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建造》Mo貳叁

62、魏人原莨

　　原莨所说的魏武侯时期是魏国的扩张时期。

　　彼时，魏国经吴起变法，魏文侯治理，国力达到鼎盛，冠绝其他诸侯国。

　　魏文侯后期，便开始四处扩张，其子魏击也就是后来的魏武侯率军攻破秦国的繁庞城，驱逐秦人，从秦简公手中夺去了河西地区。

　　当然，魏武侯之后，在秦国三代君主的努力下，从魏惠王手中将丢掉的河西等地重新收回。

　　作为最后的胜者，扶苏并不在意这些民间传唱，伸手将老丈扶起，轻声安抚：“老丈无需担忧，我知诸位并无他想。吾观老丈行事言语有度，似不是普通人。”

　　“小老儿原莨，今年五十有六，雒阳周边蒙县人。早年喜游历，去过不少国家，也曾听夫子言。有幸得一位文士指点，不过资质有限，不曾得道，只是较常人多认了几个字罢了。”

　　识字习文，魏国本地人，懂当地文化，秦军对其还有救命之情。

　　这就是他们需要的人才！

　　扯了扯扶苏的袖子，秦无英小声道：“公子觉得，让原公负责编写曲词如何，就用这个魏国民歌，重新填词。”

　　扶苏也正有此意，不过还有些问题需要确定……

　　点了点头肯定了对方的想法，继续询问：“原公，无需妄自菲薄，短时间能将雒阳城打理的井井有条，自是有本领的。不知毗邻的榆关去岁收成如何，周边村民是否有足粮过冬？”

　　叹了口气，原莨满脸悲戚：“榆关与雒阳距离相近，去岁同样受大灾影响，粮食欠收，又怎会有粮？”

　　和他料想的差不多，魏军在榆关也没有多少余粮，倘若能拖，等魏军断粮，秦军自然可以不战而胜。只是，秦军本身携带锱铢不多，即使雒阳粮仓有粮，也不一定能支持很久，更何况，之后大军还要带粮草北上攻打大梁。

　　“老丈可知，吾等前日去榆关时，魏军为守城，竟让城内平民献祭，召唤死人魂魄！”

　　越说语气越重，秦无英看到扶苏说的最后整个人都气得面红耳赤，浑身发抖。

　　知道对方时不时吐血的身体状况，她在一旁坐立不安，真是生怕对方就这么气死了。眼见旁边人的话终于说完，急忙坐起，伸手就想拉对方下去休息。

　　随后，她看见扶苏冲这边小幅度地摆了摆手。

　　心里了然，秦无英安心坐回原位看戏。

　　没想到，公子扶苏还有如此演技，秦无英承认最开始是她小看对方了，还以为这就是个懦弱无能的贵公子。

　　果然历史记录信不得！

　　“绑定者别被迷惑了，公子扶苏用了安秦的力量！”

　　被系统在脑子里一喊，秦无英瞬间清醒，但原莨就没这么好运了。

　　在安秦迷惑人心的力量下，被扶苏的语气和表情一激，原本没有怎么生气的原莨，突然心中升起一股怒火，又一次跪倒用手狠狠拍了下地面：“当真？”

　　从前跟着师傅修过一段时间的道，原莨并非什么都不懂，自然知道召唤死人魂灵不是什么正经术法，只有楚国巫才会使用异类。

　　而且，用平民生祭？

　　这让本就对魏王魏臣失望的心更加跌落谷底。

　　而秦无英的下一句话，才真正让他内心悲凉。

　　“确实。而且，吾听闻，早前在大梁，魏王曾夺了信陵君虎符，并派人围住信陵君府邸日夜监视。不顾南地安全将大军调往大梁守卫，让信陵君独自来榆关面对秦国大军。还派武士跟随，似乎一有不对便准备杀信陵君投降。”

　　知道信陵君在魏人心中就如同嬴政在秦军心中的地位，秦无英刻意没有提信陵君坚持要来榆关，决议死守的事，只说魏王对他的迫害，让原莨更加心寒。

　　毕竟，有一个连自己亲兄弟都可以舍弃，欲意投降的君王，他们还有什么必要舍去性命死守城郭。

　　死死要紧牙关，原莨不语，虽然面上平静，但紧握手心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挣扎。

　　原莨没有告诉扶苏和秦无英，当年他跟随学习的正是信陵君手下的一名门客，而他本人也曾受过信陵君的救命之恩。

　　指甲刺破手心，原莨却毫无知觉，过了好一会儿，感觉双手已经失去知觉后，才下定了决心：“公子、秦师，吾愿助秦军破城！”

　　“善！原公心善。”

　　这边聊得动静不小，厅内的歌舞早已被王贲挥退，几名主要将领全都围坐过来，此时听见原莨的话，王贲不由叹道。

　　有了人，有了计划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很多。

　　原莨动作很快，第二天就召集了雒阳城内的魏人，经过对方的一番解说，和秦无英他们之前分粮的行为，这些人对助秦军攻打榆关的事都接受良好。

　　因为是说与榆关平民，语言不能太过生涩，原莨和军队目前曾修文道，且等级最高的扶苏合议下选了战国时期大众耳熟能详的诗经中的《硕鼠》进行改编。

　　重点讲了当地城守无德，大灾时加重赋税，中饱私囊的事情，既是故事又是事实。

　　此外，为了能动摇军心，秦无英还带着许多魏人收集宽厚草叶，在上面画了讲述魏王监视，迫害信陵君的连环画，准备送进城内，用来动摇军心。

　　坐在一群孩子中间，秦无英手里拿着画好画的草叶，手指灵活翻动，一会儿就折出了一只绿色的小鸟。

　　“哇！”

　　周围的孩子传来一片叫好声，让她逐渐迷失在其中，当即拿起另外一张草叶，又折了只蝴蝶。

　　“阿兄，好厉害啊。折出来的蝴蝶会飞！”

　　“怪不得阿母说大兄都是神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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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无英被夸得飘飘然不能自己，差点在脑子里花高价和系统兑换了草编大全。

　　最后还是公子扶苏的声音唤回了她的理智。

　　“吾倒不知秦师还有此番能耐。”笑着从竹筐中拿起一只草编小鸟，扶苏拉动尾部的机关，让小鸟绕着周围飞了一圈。

　　挠了挠头，秦无英有些不好意思：“小技而已，让公子见笑了。公子喜欢，此新者贻之。”

　　说着，随手拿起一张没有画东西的草叶重新编了起来：“公子想要什么，小鸟、蝴蝶还是兔子？”

　　“普通就好，扶苏先谢过秦师了。”

　　手指翻动，秦无英好奇的看过去：“那就小鸟吧，还能飞呢~公子那边已经画完了吗？”

　　当初提出要在草编机关上画图给魏军传递信息时，秦无英本想自己上手，当年她大学设计课也是学过各类手绘的全能人才。

　　但当她的图刚画出，几乎立刻就被众将士婉拒了。

　　就连王离都在怕伤小伙伴心，更怕计划失败中，扭捏劝道：“无英，汝这是，怎的还不如吾？”

　　这……

　　主修建筑的，的确没怎么画过人。

　　第二天，再看自己的画后，上面草草两笔的圆头小人，秦无英不得不含泪承认自己水平不行，并将这项工作交给了公子扶苏。

　　好在嬴政在教育孩子时，选择了德智体美全面发展，扶苏的绘画水平就很不错，足以支撑这份工作。

　　此外，原莨还带着原本雒阳城中的一些落魄文士，加入其中，完成了整只绘画队伍的建立。

　　倒是没想到，小小一个雒阳，风水这么好，连平民家中都有这么多修道者。

　　一个月过去，雒阳城内的魏人包括孩子在内已经人人能将改编版的《硕鼠》熟练唱出。

　　最让秦无英惊讶的倒不是这些，反而是原莨此人。

　　这一个月，雒阳城在原莨的治理下开始逐渐恢复生机。

　　始皇大大走之前说过伐魏之战后，会安排魏地作为扶苏的封地，让其管理，而她也要作为副手陪同。因此，这段时间，秦无英也在有意识地着手恢复此地民生，比如说，让无事的村民开始慢慢开荒，整地；用以工代赈的方式雇佣人开始慢慢整修之前已经荒废许久的商铺街。

　　毕竟这之后可都是他们的地方。

　　原莨就是在这些琐碎的任务中展现了自己的能力，不光将民歌改编好，还按照秦无英的吩咐将这里的工作布置的井井有条。

　　这就是天生的管理人才啊。

　　“或许之后可以让他来管理魏国南地？”看着知天命年纪的五旬老头中气十足地安排各处工作，秦无英不禁自言自语道。

　　“啊，秦师说了什么？”

　　身边，和她一起来看城郭修整情况的扶苏只听见“管理魏国南地”几个字，不由好奇问道。

　　“无事，我在想，之后公子治理魏地时可以提拔原莨作副手。”

　　“可。”这几天下来，扶苏也看到了原莨的能力。

　　正巧，这时原莨看见二人，走过来汇报这段时间的工作成效。

　　“按公子和秦师吩咐，这段街区已经修缮完毕，给村民们的赏劳是每人每日半升米。共计五十斗，具体数量已报给王将军和乜白副将。”

　　半升米差不多等于后世 0.75 斤，煮成粥足够一家三四口人吃饱。一斗等于十升，雇佣了差不多三十来人，干了二十天。

　　在心里大概估算了下，确定数字无误，秦无英心中大喜，更加看好原莨。

　　“善，原公辛苦，此事唯君是恃，无英在此拜谢。”

　　说完，弯腰鞠躬行了个大礼，礼贤下士的表现做得足足的。

　　要知道这时候懂算数的人可不多，再练习练习完全可以成为未来算造价的一把好手。

　　一定要将人留下来！

　　工程界就需要这样的人才，不然，总让她一个人又当领导、又当会计、又当劳力的，也太苦了。

　　六十岁正是闯的年纪，看好你哦，原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