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到了瑀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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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邸圻钰真的不懂自己那愚不可及的父王的脑子是如何长的，仿佛被人灌了迷魂汤，这般荒唐之事也能答应。
她本就是女子，身形和男子大有区别，他们是真当瑀国都是蠢得不成。
这个消息像是给了邸圻钰当头一棒，后面怎么把绍羽送走的都不清楚。
只依稀听见绍羽最后同她说到了瑀国后要警惕其摄政的长公主，那才是瑀国的掌权之人。
而邸圻钰没多在意这句话，她在想更重要的事。
绍羽是她的人，以绍羽的性格若事情没有八九成确定，是不会同她讲的。那便只能说明……
邸圻钰霎时感到寒意从脚底弥漫至全身。
若他们是为了把伪装成“邸圻沨”的她送去瑀国而故意战败，那这数万条人命……
那不管邸圻沨意欲何为，她偏不会如他们意。
不对。
邸圻钰眸中温度骤降，怕是不止这数万条，前段时间与瑀国交接处发生的或大或小的战乱怕是都有意而为之，而这南域是最难啃的一道防线，一旦战败便有理由出使和谈。
难怪这城池没丢掉多少，只因战乱都发生在交界处，到最后只需要旻国主将下令“落荒而逃”即可。
他们算得多好，可这人命当真如草芥吗。
“殿下？”柔桉把绍羽送走后回来，就看见自家殿下蹙眉沉思，“绍将军同你说什么了？”
“殿下？”
柔桉唤了几声，邸圻钰才回神过来，她一顿，把心中所想也同柔桉一一道来。
柔桉面色从震惊到沉思，最后忍不住叹一声，“这前朝的基业，若再落到大王子手里，还能有以后吗？”
柔桉这问题，邸圻钰没办法回答，也没人能回答，可答案其实显而易见。
若君主如此，谈何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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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旨太监如约而至，而同他一起来得还有邸圻钰小时候的照看她的嬷嬷。
同邸圻钰预料到的希望，召她回宫缘由并未说明，只道王后想念，特召回宫一聚。
马车内，嬷嬷和邸圻钰与柔桉同乘。
在还没上马车时柔桉就凑近邸圻钰小声说这嬷嬷又是来打感情牌的。
果然，马车才出发不久，这刘嬷嬷就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刘嬷嬷声音哽咽，“殿下，老奴因王命难为，没法子来菩塔寺看您，却不想一来您竟仍在抄佛经，老奴都看不下去了，这佛经就算日日夜夜抄那也是抄不完的，可殿下的手如此金贵，若是王后娘娘见了怕是也要落泪了。”
邸圻钰略显心虚，只好拿起茶杯浅抿一口。
这抄佛经是旻王命她抄的，说是为了给王室祈福，可邸圻钰哪儿会真这么听话，一个月抄一两行字都是多的，可宫里都派人来了，那样子还是要做一做。
比起邸圻钰心虚，柔桉可不会这么觉得。
既然刘嬷嬷要演，柔桉便奉陪到底。
刘嬷嬷见邸圻钰一味地喝茶，眼睛一转，又道：“王后娘娘此时召殿下进宫乃是梦见了殿下，可一醒来又想起您和她多年分隔两地，心中悲痛难忍，求了大王好几个时辰大王才松口，在老奴看来哪儿有母亲不心疼自家孩子的。”
柔桉便出声疑惑道：“欸？那看来王后其实很心疼殿下了？”
刘嬷嬷看见柔桉先出声，心底略不满，可邸圻钰都没说什么，她也不好开口，便只好答；“这是自然了。”
柔桉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那看来传闻有误了，我虽然跟在殿下身边不长，但还是听说过接连好几次殿下回宫王后都闭门不见的事，那看来传闻是假的了，这流言啊真是害人！”
“呃……哈哈哈哈。”刘嬷嬷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开口，她看着邸圻钰的神色，心里恨极了柔桉，这“传闻”到底是不是传闻邸圻钰和她们这些下人最清楚了。
可她瞅见邸圻钰面无改色，心里也摸不透邸圻钰是怎么想的，不过听闻邸圻钰向来乖巧，事事听从大王安排，从不忤逆，想来……应该不会介意王后不见她一事。
刘嬷嬷吞咽着口水，小声道：“殿下，王后娘娘当初不见您也是事出有因，一来是怕见到您后会舍不得您离开，可当初送您走一时是大王和群臣共同决议，王后也别无他法。二来您也是知道的，王后自从生下您以后身子便大不如以前，您回宫时碰巧有疾，娘娘也是怕病气传给您。”
邸圻钰动作一顿，面上仍镇定如初。
她其实不明白，明明她同王兄一同出生，为何王后产后病弱一事便全怪罪于她一人身上，而她王兄在此事上却能摘得干干净净。
就算邸圻钰早已看透这些人，可看着刘嬷嬷理直气壮的模样，心中又怎能不恨。
她何尝不恨上天不公，不恨自己生于帝王家，不恨如今旻国做主之人昏庸无能。
邸圻钰语气如常，手中握着茶杯的力道却不由得加重，“刘嬷嬷不必担心，本宫自然知母后难处。”
“那，那老奴便安心了，殿下和娘娘不分心最好了，毕竟娘娘怀胎的那十月最为不易。”刘嬷嬷笑着，“老奴还记得当时娘娘尚在月内便想为您和大王子编织红绳保佑平安，只可惜……”
“只可惜只编了给大王子的，忘记编给殿下了？”柔桉马上接过话头，说完又用虎口敲了下自己的头，“哎哟，忘了忘了，这又是传闻，事实肯定是娘娘身体太弱，没办法顾及两个孩子。”
刘嬷嬷无言以对，转而又道：“殿下，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时间还是真快，还记得小时候您若醒来哭了，只要老奴一抱就哄好了，可乖了。”
柔桉嘴一撇：“嬷嬷，这件事你前面就讲过了，能讲些其他的吗？”
“哈哈哈，是吗，看来是老奴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刘嬷嬷咬咬牙，“殿下小时候饿了……”
“结果王后忙着照顾身边哭闹的大王子，还是多亏了你给殿下喂羊奶。”
“殿下您小时候见到什么……”
“就咬什么，有一次咬着嬷嬷您的衣袖不松口，还是你抱着哄着殿下睡着才把衣袖救回来。”
柔桉看着脸色非常不好的刘嬷嬷，嚷嚷着：“嬷嬷，你莫不是真老了不成？这些事反反复复说过太多次，我可都能背下来了！”
……
柔桉几句话下来，终于把刘嬷嬷气得在停车休整时下去透透气。
刘嬷嬷只敷衍得照顾了邸圻钰两年，哪儿有那么多往昔回忆。
柔桉一边哼着歌，一边给邸圻钰的茶杯倒入茶水。
邸圻钰看着柔桉心情这么好，有些无奈：“惹她作甚，她好歹是王后手下之人。”
“反正我们也要走了，属下可不怕。”柔桉道，“她们都说殿下您逆来顺受，属下虽知这是假象，可那个刘嬷嬷说话太难听了，属下就是想忍不住说几句，好让她们知道你身边的人也不是好惹的，就她还想和您打感情牌？咋可能。”
邸圻钰眼角微弯，“谢谢。”
“哎！”柔桉忙摆摆手，“殿下怎能同属下道谢！”
不过也多亏柔桉怼了刘嬷嬷几句，回程路上刘嬷嬷少有开口的时候。
马车一路到王宫，也早有其他嬷嬷在宫内候着。
既然缘由是王后过于思念，那就得做得真些，邸圻钰一进宫就被人带着到了王后的寝宫。
王后容颜绝世，又同旻王相濡以沫，深得其宠爱，寝宫随处可见稀有娇贵的花草，其雕梁画栋、殿内珍宝尽显奢华之意，
王后一见邸圻钰进来，忙上前去迎接邸圻钰，她看着邸圻钰同她相似的面貌，不由得伸出手抚摸，口中喃喃道：“我儿，你瘦了。”
王后冰冷的指尖带给邸圻钰一阵恶寒。
她屈膝行礼，“儿臣参见母后。”
王后扶着邸圻钰起来，“钰儿不必多礼，来，进来坐，让母后好好看看你。”
王后拉着邸圻钰进屋，左看右看了好一会儿，“钰儿最近过得可好？”
“劳母后牵挂，一切都好。”
随后两人又聊了些家常，王后便时不时唉声叹气，欲言又止，眉心似有郁气环绕。
邸圻钰心想这是要让她主动问了。
邸圻钰垂眸，看着水波轻晃的茶杯，又拿了块桂花糕细细品味，良久才担忧地看向王后，道：“王后可是有何事烦心？”
“……钰儿啊，”王后牵着邸圻钰的手，不由得又叹一声，“是母后对不起你，让你我母女二人不能常见，母后常常看着你王兄的脸，就忍不住通过他来思念你，你们一同诞下，容貌是如此相似。”
“母后……”
“可母后一人言微，就算日日以泪洗面，也无法让钰儿回到本宫身边。”
王后激动地拉着邸圻钰，“还记得你儿时抱着母妃，哭着闹着不想离开母妃。钰儿，你可知你父王刚同我说，只要你立了功，成了大事，群臣便没有借口再让你去菩塔寺，所谓的犯嫡一说自然会不攻而破，届时我们母女二人便能不再分离。”
啊，原来打的这个主意。
从刘嬷嬷一开始聊起的那些到现在，就是为了让她心软、妥协。
柔桉在一旁听得火气大，又不敢多说什么，只好在揉揉眼的同时翻了个白眼。
邸圻钰正在心底琢磨自己能不能演出来惊喜的样子，却不想这么一耽搁，王后又继续开口。
“钰儿，你身体里也是流着母妃的血，母妃心也是肉做得，你是不是还在怪母妃？”
言罢，王后用手巾擦了擦眼尾。
“……”邸圻钰垂眸，“母妃，儿臣没这么想，只是担心儿臣做不好，怕误了大事。”
王后语气激动三分，“不会的！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你的兄长，他会给你安排好。”
“母妃那……”
王后抬手抚着邸圻钰的碎发，“兄长在你父王那儿等着你，去吧，待你回来，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一家人团聚，也好让母妃弥补过去对你缺少的关心。”
待旻国身旁的太监把邸圻钰接走后，王后骤然换了副神色，她接过侍女递上来的手巾，细致地擦干净手。
刘嬷嬷琢磨着王后的神色，上前把在马车里发生的事同她说。
王后听完冷哼一声，把手巾扔回侍女手里，“公主身边怎会有这种乱她心智的人，难怪在菩塔寺待了这么多年还是不听话，传令下去，该怎么做你们清楚。”
侍女低头道：“是，娘娘。”
“再准备热水，本宫要沐浴，去去晦气。”
有些谣言听多了便信了。
王后本是不信这犯嫡灾星一说，可时间久了，自己生育后身体不但越来越差，还再未有喜，王后不得不多想。
况且邸圻钰从小就不讨喜，小的时候不管问她什么都只答几个字出来，又常爱哭哭啼啼的，比自幼机智灵敏的邸圻沨来差得远了。
王后膝下也就只有这一个儿子，不得不多做些打算。
更何况邸圻钰若此行顺利，她王兄定不会亏待她，往后日子定会比现在好过。
如此一想，王后心里便安心许多，说来说去还是为她两个孩子着想，这也是双赢的办法。
另一边，邸圻钰和柔桉两人跟着带路的太监不便多言。
柔桉真是快被王后所言气炸，她虽然自幼无父无母，可依稀记得自己父母在世时还是疼爱她的。可殿下父母还在人世，却爹不疼娘不爱，如今还要为她哥哥铺路！
那可是去往敌国啊，谁能预知此行是否能平安归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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