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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炸鸡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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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院子里,余婶娘一边把挂在竹竿上的衣服收下来,一边坐在房里整理中药的男人念叨:“徐家那三个小的回来了。”
余婶娘的郎君姓胡,乃是县衙的医人,还开了一个小医馆,借着县衙背景做得风生水起。
胡官人盘腿坐在桌前,低头称量着中药,再一份份倒在桌上平铺的纸上,仿佛没听到余婶娘的话语。
“你听到没?”
“这事儿,你又不是今日才知道的。”胡官人继续取出另一份药材,重复刚刚的操作。
“你这是什么话?”余婶娘拔高声音,“都怪你下手迟了,不然隔壁那屋子就是咱们家的了。”
“说什么呢!”胡官人手上一颤,抖出大半药材。他顾不上散乱的药材,三步并两步冲上长廊,一把抓住余婶娘将她拖进屋里,低声叱道:“你不是说他们三回来了吗?怎还这么大声说话,万一被听见怎么办?”
吃痛的余婶娘闻言,脸上闪过一道心虚,赶忙放轻声音:“我这不一下子忘了,应该没那么巧刚好走到后院来的吧?”
夫妇俩安静下来,听着隔壁动静,却不想隔着一堵墙的院子里,徐相望和徐青云正捂着徐云端的嘴,屏气凝神听着对面的动静。
徐相望与徐青云对视一眼,放轻脚步慢慢挪动到偏门处,拐进了前面的院子里。
等走远了,徐青云才嗤笑出声:“我就说爹他没眼光。”
徐相望也深以为然,毕竟隔壁的胡官人原是街头大夫,后经徐父举荐到县衙担任医人。
徐父尚在时他们一家隔三差五便要登门造访,亲密得宛如自家亲戚。
可随着徐父得病,不得不离开县衙以后胡官人来的次数便渐渐少了,等过世以后余婶娘还来走了几遭,胡官人直接连面都没露过。
“不过。”徐相望并不在意这些往事,更让她狐疑的是另一件事:“听余婶娘的话,他们原本想从叔父手里买下老宅?”
“是吧。”徐青云脸色难看,低低说道:“还好姐姐来了,不然要是赤契卖出去,咱们连追都追不回来。”
“问题也不是这个。”徐相望摇了摇头,“我回钱塘县以后,曾想在外面租房或者买房的,故而去牙行了解了一番价格。”
“咱们家的二进官宅是市场上的稀罕物,即便破败不堪,市价也超过两千贯。”
顿了顿,徐相望喃喃道:“余婶娘家里哪来这么一大笔钱,买得起这般的房子?”
徐青云和徐云端齐齐一愣,徐青云眯着眼回想一番:“的确奇怪。”
胡官人是这些年才发迹的,靠着当县衙医人和开设医馆,家里小有积蓄,可离两千贯这数字还是太过遥远。
“而且我记得。”徐相望回想原身记忆,“他们家的长女出嫁时,嫁妆不过六十贯。”
胡官人家的长女比徐相望大几岁,那时的胡官人已当了许久的医人,并开设了自己的医馆,可拿出六十贯的嫁妆都费了好些力气。
可这才几年功夫,竟是不把两千贯的房价放在眼里了?
徐相望心里不解,仔细梳理着这事。一旁坐在石凳上的徐云端,也在跟徐青云嘀咕这件事:“还好没让叔父成功,不然咱们就没房子啦!”
徐云端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徐青云点了点头:“是啊,好在咱们家是两进的官宅。”
徐相望也跟着点了点头,好在官宅的出让必须签订红契,且需通过官府审查,加之徐青云和徐云端年幼,徐家叔父作为监护人私下售卖,定然会被官吏发觉问题,这才没有直接出售官宅,而是选择私下出让。
也正因此,才让他们顺利拿了老宅。
徐相望想到这里,思绪突然一滞,一个念头如流星般划过她的脑海。
她忽地想到一个可能,若是原身过世、徐青云和徐云端早夭,那房子自然而然便落入已沦为赌徒,欠债累累的徐家二叔手中。
到时已是欠债累累的徐家二叔,大概率会急着将房子低价出让,甚至抵押给赌坊。
徐相望的眼眸沉了下去,有个念头在脑海里翻腾不休,莫非,难道……胡官人做了什么?
徐相望摇了摇头,又将这念头从脑海里挥去。从原身记忆来看,尽管胡官人和余婶娘后续没有此前热情,却也不至于下此狠手。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徐相望从思绪中惊醒,抬眸看了一眼徐青云和徐云端,让他们俩先到屋里去,自己则起身打开大门。
不过来的并不是余婶娘,而是约定好上门核对的泥瓦匠人。
徐相望对照着册子,将此前敲定修缮的位置逐一检查完毕,而后在接收单上摁了手印,又将尾款交到匠人手上。
泥瓦匠人离开没多久,木匠铺的帮工接踵而至,数名汉子将打包好的家具物件尽数送入屋里。
一时间,徐相望三人忙得团团转,还是苗婆婆听到徐家老宅里的动静,喊了自家媳妇,又喊了两名婶娘一同来帮忙,这才让他们松了口气。
“苗婆婆,胡婶娘、王婶娘,还有余婶娘,谢谢你们。”徐相望把四人送到门口,连连道谢。
“听婶娘一句劝。”余婶娘又如刚刚在外面那般亲切又热情,拉着徐相望念叨:“你瞅瞅你家里都是孩子,没主心骨可不行,婶娘给你介绍个好的……”
徐相望面上笑容不变,却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余婶娘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现在没这心思,只想好好做生意,早些送云哥儿和端姐儿去学堂读书。”
“哎呀……”
“好了好了,人各有志。”王婶娘抬起胳膊肘,撞了撞余婶娘,堵住她剩余的话语。
等徐相望关上大门,她才埋怨道:“望姐儿刚刚受了情伤,哪能这么快走出来?这等事要顺其自然。”
“我也是着急。”
“……那也太急了!”王婶娘叹着气,“起码得等她平复心情,我看……等到开春再说也来得及。”
“得把握住年纪才是……”余婶娘的声音渐渐远去,而徐相望走进屋里,就对上两双藏着怒意的眼眸:“怎么了?”
“余婶娘怎还行若无事的?”徐云端蔫巴巴的,亏她以前都将余婶娘当好人,结果结果居然是这样子的!
“哎呀,端姐儿还会行若无事呀。”徐相望笑弯了眼,笑着拍掌。
“姐姐!”
“姐姐,我们很认真的。”徐青云板着脸,甚是严肃:“真没想到余婶娘竟是这样的人。”
“爹死了,胡官人就不登门了。”徐相望冷不丁提起过往的事来,“打那时起你们就该清楚知道胡官人和余婶娘都本性凉薄,起码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好人。”
兄妹俩哑口无言,垂头丧气的。
徐云端不服气地嘀咕:“那这样,咱们也要笑脸相对吗?”
徐相望表情淡淡:“你们就当是在演戏,或者看表演就是了,嘴上说几句好话,别把他们放在心上。”
说是这么说,但对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家伙来说显然有点难度。两人没忍住,托着脸蛋又齐刷刷地叹了口气。
徐相望看了一眼,没忍住又笑了笑,把揣着的钱袋分给两人:“行了行了,别苦着脸唉声叹气了,喏!咱们出门继续采购去,怎么样?要努力把你们的房间填满哦!”
“哎哎哎哎——”
“哎什么呢?瞅瞅这屋里啥啥都缺呢,这天气愈发冷了,咱们得把炭火订上,蜡烛也要买,家里连个锅碗瓢盆也没有……对了!还有冬天的衣服也得多买上几套。”
徐相望先前还考虑去旧衣铺子买几套,凑合用用,可现在想了想家里都修缮了,东西都是新的,那衣服也得全新的!
她噼里啪啦一通算,兄妹俩顿时发现任务艰巨,赶忙跟着出了门,前去市井采购。
他们从一间店里出来,又钻进另一家铺子,很快手里就堆满了各色物件。
恰好,三人走至平日摆摊的地方,整条街人头攒动,瞧着不比早市清闲,无论是豆腐摊和汤饼摊上前都站着不少顾客。
“姐。”徐青云沉声道。
“嗯,”徐相望瞧着人潮,听懂了徐青云未说的话语,一时间干劲满满:“咱们也该把晚上的生意支棱起来了。”
“晚上的生意?也是酱肉小笼包呗……?”徐云端下意识回答。
“那不一样,晚上的话——”徐相望记起自己最早的打算,笑了笑:“咱们来卖炸物吧!刚好能把萝卜丝消耗一下。”
“炸物?萝卜丝?”
“嗯,之前我也做过哦。”徐相望想到这里,索性领着两个小家伙去买了些食材,而后回到唐记客店。
她先麻利地炸了几个油墩墩,递到兄妹两人手里后,自顾自地捣鼓起手里的鸡胸肉。
徐青云咬了口,眼睛亮了亮。
徐云端三下五除二干掉一个,吃得一本满足的同时,还不忘凑到徐相望身边,一边喂给徐相望,一边看她处理面前的鸡胸肉。
徐相望将鸡胸肉切成薄薄的肉片,再用刀背轻拍,直至肉片都变得薄而均匀。
紧接着,她将肉片堆在木盆里,用生姜和萝卜腌制片刻,让肉质变得更细嫩。
在腌肉的期间,她还调制了一个简单的酱汁。先将酱汁与肉搅拌均匀,再裹上薄薄的面粉,就可以放进油锅里炸制。
其实后世校门口卖的鸡排,多会将鸡胸肉打成肉泥,并往里添加面粉,按压增大,让其看着更加实惠。
不过当下的细面价格可比鸡胸肉都要高,故而徐相望做的是纯肉的炸鸡排。
可行的话还可以加上炸里脊,对了,还有炸藕盒炸茄盒,唔,还有炸鸡。
对了,既然做这些,还可以做淀粉肠嘛!
徐相望稍稍想了想,点子是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同时她手里的动作也没停下,很快从油锅里捞出几片炸鸡排来。
别看做法简单,使用的酱汁也很基础,可这又薄又大,还炸得金黄酥脆的鸡排一经出炉,就瞬间直击孩童的心灵!
别说徐青云和徐云端,就是莲姐儿几个都看得目不转睛,连连吞咽着口水。
徐相望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一人发了一串:“来,一起尝尝!”
当下谁能抗拒炸物?
反正徐云端不能,莲姐儿和一群小帮工不能,当然徐青云也不能!
伴随着酥脆的咔嚓声在耳边奏响,几人的眼睛顿时亮晶晶的。外皮炸得酥酥酥脆脆脆,内里的鸡肉虽薄但很有存在感,咬起来满嘴都是油香和肉香。
“好吃!”
“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