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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什么白学现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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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树！你给我站住！”凌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呜哇哇！完蛋了！’
良树心里哀嚎一声，手里攥着的望远镜带子勒得掌心生疼，却不敢回头。两兄弟体力相当，维持着一个缩不短，又拉不开的距离，才跑出百来米，仿佛就是体力的极限了。
良树慌不择路，一个急转弯，扶着冰凉的墙根闪进教学楼后的狭窄死角。背脊猛地撞上粗糙的水泥砖面，冰冷的触感瞬间穿透薄薄的衬衫。他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小心翼翼地将半个脑袋探出墙角——凌人果然停在路口迷失了方向，正焦躁地来回踱步，四处张望。
‘不妙啊，这次要是被凌人抓住的话……’ 良树缩回脖子，绝望地在脑子里想
【“你来干什么？”
“哇！好巧啊凌人！我、我来这里……是学校的作业，进行一场城市探险！”
“探险到国中校园，穿成这样也是要求？”
“这个嘛……是隐蔽……对！隐蔽观测母校的生态环境！不能打扰到别人是吧，哈哈！”】
这样应该可以说通吧。
正当良树苦想时，忽然一股玫瑰香裹着风吹了过来——哪来的花香？比校门口花店摆的进口玫瑰还浓，他鼻尖发痒，忍不住抽了抽。
“凌人的哥哥。”
声音刚落良树就猛地回头，直接撞进一片铺天盖地的玫瑰色里——东条歪着头正在看着自己，金发梢沾着细碎花瓣，身后满墙的玫瑰开得像烧起来的云。良树本能抬手挡在眼前，眯着眼睛后退半步，盯着这个在“玫瑰堆”里发光的男人，心跳都漏了半拍。
‘这小子不是刚才那幕的男主角吗？怎么会在这？！’
不远处突然传来凌人的喊叫声：“良树！我看到你影子了！别躲！”
良树吓得赶紧捂住嘴，瞪着东条的眼睛拼命摇头——绝不能被发现！
东条瞥了眼远处虚张声势的凌人，又低头看盯着自己如临大敌的良树，突然勾了下嘴角。他伸手扣住良树的手腕，掌心带着温热，力气不算大却稳得像块磁石。良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着往玫瑰世界里钻。
“跟我来。”
东条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玫瑰香钻进耳朵。良树瞪着他的侧脸，喉结动了动，只来得及冒出个气音：
“诶？”
储物间的门半掩着，缝隙漏进的阳光把窗外的绿意带到了东条的肩颈。这是个摆放扫把的地方，十分狭窄。良树不得已缩在东条臂弯里，良树指尖掐进自己校服的棉料里，能清晰感觉到东条的体温透过衬衫渗过来，像块浸了温水的绸子，裹得他心慌意乱。
‘牙白牙白，完全牙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于其这样还不如被凌人抓住。’
想明白利弊关系的良树猛地站起身，挠了挠头“多亏了你，谢谢啊。啊！回想起来，家里的煤气还没关呢，我得赶快回家才行哈哈哈。”
话刚说完，良树像颗出膛的炮弹般冲出储物间，头也不回地扎进教学楼明亮的走廊。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储物间的陈旧的气味，仿佛还缠绕在鼻尖，混合着东条身上某种明艳的、难以形容的气息，香氛？搅得他脑子一团乱麻。
“煤气！对！煤气没关！”他一边狂奔一边在心里疯狂重复这个拙劣的借口，仿佛这样就能驱散身后那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他甚至不敢回头确认东条是否跟了出来，只觉得那道目光如同实质，紧紧黏在他的背上。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戏弄慌不择路的人。就在他即将冲出教学楼侧门，重获自由的瞬间，一道熟悉的身影恰好从门外拐进来，与他撞了个正着。
“良树！”
凌人一把抓住差点因为惯性而摔倒的哥哥，眉头拧成了死结。他上下打量着良树——头发更乱了，衬衫皱巴巴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惊慌和……一丝可疑的红晕？最重要的是，他跑出来的方向……
“你从哪儿出来的？”凌人语气森然，目光锐利地扫向良树身后的走廊。
“我……我……”良树语无伦次，眼神飘忽，“我就随便躲了躲……然后、然后听到你走了，我就出来了！”
“随便躲了躲？”凌人显然不信，他捏着良树胳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我明明看到你往这个方向跑，怎么找都没找到。你躲哪儿了？”
就在这时，东条不紧不慢地从走廊深处踱步而出。他神态自若，金发在透过窗户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耀眼，甚至顺手理了理方才凌乱的袖口。他看到拉扯中的兄弟俩，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惊讶：“凌人？你找到哥哥了？太好了。”
他的出现，让凌人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加复杂。他看看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热心同学”的东条，又看看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的良树，一个荒谬的、却不断滋生的念头让他心头火起。
“东条，”凌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刚才……有看到我哥哥吗？”
东条微微一笑，目光坦然：“刚才？没有呢。我也是才到这。”他顿了顿，看向良树，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解围，“哥哥没事吧，凌人很担心你。”
良树诧异的看向东条：“……”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这家伙撒谎都不打草稿的吗！刚才明明就是他把自己拉进去的，他现在甚至觉得自己身上也粘上那股玫瑰味道！
可他能说什么？难道要当着凌人的面大喊“你朋友刚才把我按在储物间里气氛诡异得不得了”吗？这是什么白学现场！
‘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办！’
良树憋得脸色通红，表情狰狞，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谢谢关心，我没事。”
凌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和怒火。他决定不再纠缠于这个明显问不出真相的现场。他狠狠瞪了良树一眼，拽着他的胳膊就往校外走。
“回家再跟你算账！”
这一次，良树没有再挣扎，他几乎是半推半就地被凌人拖着走，只觉得身心俱疲。他偷偷回头，飞快地瞥了一眼依旧站在原地、微笑目送他们的东条。
东条对上他的视线，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那双含笑的眼眸深处，仿佛有玫瑰色的漩涡在悄然流转。
良树猛地扭回头，心脏又是一阵狂跳。
‘恶魔！这家伙绝对是个恶魔！’他在内心尖叫，‘他刚才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挑衅？警告？还是……调戏？！’
‘难道这家伙是个play boy？不不不，我那么路人，存在感几乎为零，仔细一想能引起他注意的原因只有一个…’
凌人感受着哥哥突然僵硬的肢体，心中的疑云更加浓重。他沉默地拉着良树，一路无话，直到走出校门，来到相对安静的街道上。
“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凌人停下脚步，松开手，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良树，“你到底为什么来学校？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别想用蠢借口糊弄我。”
良树看着弟弟冰冷而认真的眼神，知道这次糊弄不过去了。他张了张嘴，无数荒诞的、真实的理由在脑海里打架，最终，保护弟弟的使命感压倒了对社会性死亡的恐惧。
他垮下肩膀，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语气，悲愤地低吼：
“我是来保护你的啊！他还想通过我来接近你！是曲线救国！是声东击西！是BL漫里常见的套路啊！”
凌人：“……”
他看着眼前表情扭曲、逻辑混乱、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种奇异真诚坚定的哥哥，只觉得一股深深的、席卷一切的无力感将他淹没。
他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发痛的太阳穴。
也许……他该考虑的，不是东条到底喜不喜欢谁的问题。
而是该不该现在就把这个笨蛋哥哥打包送去精神病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