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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糖醋鲤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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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官人光是看着,心里便甚是满意,嘴上还要埋怨几句:“你还说家里没备着吃食呢,那这是什么?”
说罢,他又生出好奇:“话说这是哪家铺子做的?瞧这摸样多棒,寓意又好,咱们回头置办席面时,也可以摆上一例。”
“这哪是外面卖的,是望姐儿刚刚送来的。”王婶娘打断他的话,“说是孝敬你的下酒菜,喏,还有那道蒜子肥肠也是。”
“望姐儿送来的?”蔡官人皱了皱眉,“她啊太过客气,这时候还送东西来。”
“那丫头心细,送的又是酒,又是吃食,我若是执意不收反倒显得生分。”王婶娘白他一眼,就他爱装,也不知道平日望姐儿送来的吃食,谁吃的最多。
就像现在,听到是望姐儿送来的,蔡官人已手持筷子,目标明确……不,他犹豫了下,舍不得碰那艺术品般的炸鲤鱼,转而夹起一块红亮油润,光彩诱人的肥肠:“说到望姐儿,你上回说想给望姐儿寻人家,可有了结果?”
上回柳小娘子到摊上这么一露面,虽然徐相望一脸不介意,但王婶娘却是记在心里,还使人打听了柳娘子的夫家,回头就把这事告诉蔡官人,说要相看相看,争取给望姐儿寻个好的。
“你别急,这事还得慢慢来。”
“……急的不是你吗?”蔡官人仔细端详着面前的肥肠,肥肠切成小块,外皮是褐红色的,隐约可见内里酱色的脂肪,闻起来没有任何异味,反而一股油香油香的滋味直往鼻腔里钻,勾得他连连吞咽口水。
“我是急,可这事急不得。”王婶娘柳眉倒竖,回想一下又开始生闷气:“你那天是没看到!那柳家娘子不过是嫁了一户小商,就这般趾高气昂的,着实让人看着生气!我得给望姐儿寻个好的,看她往后还有脸嘚瑟没。”
“唔唔。”蔡官人将肥肠放入口中,这肠子不带半点腥膻味,口感油润,一口下去鲜香渐次弥散开来。
肠子外皮软韧却不烂,入口很有嚼头,每嚼一下,藏在内里的油脂与汤汁一起满溢而出,咸中带鲜的滋味让人越嚼越上头,越吃越停不下来。
蔡官人一口气吃了三块,方才察觉到娘子不善的目光。他梗着脖子吞下,脸上堆笑,赶忙安慰:“你与她置气什么,只消让你弟弟去他家铺子转悠两圈,人不得乖乖登门赔罪?”
蔡官人完全没将柳小娘子放在心上,且不说她兄长尚未中举,就算其兄长中举又如何?
时下官场规矩甚重,官员不能在家乡为官,即便柳大郎中举,还得候缺,要是排名前面能立马轮上官职,那也要即刻上任,哪里有什么闲功夫来钱塘县里为姐姐出头。
“你刚升任,我哪能这般。”
“好好好,娘子都是为了我。”蔡官人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赶忙转移话题道:“最近咱们家进进出出好些官娘子,你就没打听出什么?”
王婶娘黑着脸:“我使人打了一番,的确马上有人递送过来,县衙里便有两户,可一个穷得叮当响,一个……”
蔡官人一边继续夹起肥肠往嘴里送,一边竖着耳朵听媳妇念叨。
眼见王婶娘话语卡住,他还好奇追问:“有啥问题?”
“哼,以为是给咱们家环姐儿相看,巴巴地送礼登门,也不想环姐儿才几岁?瞧着攀龙附凤的架势,定然不是良配!”
蔡官人闻言,脸色也不好看了。
王婶娘念叨:“后头我怕又有人弄错,特意提了提望姐儿,后面又有人介绍了几个,我瞧着都不妥。”
“人品不行?”
“人品甚的,看不出来。”王婶娘实话实说,“问题是这几个人有些文采但家贫。”
蔡官人顿时明白了,柳大郎这瘪三在前,望姐儿怎会再踩一次坑。
“都怪这柳大郎!”
“柳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眼看王婶娘遭了这么几盆冷水,怏怏不乐的架势,蔡官人先跟着骂了柳家人几句,方才安慰:“我看你说的是,恰好望姐儿也没这心思,咱们可以年后慢慢来,再仔细看看。”
顿了顿,他给王婶娘也夹了一块肥肠,意图用美食让她放宽心:“你也尝尝,望姐儿的手艺真好!就连这肠子都能做成这味儿,绝了!”
王婶娘夹起一个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品味:“哎呦!猪肠这般腥膻的东西都能做得恁好吃……咸香咸香的,适合下酒。”
“里面的蒜子味道也好得很。”
“……”王婶娘瞅着桌上的菜色,再想蔡官人刚刚说的话,心里有了主意:“话说咱们后头办席面,要不要请望姐儿做几道菜?”
“瞎说!”蔡官人白她一眼,“到那日置办席面,定是要请望姐儿一起入席的,哪能请她做吃食。”
“又不是要望姐儿一直在后厨做菜。”王婶娘却觉得自己的法子很好,与蔡官人道:“望姐儿说她打算开春以后就开铺子,咱们说破嘴,怕是也没多少人能信她的手艺,可要是尝一尝呢?”
王婶娘抬起筷子,点了点居中的糖醋鲤鱼:“不说别的,就说这道菜,待开春县学府学招生,又或是后头省试通过,你说会有多少人要点这道菜庆祝?”
不得不说,王婶娘的提议的确有几分道理,可蔡官人还是拿捏不定,想了想,说道:“你回头问问望姐儿。”
“行吧。”王婶娘点点头,打算回头问问徐相望。而后她伸出筷子,本以为需要很大力才能拆下鱼肉,不成想轻轻一掰,炸得外酥里嫩的鱼肉便落了下来:“哎呦,你瞅瞅。”
王婶娘咽了一下口水,连带着上头裹着的酱汁,将鱼肉塞入嘴里。牙齿微微用力,耳边便响起一片瓷器碎裂般的酥脆声音,先是酱汁的酸甜,再是面衣的油香,最后是滑嫩的鱼肉。
明明是极容易出现腥味的鲤鱼,肉质却是嫩的入口即化,鲜甜得要命。
王婶娘张张嘴,想要描述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挤出一声惊呼:“你快来尝尝!那丫头的手艺真真是绝了!”
蔡官人正跟儿女争夺剩余的肥肠专属权,听到王婶娘的话语时他手上一抖,女儿环姐眼明手快夹起最后一块,嗷呜塞进嘴里。
至于看到肥肠清空的儿子伤心三息,果断将汤汁与剩余的蒜子倒进自己的饭碗,就着汤汁爽干大米饭。
蔡官人:“……来了来了。”
他恨恨咬牙,同时又生出期待,默默夹了一块鱼肉:“……唔!”
这下,就连他也开始想要不直接把自家席面委托给徐相望了。
与此同时,徐家人也正在围攻蒜子肥肠。徐云端吃得满嘴流油,重复几遍才相信这是猪肠子:“姐姐,明儿个还能吃这道菜吗?”
“得了吧,我可不高兴做。”
“哎——”徐云端急了,泪眼汪汪地瞅着徐相望:“不嘛不嘛!今天都没吃够!”
“你要吃的话也行,那明日你来负责清洗。”徐相望斜眼瞅着徐云端,先警告她:“这物洗起来可不简单,你想好了。”
“我洗就我洗。”徐云端瞧着徐相望的摸样,倒是跃跃欲试起来,却没注意到坐在旁边的红姐儿别过头去,一脸苦大仇深,徐云端没处理过,她却是处理过的。
红姐儿犹豫了下,开口提醒:“端姐儿,要不还是算了?这物洗起来老麻烦了。”
“再麻烦也没山药讨人厌吧?”
“……那好像不是一个类型的。”
“你乐意就行,明日不准叫苦,更不准半途而废,也不准让红姐儿或者我来帮你。”徐相望先提前警告一番,想着若是徐云端愿意负责清洗,她也顺带再做一些腊肠好了。
想到腊肠,徐相望转身交代徐青云:“对了,门口挂着的是腊肠,记得放在阴凉处,不要用太阳暴晒,差不多到年前刚好能风干好。”
“这些我是准备当作年礼,到时送给亲朋好友、街坊、咱们常常往来的商铺以及顾客的,你待会去算算数量,记得留一些咱们自己用。”
“知道了。”徐青云认真记下,回头用完饭又来寻徐相望,将单子统计了一遍,不同的对象所送的年礼不同,送的时间也不同,关系亲厚的得在年三十当日送去,寻常的提前一两日送去。
顿了顿,他提醒一句:“姐,别忘了马郎君订的餐食。”
徐相望点点头:“我记得,话说明儿个收摊时,你们记得把摊子刷洗清扫一遍。”
“好的,家里就劳烦姐姐照看。”
“嗯。”徐相望点了点头,次日便带着丁妈妈和临时赁来的仆妇将老宅灶房尽数清扫刷洗一遍,又准备了胙肉和口数粥,等着小年当日使用。
到了小年当天,徐相望早早起身,准备提前去灶房里准备下酒菜与果子送灶神。
她走至灶房时,丁妈妈也已把灶神像齐齐取出,在每一张后头都涂上一层浆糊,贴到灶台上。
徐相望见状,也撩起袖子上前帮忙。她把酒糟取出,刷在自家灶房大门上,这叫做醉司命,据说这般一来,灶神就会醉了酒,忘记向上天禀报自家做错的事。
再然后,她翻出提前一日折好的纸钱,准备就绪,准备晚间回来时焚烧祭拜。
诸事周全后,徐相望先将配比好的粳米和糯米倒入锅里,加入八角、香叶、桂皮和花椒等物炒香,再送到碾子里要红姐儿研磨成粉。
这时,徐相望眼角余光瞥到一人挑起帘子进来。她抬眸瞧了一眼,来者正是江灶娘。
今日,江灶娘也是提前到的。
徐相望收回目光,先将研磨的活计尽数交给红姐儿,自己则开始制作今日要用的果子。
她取来细葱,切成葱花,往里加入少许盐巴,搅拌均匀,再加少许菜籽油后放到一边备用。
再用牛乳、鸡蛋、饴糖、猪油和面粉,搅拌成团,最后再往里加入先前备用的葱花。
最后,只需手持汤勺从面团上分别舀出一块块,堆在盘上便大功告成。
眼见徐相望沉浸与自己的工作里,江灶娘驻足片刻,也默默走到平日干活那地,继续开始准备待会出摊要用的面团。
再然后,桂枝、麻二和潘灶娘也先后抵达。他们虽惊讶与徐相望恁早就在,但看她忙忙碌碌,也并未上前打搅,也纷纷各自忙碌起来。
徐相望一连做了好几盘香葱味,而后先往炉子里放了一盘,接着她从柜里取出一大袋的杏脯来,准备做几盘甜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