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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迷雾歧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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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村位于内蒙古东部,与赛罕毗邻,离张庭家也很近。这个季节那里还不是很热,张庭穿了一件半袖,外搭了件冲锋衣。
这山去年修了一条阶梯路,不算整齐的石阶直通山顶。爬了快要两个小时,张庭额头出了细密的汗,他微微喘着气,把外套脱下来拿在手上。
“老师,我们还要走多久啊。”张庭提气往前跑了快走了几步,气息不稳,脸上泛着y一些潮红。
“到山顶还早着呢,前面的亭子快到了,怎么,这就累了?”赵毅华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早就说让你们不要总是一下课就窝在寝室,平时也出去动一动,现在爬个山就累了,体力还不如我这个老头。”
“老师,您一点不老。”张庭喘着气笑道,顺手用袖子抹去额角的汗水。
赵毅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们这群孩子,每年就靠着那两次体测运动呢吧?”
这是实话,张庭从来不喜欢运动,打球也不怎么上心,经常是室友生拉硬拽着,他才去动一会。
山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也带来一股极淡的香气。
“这山里还挺香的,是什么花吗?”连清霁寂脚步不停,一边向四周望一边问道。
张庭对气味并不敏感,没太在意。他的注意力全被脚下的虫子吸引去了,细细的一条,浑身黑色,身上反着光,约莫一根食指那么长,身侧密布着数不清的脚,在凹凸不平的石阶上乱爬。
人脚下在哪它跑去哪,像是不知道危险。
李恒也深吸一口气,疑惑道:“香味是有,但是这里树这么多,林深树密的,也没看到什么花啊。”
“这座山叫蒙山,因山下的孟村得名。”赵毅华解释道,“山上确实有很多不常见的植物,你们到时候可以多拍点照片,回去再慢慢研究。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神色严肃的京珠,“但是切记,你们三个不要随意摘花摘草,当地人对这个很是忌讳。”
“是。” 三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这次来蒙村调研,赵衡毅一共带了三个人,除了张庭,就是连清寂和李恒。
连清寂和李恒是同班同学,且都是赵衡毅带的研究生,所以这里就张庭一个本科生。
张庭跟着两位师兄师姐走了一路,凭着某种直觉,他隐隐约约觉得两人有谈恋爱的趋势。
但是他没证据,两人又都不承认,连老师都笑着说他多想,这俩人学习起来不要命,哪有时间谈,于是张庭只好将这份好奇放下。
几人继续往前走,张庭站在石阶上往四周望,通往山顶的路有很多条,栏杆外面有很多已经被荒草半遮掩着的、歪歪扭扭的土路。在这条山阶还没修建之前,村民们想要上山就只能走土路。
土路一般都很陡峭,上山的人大多都是一边手脚并用的往上,另一边还要用力抓着周围的树枝草杆子,极其不便利。山路的修建,无疑为附近的村民带来极大的便利。
但就算如此,对不熟悉的人而言,想要顺利上下山,也绝非易事。
“老师,向导什么时候过来啊,咱们这都快要到地了。”李恒问道。
赵毅华抬腕看手表,十一点四十五分。
“应该快了。”他答。
赵毅华这次来做足了准备,他找了上次请的那位相熟的向导,但不知为何,今天早上那人突然给他发了消息说自己生病了,这次不能由他带队。赵毅华一听急了,心头火窜上来,这是什么意思,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说?
这变故来的不是时候,他们那时候已经到了当地县里的车站,正等着上发往镇里的班车,现在再另外找向导是肯定来不及的。
那向导一连串的解释加道歉,说不用担心,并保证他已经找好了一个新的向导,新向导常年居于山中的林场,对山况甚至比自己更为熟稔。
还嘱咐他们来的时候直接先去山上,山中央有一个亭子,位于腰部,他们去的时候千万不要越过那个亭子,最好就在那等着新的向导。
赵毅华觉得对方在耍自己,上次他来怎么没听说什么亭子?
但他虽然生气,却也是无可奈何,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出来野外调研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他也只能压下火气,带着三个学生大包小包的直接上山。
周围渐渐起了些雾气,越往上爬越甚。走过一处拐角,亭子的暗色飞檐悄然探出,再往前走,一座古色古香的亭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就是那了。
几人步入亭中,找了个位置,随便扒拉扒拉上面的枯枝烂叶就坐下,也不在乎什么脏乱差。
沉重的包裹立在地上,张庭长长舒了口气,顿觉肩膀轻松不少。
他下意识地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十一点五十九分,手机电量还剩下百分之四十五。
恰在此时,亭外的雾气毫无征兆地变得更大,几乎要遮天蔽日,张庭又瞥一眼手机,数字一跳,正午十二点整,手机电量也跳到百分之四十四。
一股异香飘来,伴随着枯枝被踩碎的清脆声音,一个高挑清瘦的人影在一片混沌的白中,缓缓显露出了身影。
“这......就是新的向导吗?”李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亭内的四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那身影冲破浓雾,缓缓走来。
他整体上看起来非常年轻,十八九岁的模样,上身穿了简单的件白T恤,下身穿了条深色牛仔裤。露出来的右手手腕手腕上严严实实缠着几圈黑色绷带,几乎要遮盖住整条小臂。
他头发有些长,眼睛藏在几乎长到脸颊的刘海后面,看不太清神情,但就是给人一种很冷的感觉。露出来的皮肤肤色冷白,鼻梁高挺,嘴唇颜色淡淡,看起来没什么精气神的样子。
除此之外,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脖子。等走进了大家才看到,上面竟然也缠着一圈绷带,深红色的,大概两指宽,多出来的一截在胸前飘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怪扎眼的。
“霍,怎么给咱们换了个精神小伙过来。”
李恒压低声音问道。
张庭笑了一下,用胳膊肘怼了怼李恒,“小心让人家听见。”
那年轻人似有所感,微微转头,视线透过刘海扫了过来。
“咳咳。”
张庭和李恒立刻噤声,假装无事的走到老师跟前,一边一个的站定。
“您好,您就是赵老师吧?”那精神小伙像是没在意这些,径直走到赵毅华对面,说道:“我是你们的向导,原来的那个人生病了,我来替他。”
接着,他目光平静的扫过众人,眼神在张庭身上停留了片刻。
“我姓谢,你们可以叫我小谢。”
就在这一刻,张庭胸前贴身挂着的那个牌子毫无征兆的发烫,烫的他一个激灵,下意识伸手捂住胸口,伸手隔着衣服抓了几下。
“是的,我就是赵毅华,就是你叔让我们在这等着你。”
赵毅华迎上前,大量着这个年轻人,压下心头的疑虑,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嗯,山上的路我熟,你们可以跟着我走,这些工具先放到我的住处吧,省的以后上山还要搬来搬去。”
他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也丝毫没有因为迟到而感到抱歉的意思。
“我帮你拿。”说着,他自然地向张庭伸出手,接过张庭的行李,看上去就像是随机挑选了一个人帮忙。
之后便不再多言,转身示意众人跟上,其他人虽然觉得这人古怪,但此刻也别无选择,只能拖着行李跟上去。
石阶蜿蜒向上,迅速被雾气吞没,此时,四周能见度能见度已不足五米。
行至一处岔路,一边是伸向深处的土路,一边是继续向上的石阶。谢向导没有犹豫,带领众人拐向了那条土路。
土路被经年类月的脚步压的很实,没有什么泥,走上去也算是干净。但上面铺了一层不知名的肥大落叶,浸慢了水分,踩上去又湿又滑腻。
张庭就是第一个受害者,他走路向来不看脚底下,脚刚踏上去,重心一失就要摔倒。
“哎呦。”
一只有力的手从侧后方伸出,冰冷的手指捏住张庭的肩膀,将他稳稳扶正。
“小心,跟紧。”耳边传来小谢平淡无奇的声音,张庭心里一惊,这向导不是在前面走吗,什么时候到自己旁边的,反应这么快?
“......谢谢。”他道了谢,心有余悸得紧紧盯着那道已经走到前面去的背影,下意识摸了摸胸前那块木头牌子。
“怎么了?刚刚没事吧?”连清霁注意到他的异样,小声问道。
“没、没事。”张庭勉强笑了笑,“你刚刚...看到那个向导是怎么出现在我旁边的吗?”
“啊?他刚刚不是一直在你旁边走吗?”
张庭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回事,那个向导明明是在自己的前面......
“说起来,手机里不是显示今天是晴天吗?现在怎么跟要下雨似的。”
老师跟上话,“今天天气确实是很奇怪,早上在山下看还是大晴天,谁知道中午天就阴了。”他抬头看天,太阳早就不知所踪。明明应该暖和的中午,此刻却显得阴暗异常。“希望后面几天天气能好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