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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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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蔚把电线那头接上电,摁了开关确认灯泡是正常运作的。又去厨房拿碗盛了一碗水,放到箱子里灯泡下的位置。
简易孵化箱就算完成了,接下来只要每天早晚给鸡蛋翻下面,避免胚胎和壳膜粘连,等3周左右就有小鸡崽破壳了。
林蔚对这批鸡寄予厚望,蹭蹭增长的寿命已经在冲他招手了。
蛋孵鸡,鸡生蛋,蛋再孵更多的鸡......
见林蔚捣鼓完装备不知想到什么径自走神,凌迁站起来,“还要帮忙吗?没有我就走了。”
“等会儿,我有个东西给你。”
林蔚蹦起来穿过客厅跑到卧室,拿出准备好的礼物。
是一盒咖啡豆,产自埃塞俄比亚花果香的浅烘豆,林蔚不喜欢喝咖啡,不过他的经纪人精研过咖啡豆产区和种类,这款豆子在经纪人那能排进前五。
“喏。”林蔚示意凌迁接住,“回礼,谢谢这么多天的关照。”如果不偶尔嘴欠就更好了。
凌迁有些讶异,他笑着接过,“那我就不推辞了,不过你这回礼隔了好久。”
“有就不错了,挑什么挑。”林蔚低声嘀咕,国际快递本来就很慢,他早就下单了,只是路上花费的时间久而已。
“没有挑,我很喜欢,谢谢。”
凌迁的神情还算认真,林蔚放过他了。
“我还要去把电动车骑回来,一起走吧。”从林蔚家出去只有一条不算宽的小径,很顺路。
“你这又是种田又是养鸡的,打算在这长住了?”路上凌迁主动挑起话题。
“是啊。”林蔚的想法是走一步看一步,在这住着除了交通不太方便、吃饭选择没那么多以外,好像和在申沪区别不大。
而且接触过的人比如村长夫妻,淳朴、热忱,长住没什么不好。
“我听村长提过一嘴,你是在申沪找不到工作才来这边的?”
林蔚走路的速度缓缓慢了下来,随意敷衍的理由如同留在时间里的回旋镖,在这一刻扎向自己,正中心脏。
他要怎么说呢,说我应届毕业但有四年工作经验。
没有回凌迁的问题,林蔚反问道:“那你呢?怎么会来当村官?”
“我?”凌迁从漫不经心一秒正经:“建设祖国事业,乡村振兴,人人有责。”
“我才不信。”当他傻子呢,拿空话框他。
凌迁摊摊手:“实话,不信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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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半路分道扬镳,林蔚去养鸡场骑他的电动车,回去后还耿耿于怀凌迁框他的事,可转念一想,他自己不也是避而不答么。
还是有点气,近期都不想再见到凌迁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了。
......
“咚咚咚!咚咚咚!”
半夜,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发丝散乱的林蔚用力敲凌迁家门。“凌迁——,凌迁你睡了吗?”
等待的时间里,林蔚来回踱步神情不安,眼角还有些红,似乎是哭过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同样穿着深灰色睡衣的凌迁才来开门。
“吱呀”一声,不等门完全打开,林蔚就顺着门缝钻了进去。
没等凌迁问发生了什么,林蔚就竹筒倒豆子一般,“家里有蜈蚣!”
“好长!好多脚!爬很快!”林蔚语气中带着颤音,手慌乱的比划大小。
最终,林蔚声音弱了下去,总结道,“我现在不敢回去。”
漂亮青年塌着肩膀,垂头丧气,似乎是知道自己这么大了还怕虫子比较丢人,可那是蜈蚣啊,他种地的时候在田里看到小昆虫都不觉得有什么,但蜈蚣还是太超过了。
天知道他半夜醒了,迷迷糊糊地去卫生间,洗手的时候余光里一只长着很多脚的不明生物在洗手台飞速爬走消失,那种恐慌感,简直头皮发麻天灵盖都快炸飞了。
凌迁揉揉眉心,“有蜈蚣是正常现象,打死就好了。”
“它爬得很快,一瞬间就找不着了。”林蔚嗫喏着,手脚不自觉地乱动缓解紧张,他抬眼飞速观察了一下凌迁的表情,下一瞬又低头看向脚尖。
就算林蔚能找到,恐怕也是没勇气把蜈蚣打死的,凌迁心底叹了口气,只看林蔚睡衣拖鞋都没换慌里慌张跑过来就知道了。
感觉自己继续沉默下去,面前的人能当场掉金豆子给他看。
“我这只有一张床,你睡沙发。”
林蔚的眼睛亮了亮,生怕凌迁反悔,连声答应,“可以的可以的。”
凌迁住的是村里单位分的宿舍——一栋不算很宽敞的二层小楼,一楼是简单摆了套桌椅的堂屋,还有厨房、卫生间,二楼起居室与卧室连在一起,没有隔断。
凌迁先带林蔚去卫生间清理过来时身上沾着的草叶泥土,林蔚对卫生间还心存阴影,非要两个人一起挤在逼仄的空间里,不让凌迁出去。
简单洗完后凌迁引着林蔚上了二楼,凌迁一般在村里露面时着装都相对随意,此时进入投射个人情感的私人空间,大概更能感知到他的表里不一。
和林蔚“乱点无所谓,只要不脏就行”的理念不同,凌迁显然是用心设计过的:大面积的黑白灰色块奠定冷系轻奢基调,同色系的家具、摆件每一件所在的位置都恰到好处,没有丝毫错位。
几十平米的空间愣是让林蔚有种误闯霸道总裁的豪华别墅既视感。
凌迁从衣柜里抱出一床薄毯放到沙发上,冷声说道:“仅此一晚,明天就回去。”
而他再放狠话已经没什么威胁力度了。
林蔚嘴上嗯嗯说着好的没问题,四处扫过确认这个空间除了他们二人外再不可能有任何生命体很安全后,林蔚踢掉拖鞋滚上沙发用凌迁的毯子把自己团成个卷,只露出一双闪亮亮的眼睛对凌迁说晚安。
接着自顾自闭眼,身体略微动动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沙发,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在自己家做全面消杀和防虫措施前,他这几天是绝不挪窝了。
就算有第三只生命体,他相信凌迁一定能手动将三变成二的,沉入睡眠前最后一丝意识模模糊糊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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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蔚昨晚心情起伏大,早上8点被凌迁叫醒时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忽视掉系统的早起播报,却没能躲过凌迁裹着凉意的声音。
“你的蛋再不翻就要凉透了。”
蛋?什么蛋?哦,他昨天买了二十个种蛋回来。
要凉透了,凉透了——
林蔚猛然睁眼,第一反应是赶紧去翻蛋,坐起来的瞬间还以为是在自己家的卧室。
等看清周围陌生的环境后,他后知后觉想起来,昨夜家里有蜈蚣,他衣服没换手机也没拿就跑到凌迁家来了。
脑袋缓缓转向凌迁的方向,缓慢抬起眼皮,好像生锈的小机器人,每一点微小的动作都要下很多指令才能成功运作。
虽然林蔚一字未说,但凌迁已经从他祈求的目光中读出了什么。
“自己的事自己做,不要什么都指望我。”
半小时后......
凌迁回来了,一手抱着装着蛋的纸箱,另一只手提着袋子,里面装着林蔚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坐享其成的某个懒蛋翘着脚丫坐在堂屋里吃凌迁早起煮的水饺,不是超市卖的那种速冻水饺,应该是凌迁自己包的,皮薄馅大,里面放了香菇丁和木耳碎,咬一口汁水四溢,七分瘦三分肥的肉馅、木耳的脆嫩与香菇的馥郁结合得刚刚好。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过于理所当然,林蔚立刻放下勺子,小步跑到凌迁,贴心地接过纸箱放到地上,然后拿过装着衣服的袋子,从里面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一边眼睛眨成星星眼,“哇”的一声感叹,“凌迁你真好~”
声音都夹出波浪线的形状了,但好人卡大可不必。
“管好你自己和你的蛋。”凌迁臭着脸,他9点就要上班了,没空时刻盯着林蔚。
林蔚信誓旦旦地说,“放心吧!”
凌迁并不是很放心的出门上班去了。
林蔚的保证就和系统的保证一样,信一个字都多余,
中午凌迁回来做午饭,二楼沙发前的茶几上摆了喝空了的可乐罐,明明凌迁家并没有,他早上也没给林蔚拿可乐才对。
靠墙的咖啡机不复干净的模样,虽然林蔚已经尽力打扫战场了,而机体的缝隙仍然残余了些褐色咖啡液。
始作俑者本人乖得如同田螺姑娘一样两手捧着冲好的咖啡递到他面前。
凌迁憋着口气清理完咖啡机,在林蔚期待的注视下喝了口咖啡,差一点就苦得吐出去,吞下去后被呛得弯腰咳嗽了好半天——饶是他惯常喝美式,也从没有尝试过三倍浓缩一口干的做法。
下午工作结束再到家,边上的哑铃被动过,沙发偏移了位置,上面的靠枕胡乱堆着,林蔚手机里还放着激烈杂乱的竞技游戏音效,他本人则趴在地毯上卷着薄被不知睡了多久。
也不嫌冷。
凌迁放轻脚步走到林蔚身边,先是退出了游戏直播,然后又把林蔚从地上抱起来安置到沙发上掖好被角。
做完这些,林蔚也没被吵醒,睡熟后倒是真的安静了。
林蔚手机振动两下,凌迁不欲多看,正想按灭屏幕,却是目光一凝。
“我订了去应州的票。”
“你还不回申沪我只好亲自来应州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