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沸腾的》开遐

113、坦白（四） “有个人亲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孔栩吃惊地说，“我当然知道你有缺点，你总爱跟我闹别扭，有话也不直说，心里藏着一个接一个的小秘密，还特别喜欢蹬鼻子上脸。你力气多大你自己一点没分寸么？我腰都给你掐青了，昨晚跟你说了好多遍好多遍，可你就是不听……”

　　“停停停！”邱以星打断孔栩，他眉眼耷拉着，“你还真说啊。”
　　孔栩努力憋住笑：“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邱以星抿起嘴唇：“我这么多缺点，你会不会有天不喜欢我了？你去哪儿都有人看着你，又请你喝酒，又给你弹吉他……什么的。”

　　孔栩听了邱以星的话，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这人原来是被醋泡了一路，拐弯抹角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哦，”孔栩把问题抛回给他，“那可怎么办呢？没办法，觊觎我美色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邱以星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孔栩想了想，忽然将脑袋歪在邱以星肩膀上，半靠在他怀里：“邱以星，有件事情憋在我心里很多年了，一直没跟你坦白。”

　　邱以星大脑瞬间拉起警报：“什么事？”

　　“很多年前，我大概十五岁那会，我们还没出道的时候，”孔栩回忆往事，语气中不乏带了些怀念的意味，“有个人亲过我。”
　　“初吻？”邱以星问。

　　“嗯，”孔栩诚实地说，“我当时虽然感到莫名其妙，不过后来回想起来，应该就是所谓的‘初吻’吧。”

　　邱以星虽然没什么初吻初恋情节，可听到孔栩这样说，不可遏止地愤怒道：“你才十五岁！哪个禽兽在你十五岁的时候勾搭你？他还要不要脸了？！到底是哪个混蛋，你们现在还联系吗？”

　　孔栩握着邱以星的手指，抚摸他的手背，继续说：“有联系啊。”
　　“还有联系？！”邱以星简直要从地上蹦起来。

　　“你别急，我还没说完呢。”孔栩慢条斯理地说，“我一直当他是朋友嘛，其实我自己那会过得稀里糊涂的，心思也不在谈恋爱上面。事实上，他亲了我之后，我有点没反应过来，也不好意思找他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就把这件事给翻篇了。”

　　“这还能翻篇？”
　　“不然呢？”孔栩说，“我总不能追着他问‘你为什么亲我嘴巴’吧？”

　　邱以星面色涨红：“你就不能揍他一拳吗？”
　　孔栩的表情显出几分羞赧：“我舍不得。”

　　邱以星已然怒火中烧：“你还舍不得？！我要去宰了他！”

　　孔栩：“别了吧，你不一定打得过他呢。”
　　邱以星声音颤抖：“难不成你现在还喜欢他？”

　　孔栩犹豫道：“怎么说呢……光用‘喜欢’来概括我对他的感情，有点轻飘飘了。”

　　孔栩见邱以星简直双眼发红，一副即将要疯的样子，连忙按住他的手，不忍继续逗他，低声说：“他说自己缺点很多，可我却觉得他这些缺点并不讨厌，有时候想想还挺可爱的。”

　　邱以星一愣。

　　“我等了他七年，如果他不回来，我想我还是会继续等下去。他向我确认他在我心里的地位，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从来没有像喜欢他这样喜欢另外一个人。”

　　邱以星的喉咙动了动：“……是我？”

　　“我可是记得很清楚，”孔栩笑着说，“你在旧书店偷亲我，我当时没敢睁眼问你，一直装睡，感觉说了会很尴尬，然后我醒来看见你的脸红到要爆炸。”

　　邱以星面红耳赤，此时的心情跟第一次亲孔栩的心情也差不了多少了。

　　“怎么，你还不好意思起来了？”孔栩打量邱以星窘迫的脸，眨了眨眼，促狭地笑道，“有时候我觉得你的脸皮是城墙做的，什么武器也射不穿，有时候又觉得你跟个小姑娘一样特别容易脸红。邱以星，你该不会是个——”

　　邱以星一下将孔栩搂紧了：“好了，你存心的吧，别说了。”

　　孔栩笑声听起来清脆悦耳，他像是只热乎乎的小动物，软软地趴在邱以星怀里：“还不让说，你自己倒是先忘记了，搞得我惦记这么多年。我们两个人的事，你不要想着别人了吧，管他们干什么呢，我们过自己的日子不好吗？”

　　邱以星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孔栩又说：“那咱们走吧，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我带你去滑雪。”

　　邱以星加重力道，脸埋进孔栩的颈项：“不行，再抱会儿。”

　　“好吧。”孔栩两手拍了拍他后背，顿了顿，想起什么，又说，“还有，我知道你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跟我说，在纠结要不要告诉我。我的想法是，不管你经历过什么，那七年都是你人生里无法抹去的时光，是我不曾参与但格外珍视的宝物。如果你准备好告诉我，我会耐心倾听，如果你没有准备好，我也不会逼迫你，毕竟我七年都等了，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哪怕你一直不说也没有关系，真的，我不想你每天背着个沉重的心理负担，我没有那么小气。”

　　邱以星的心重重地跳动着，孔栩的话给他了莫大的鼓舞。

　　他想起那些日记本。
　　他的确想过要不要给孔栩看他的日记，那些日记本没有随着他的痊愈而销毁，反而被他一本一本地装进了一个保险柜里，用一把黄铜小钥匙锁了起来。

　　他的不可告人的秘密，无法亲口告诉孔栩的阴暗想法……所有的所有，邱以星怕孔栩知道会讨厌他。
　　可孔栩说没关系。
　　邱以星简直想跪下将这些亲手奉上。

　　又过了好一会儿，邱以星闷声问：“明天只滑雪吗？”
　　“我们白天滑雪，晚上在惠斯勒住一晚上，听说雪景很美。你在加拿大的时候，滑过雪吗？”
　　“没有。”
　　“我也没有，”孔栩说，“正好请个教练，教我们滑雪。”

　　邱以星欲言又止：“……还有别的安排吗？”
　　“嗯？”孔栩疑惑，“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吗？”

　　“倒也没有，”邱以星咳了一声，他戴着戒指的手指在孔栩眼前若有似无地滑过，“我是觉得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时间得花在最重要的地方。”

　　孔栩略有些狐疑地看他：“所以呢？”
　　邱以星见他实在不开窍，无奈地说：“……没什么，走吧，我们骑车回去。”

　　两人便租了自行车，温哥华有很完善的自行车道，他们沿着道路慢悠悠地骑行。

　　孔栩很久没骑过车，骑车的记忆大多还跟邱以星相关，他想起高中在外面租房那会，晚上跟邱以星一块骑车在马路上飞驰。

　　一转眼他们已经不复年少。

　　孔栩看着邱以星的背影。

　　他曾经遇到过那么多人，不管是关系好还是不好的，跟其中的绝大多数已经不再联络。

　　他感激命运让他和邱以星仍然在一起，哪怕这狗屁命运给了他们这么多坎坷与磨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