵队身上下手。
陆行重的身手绝对有实战经验,他向邵队队友打听过,没听说有这号人。而陆行重的身份也到现在没查到。
邵队为什么要隐瞒他的身份?他留在基地的目的是什么?
白止的计划一时陷入僵局。
邵恒江:“白止,吃完来我办公室一趟。”
白止一愣。明天小队放假,邵队为什么这个时候找他?
没被叫到的夏侯春比他还好奇:“也许邵队想给你开小灶,加训你!”
“我谢谢你!”白止随便扒拉几口,抓心挠肝的进邵恒江办公室:“邵队,有什么指示?”
邵恒江的办公室如他本人一般,古板、冰冷、没什么生活情趣。桌子上只有一个电脑和一沓必要文件,显得空荡荡的。窗台上是基地统一采买的绿植。
这个屋里唯一能体现主人风格的只有一个相框。
相框在桌子最里边,四条边是十多年前非常流行的罗马花纹,中间一片白——相框内没有照片,只卡着一张白纸。
白止刚入队帮邵恒江收拾屋子时,看这东西没用,又不敢扔,福至心灵的拆开过,知道那不是一张白纸,而是一幅被扣过去、晒得褪色的合影。
画面上,一对中年夫妻与两个男孩子站在一个小区门前。男孩子是邵恒江小时候,与现在一模一样,拍照也板着脸。中年夫妻,从样貌判断,应该是邵恒江的父母。
而另一个男孩子,年龄看着比邵队小,也没有邵恒江壮,瘦高、白白净净、脖子右边有个黑痣,龇着牙挑衅的看着镜头,露出左上虎牙,一脸桀骜不驯,怎么看都和邵家基因不沾边。
可邵恒江视线偏向他,甚至胳膊微微抬起看着像要让他老实点,嘴角是古早像素都糊不住的一点扬起。
邵恒江和这个男孩子关系很好。
白止怀疑这孩子现在已经没了,不然邵恒江也不会把相片扣过去。
邵恒江给白止倒上茶,摆摆手:“就我俩,坐吧,闲聊。”
闲聊?
邵队向来只会和他们讨论战术、说公事,还会找队员闲聊?
白止忐忑坐下,端端正正,喉结滚动,盘算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和邵队谈心,拆散他和陆行重。
是闲聊,邵恒江真就没板着身体,而是拿着茶杯靠在椅背上,随意喝了口茶问道:“明天就放假了,回家么?”
“不回,我爸妈和我哥他们在外边忙。是有什么任务要执行么?”
“算不上任务吧,我的一点私事,想让你帮我照顾下陆行重。”
正组织措辞,想和邵队聊一聊陆行重的白止,绷不住,脸一拉:我?照顾他?????
邵恒江神色认真,白止心里大骂陆行重,嘴上客气:“邵队您说,我肯定尽心尽力。”
“他身份特殊,说是照顾,其实就是盯着他点。如果有人和他接触,或者他离开基地,和我说,也别让他受伤。”
前几天晚上的始作俑者白止,胸口憋着一口窝窝囊囊的气。真把人打了他也不说啥,最后还不是陆行重完好无损,他差点被罚么。
这难道就是情人滤镜?白止第一次觉得邵队的感情是个非常令人担心的事。
邵恒江几乎很少开口求人。
“邵队。”白止语气轻快,尽量让气氛不尴尬:“邵队对陆行重可真好。我这肯定没问题,但他那……前几天的事您也知道,他烦我得很。您要不再考虑考虑?”
“考虑过了。他对我很重要,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
白止如坐针毡,邵队这是完全不避讳他和陆行重的关系了?
“邵队,您对他可真好。”
“我对不起他。没办法。”
邵恒江被岁月洗礼过的棱角已有疲态,可骨子里的威严依旧不容质疑。
他没有明说,但白止感受到了陆行重在他心底里不可动摇的地位。
白止心底一狠:趁这个机会搞清楚陆行重身份,也算收获!
他噌的一下站起来,声音嘹亮:“邵队放心,我明白您的意思,定寸步不离跟着他,好好看着,绝不会让任何危险因素靠近他,不会让任何人动摇您的地位。”
邵恒江没想明白他堂堂一个中队长,能被临时工动摇地位?可他仔细想了想,也没毛病,很多人盯着陆行重这块儿肉,没准会趁他不在的时候把人搞走。
“地位什么的不重要,如果他离开基地,或者有人频繁接触他,立刻联系我。”
“明白!”
邵恒江打量白止,陆行重从回到基地就一脸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只有欺负白止的时候带着点真心实意。
他不知道这种不一样代表着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多谢。白止。”邵恒江觉得自己有点对不住他,补了句:“算你加班,我自掏腰包给你三倍工资。”
白止受宠若惊:“邵队,您这是什么话。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我,这点小事算什么,别给了。反正我在基地待着也无聊,实在不行他去哪我去哪,保准完成任务!”
假期在即,结束训练的特战队员飞奔回宿舍拎起行李就走,绝不枉费这么多年负重越野训练成果。白止逆流踩着夕阳走向食堂,没有在熟悉的窗口看见陆行重的身影。
很显然,陆人甲今日刷新在了地图其他地方。
基地商店的收银台,已经放假,店里没什么人,陆行重躺在躺椅上,晃悠悠吹晚风,很有退休老大爷的风范。白止找见他时正巧碰见纪宁——就是说江陆CP的那两个女特战队员之一,拿着吃的走向收银台。
他不能再让陆行重找到机会骚扰女生!
纪宁:“结账。”
陆行重没动静。
纪宁调高音量:“陆哥,收钱啦!”
躺椅又晃了两下,陆行重才接收到信号,慢悠悠刚要起身被一个白爪子按回椅子上。
白止:“陆哥你坐,我来就行。”
白止不打算给陆行重与其他女特战队员相处的机会,拿过纪宁手中的面包和水,扫码结账,动作比陆行重这个长期临时工都利索:“一共22。”
“好。”纪宁好奇地歪头,看向白止身后躺回椅子上的陆行重。
白止挪动身子挡住纪宁探究的视线问道:“放假回家?”
纪宁大脑飞速运转,意味不明的看了眼他,应到:“嗯,晚上的火车,白哥不走?”
“不,家里人不在,不回去了。”
“哦……那挺好,陆哥好像每次放假都不走,你俩放假有什么打算么?”
受邵队所托的白止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顺口答道:“不知道,再说吧。”
读过她CP文的陆行重嗅到不一样的气息,赶紧开口:“他是他,我是我,没打算,别瞎想。”
可这话说晚了。
纪宁死死压着嘴角不语,飞快结账离开,临走抛给陆行重一个“放心”的眼神。
陆行重有预感,自己的CP文又要量产,看着不速之客白止:“你来干嘛??又想玩秦王绕柱走???”
白止无视他的冷嘲热讽,拿出从食堂打包的饭菜,掰开一次性筷子,互相交错磨掉木刺放到陆行重的方向:“我放假不回家。前几天的事,是我不对。这几天一直想着给你道歉,也没找到机会。今天食堂田阿姨说晚上没见过你,我猜你没吃饭,想着点几个好菜给陆哥改善改善。陆哥大人不记小人过,别生我气。”
“不生气。”毕竟你也揍不到我。
后半句话陆行重识趣的没说出口,他指尖轻敲扶手,视线看向认真低头摆饭、能屈能伸的白止。
他见过很多美人,男的、女的,或鲜活或枯朽,白止的样貌在那些人里能排到前三。五官比例完美、鼻梁挺立,皮肤白皙,睫毛稀长,尤其是那双大眼睛。经年累月艰苦训练洗去了他皮相的阴柔,只留下棱角分明的坚毅。
妥妥的高冷之草,以一己之力拉平特战队新生招生男女比例。
“哇!我一说是给你带的饭,辣椒炒肉里的肉都多了!”
白止做了极为夸张的表情,这一声“哇”,嘴张得有半张脸大,恨不32颗牙都露出来,把那点高冷气质撕得粉碎。
这个极为夸张的表情,创得陆行重以为他被夺舍了。
邵恒江说过,白止只在任务的时候靠谱,平时是个没形象的话痨。陆行重在白止那的好感度不够,没见过他这一面。
今日一见……不如不见。
陆行重无奈起身拿过筷子:“你当我在食堂白混的么?你怎么拿了四盒饭?还有其他人?”
白止抬头看着他:“啊?一人俩盒呀。”
“两盒?”食堂饭量极大,一盒有两碗米那么多,两盒就是四碗米,陆行重面露难色:“你有点高估我了,半盒就够。”
“你个大男的就吃半盒?汪鹿都能吃一盒半!菜不合胃口?不能啊,食堂那田阿姨天天对你那么亲切,怎么会给我打你不喜欢的菜呢。”
“我中午吃完饭就在这躺着,一点运动量都没有,当然不饿。你多吃点肉吧,别辜负了田阿姨的厚爱。”
“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陆哥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白止大快朵颐,一点不客气。
28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真是没话硬聊,陆行重懒得怼他。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人是邵恒江派来监视他的。
真是阴魂不散啊。
“你怎么不吃肉?不好吃?”
“没,我胃不好,本来也很少吃肉。”陆行重吃饭的速度很慢,白止两筷子都吃完了,他才只是夹了片青椒,看着食欲不是很高。
白止心里嘀咕:邵队说的他身体不好是胃不好?这年头这也算大病了?他还胃不好呢,怎么没人给他送饭。
啧,单身狗不配有人送饭。
“哦,那我明天多给你打点素菜。”
“不用,你吃你的。”
陆行重拒绝了白止的饭搭子邀请,可白止脸皮厚,每天都带着三餐准时去超市找陆行重。
经过白止连续几日的严密观察,他确定陆行重就是个懒癌上身的咸鱼。不社交、不运动、甚至懒得吃饭,像是个电量即将耗尽的机器人。
只有在和田阿姨家孙女玩的时候有那么一点人气。
陆行重对他的厌恶似乎也淡了很多。
一个阴雨天早上,白止踩着泥水走在给陆行重送饭的路上,心情烦躁。
雨声充斥四周,雨雾朦胧,他低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总觉得陆行重身上有点违和感,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是哪里。
到底是哪里不对?
他正想得出神,一声巨响刺破雨幕。
白止猛地抬头,正看见雨雾后的商店里,有人焦急求救,慌乱不堪。
“出什么事了?!”他几步跨过水坑,推门看见整排货架倒地,方便面、饮料、零食洒落满地,旁边是焦急的田阿姨。
“怎么了田阿姨?”
田阿姨踩在货堆里,着急忙慌的想把货架扶起来:“快抬起来!莹莹,还有小陆在底下呢!!”
年久失修,一人高的整排货架倾倒,像多米诺骨牌,带倒了一屋的货架。
陆行重,和田阿姨的孙女莹莹,被压在正中间。
铁质的货架压着货架,重量是平时的几倍,深红色液体晕染开,白止瞳孔猛缩,赶紧把货扒拉出一个坑,钻进空里。
“陆行重?”铁架冰冷,边缘锋利,白止绷紧肌肉使劲扛起个缝隙探头下去,声音高了一倍:“陆行重!莹莹!”
短暂的死寂。
过了一会儿,一堆被压爆的薯片底下才传来陆行重平稳的声音:“没事……莹莹也没事。”
陆行重伸出一只手沾满红色液体的手,稳稳抵住了白止正在用力的铁架边缘。那只手粗壮有力,因用力而青筋微显
俩人合力,沉重的货架被再度抬高,陆行重护着莹莹从一堆碎薯片里钻出来。
陆行重浑身都是黏腻腻的山楂汁,混着爆开的零食,简直“惨不忍睹”。
而被护着的莹莹干净很多,一得自由,就扑进田阿姨怀里,又后怕又兴奋:“奶奶!是哥哥一下子抱住我,滚到架子底下那里的!哥哥可厉害了!”
田阿姨仔细检查完莹莹身上才长舒一口气:“太好了。小陆,多亏你救了莹莹。这么重货架如果真砸孩子身上,我可怎么办啊。”田阿姨在食堂最喜欢陆行重,小伙人帅嘴甜,能哄人,心疼的不得了:“你有没有受伤啊,伤哪了?”
陆行重借着拍打身上薯片的动作,不着痕迹地避开了田阿姨探查的手,语气轻松:“没事,都是山楂汁,没受伤。”
爆开的零食,摔碎的饮料,一片狼藉,田阿姨还想说什么,目光转向满地狼藉,又发起愁来:“我帮你们收拾这吧,唉,这老板回来了可怎么办啊。小陆也就是个打工的,这,我回来和你老板解释,是这些货架自己倒的,和你没有关系。”
陆行重摆手:“没事,我和老板解释就行,刚您不是还说中午要带莹莹出去吃饭么,这一时半会儿也收拾不完,您先去吧。”他瞟了眼正在检查货架底部螺丝白止,十分自然把他拉下水:“我和白队收拾就行,再不济叫两个队员过来,您别上手了。”
白止刚因为陆行重救人举动升起的那点好感,瞬间被这熟练的抓壮丁摁回去了。但田阿姨五十多岁,身子骨好,也禁不起搬重物,他肯定要帮忙的,赶紧点头送走田阿姨。
田阿姨没强求:“好,那我就不逞强了。晚上我给你们送饭,开小灶,想吃什么,和田阿姨说!”
“好,我想想。至少四菜一汤!”陆行重非常赏面,大有好好吃一顿的架势,惹得田阿姨更开心。
没有厨子不爱赏脸的食客。
“搬吧,白队。我去二楼换个衣服。”陆行重耸肩,使唤人使唤的心安理得。
“干完活再换呗,一会儿还得脏。”
陆行重不搭理他,径直上楼:“洁癖。”
白止白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计较,任劳任怨先把包装完整的货挑出来。
玻璃饮料碎一地,白止本来打算把这一堆都装走,却在地上看见一小滩不一样的颜色。
鲜红。
这是饮料?还是血?
石榴汁甜腻,颜色清浅,却连着一滩粘稠的深红,满地碎玻璃,白止伏在地面上仔细闻,想了想,还是用指尖沾起一点鲜红尝了尝。
是血。
莹莹身上没有伤口……陆行重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