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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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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入职的第三个月了，还差半个月就能转正。
爱花垂着眼，浓重的青黑眼尾在眼下拖出疲惫的阴影。她盯着显示屏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指尖机械地划过报表，厚厚一摞本丸资料在桌角堆成小山。最初找到稳定工作时的雀跃早被这半个月的连轴转磨成了碎渣——领导像台永不停歇的派单机，她便跟着当起了上了发条的永动机，从早到晚连喝口水的工夫都得掐着表算。
罐装咖啡最后一口含在嘴里，她猛地起身去拿下一个本丸的资料，喉间滚过苦涩的液体。最近总做些荒诞的梦，梦见自己变成台老旧的复印机，永无止境地吞吐文件。难道领导是想逼她辞职？先哄骗新人用低薪压榨，两个月后随便找个由头开掉，再招个更便宜的劳动力！新人永久续杯？可恶啊！
这么想着，她的额头“咚”地撞上了玻璃门。
“嘶——”爱花捂着发疼的眉心。同为实习生顶着个鸡窝头的正纪从工位上探出脑袋，黑眼圈比她还重，活像被生活揉皱了的草稿纸：“你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爱花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撞到了。”
正纪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欲言又止。爱花有幸见证过这个总把衬衫熨得笔挺的男生，如何在三个月里变成现在这副“早上五点被闹钟吓醒”的颓唐模样——他们都是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实习生啊。她揉着发涨的太阳穴推开门，却在迈出门槛的瞬间僵住脚步。
玻璃门外立着双黑色皮鞋，鞋尖沾着未擦净的咖啡渍。爱花下意识侧身让路，抬头的刹那，正撞进领导审视的目光里。
“跟我来。”领导的声音像块冷硬的石头，“有新任务。”
“？”爱花咬着后槽牙跟上，皮鞋叩在地面的声响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干不完，根本干不完，泪目。
领导办公室的百叶窗半开着，夕阳漏进来，在他手边的文件上镀了层血色。爱花扫了眼桌上的资料——橙色封皮，非正常本丸，培训时说过这类本丸的危险性仅次于红色警戒。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起，目光落在某页的死亡证明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审神者死亡原因：刀剑意外暴走。”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这...怎么可能？刀剑不是绝对服从审神者的吗？”
“公司记录显示，该本丸刀剑已待机三个月。”领导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灵力系统长期停滞会引发空间紊乱，必须尽快安排新审神者接管。”他指尖敲了敲文件，“这个任务交给你。”
爱花的喉咙发紧：“可我只是负责物资分配的实习生...寻找审神者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而且我...我也不懂怎么辨别谁有灵力。”
“别急着拒绝。”领导忽然笑了，从抽屉里取出颗玻璃珠推到她面前，“这东西能帮你。有灵力的人会引动珠子发光。”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软了些，“爱花酱最近工作很努力，我都看在眼里。这是你的转正考核，做好了就能提前转正——转正后工薪翻倍，五险一金，再也不用天天对着这些破报表。”
玻璃珠在夕阳下泛着幽蓝的光，里面似有星子流转。爱花盯着那抹光，耳边回响起正纪昨天说的话：“一切等转正之后就会变好了。”可是这种危险的本丸...
“我...我可以考虑吗？”她的指甲掐进掌心。
领导脸上的笑淡了些：“下周五前给我答复。”他起身整理袖扣，“对了，这珠子用完要还回来——毕竟，转正后你就不用再碰这些危险东西了。”
门合上的瞬间，爱花盯着桌上的玻璃珠，喉间泛苦。窗外的晚霞烧得正艳，像极了培训手册里红色警戒的示意图。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正纪的消息显示在屏幕中央：【实在太累了，就回去嘛，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可以帮你做一些。袋鼠拳击.JPG】，爱花盯着「袋鼠拳击」四个字突然笑了，——上周正纪还举着手机给她看这个沙雕表情包，说要把工位贴满「打起精神」的贴纸。可现在...她捏着手机的指节发白，想象着正纪接到这堆烂摊子时的表情：鸡窝头会更炸，黑眼圈会深到能装下两个茶叶蛋，可能在茶水间偷偷掉小珍珠，又怕被领导看见。
「算了不想了。」她甩了甩发沉的脑袋，拖着步子往家走。皮鞋跟敲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里。
出租屋的灯是暖黄色的，可照在身上还是冷。爱花踢掉鞋子，袜子沾着地板上的灰尘，她懒得捡，直接瘫倒在沙发上。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是正纪的未接来电，她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突然觉得喉咙发紧——这半个月不用去公司，意味着所有脏活累活都要砸在正纪肩上。那个总把「没问题」挂在嘴边的男生，他不会猝死在工位上吧。爱花叹了口气。
浴室的水声哗啦啦响，爱花站在镜子前擦额头上的包。镜子里的人眼睛红得像兔子，眼下青黑得能画熊猫眼影。她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肉乎乎的，可没半点力气。热水冲在头上时，她闭着眼想：睡三天三夜，醒了就去便利店买饭团，然后...然后去找审神者。
可等她裹着浴巾出来，刚拍了两下脸，脚下一软就栽倒在地板上。
「咚」的一声，后脑勺磕在地砖上，疼得眼泪直冒。爱花趴着，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突然想起下午领导说的那句话：「刀剑已经待机三个月了。」
三个月...足够让灵力系统彻底紊乱了吧？足够让那些失去主人的刀剑，变得更暴躁、易怒，甚至...失控？
她想起资料里那张死亡证明，照片上的审神者穿着振袖，眉眼温柔，像是哪个古画里走出来的。而死亡原因那一栏，用红笔写着「刀剑意外暴走」。
「要是...要是新找的审神者也被杀了...」爱花的声音在发抖，指甲掐进地板缝里，「那我是不是...是不是帮凶？」
这个念头像根毒刺，扎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想起培训时看过的事故报告，模棱两可。她还以为只是刀剑叛逆不服管，把审神者打了，构成个轻伤...果然死亡什么的从没有听说过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爱花突然抱住头，在地板上滚来滚去。露出一截泛白的脚踝，可她感觉不到冷。
手机在沙发上疯狂震动，是正纪的消息弹窗：「爱花！你到家了吗？领导说你有别的其他活，不用再做报表了真的太好了。我也好想干别的活啊。瘫倒.JPG」
爱花盯着屏幕上的消息，长叹一口气。
「加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