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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搬家前夕,我将家中彻底清理了一番。

      书房角落里拖出了一个巨大的纸箱子,箱子表面已经破败不堪,甚至有了虫蛀的痕迹,里面的书籍却意外保存的很好。

      我还记得这个箱子是从老家搬来的,里面都是儿时买的一些杂书,当时爱看书,无论是文学杂志,还是爱情小说,也有一些漫画月刊,每月都会买一堆回来仔细翻看,看完便存在柜子里。

      搬来城里前,我舍不得这些书,不忍心将它们卖掉或者捐出去,只能通通塞在纸箱子里带进新家。

      后来也许是学业紧张,也许是工作忙碌,我已经这一箱“童年回忆”彻底的忘却了。

      我随手翻阅了几本,顺便在网上查了查,有些刊物因为纸质时代的落寞,已经停刊了,有些虽然还在出版,内容已经彻底沦为了网络热点合集,苟延残喘着。

      我在这些熟悉的刊物中发现了一本有些陌生的,叫《小城物语》。

      内容都是一些介绍风土人情的文章,以及一些未署名的散文。

      奇怪的是,这本刊物在网上竟然搜索不到任何信息,我用文章的段落进行搜索,也没有找到雷同的内容,甚至连出版社都没有任何信息。

      我开始怀疑这本书是否只是当时无意中拿到的一本宣传册。

      在刊物的末页,是一整页的交友天地。

      此时我终于有了一点模糊的记忆,小时候网络不发达,同学间都流行通过写信交友,也就是笔友。

      当时的杂志都会有一个单独的交友板块,上面有详细的个人简介,交友要求,以及收信地址。

      我曾经陆续寄出去不少信,大部分都是石沉大海,也有收到过回信,但因为这种交友方式太过麻烦,加上后来有了自己的手机,最终那些未寄出的信也遗留在了家里。

      《小城物语》的交友天地中,我找到了一个叫“蓝枫晚”的人,他的交友信息写的很简单,“相逢即是缘”,地址是陕西省咸阳市武功县榆叶镇蓝家村。

      当时和同学喜欢在杂志上找那些名字好听的人写信,恰逢刚学了“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又觉得这个人的姓氏很特别,便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纸给他寄了过去,具体写的什么内容,我也回忆不起来了。

      这个人是给我回了信的,我记得离我寄出后隔了很久。

      大约是在寄信后一年多的时间,那时候我已经不再写信了,楼下信箱上灰色的标记突然变成了红色,由于钥匙早就弄丢了,我还费了好大力气才从缝隙中将信抠出来。

      我起身又在箱子里翻找起来,我记得收到的信件都被我塞进了箱子里。

      在堆叠着的几本《青年文摘》中,找到了一个牛皮纸信封,被紧紧压在中间,我用力抽出来,还差点摔倒。

      信封摸起来挺厚的,可能有好几封信,可是打开以后,是一叠泛黄的信纸,看笔迹,应该是同一人所写。

      可是印象中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么长的一封信。

      翻到最后一页,署名是“蓝枫晚”,确实是在一年后收到的那封信。

      “你好,亲爱的邢蜡诗……”邢蜡诗是我当年的笔名,这个矫情的开头确实符合当年的潮流,无论认识与否,都要从“亲爱的”开始。

      我将信件拿到桌上,开始慢慢读起来。

      “你好,亲爱的邢蜡诗,收到你的来信,万分激动。

      我只给《小城物语》投过稿,想必你也是通过这本刊物认识我的。我的交友宣言是相逢即是缘,那现在我们就是有缘人了。

      你的来信中,向我描述了你所生长的地方、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应该是一个幸福快乐的女生,这让我十分羡慕。

      我出生在西北的一个偏远山村,我们村子的土地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特别贫瘠,这导致每年收成极低,父母辈的人不得已只能外出打工,我的爷爷早已去世,家里只有我和奶奶。

      《小城物语》是父亲回家时带给我的,我的投稿也是拜托他帮我寄的。收到你的信应该已经过了很久,所以回信比较慢,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的家乡虽然农业滞后,但也并非一无是处,村里大大小小有十几座庙,每个都看起来气派十足,虽然不知道供奉的是那方神仙,也不知是何人建造的。

      市里曾经派人来考察,做了一堆铜牌牌镶在墙壁上,我去看过,都叫什么‘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之后有一些游客闻名而来,团支书给我们每家分了一沓小票,让我们在那些庙门口收费,一张五块,收的钱可以自己留着,最多的一次,我卖出了六十几张小票。

      可是去年发生了一起意外,市里的领导都来了,说以后禁止游客参观这些庙,此后我再也没有零花钱了。

      听奶奶说那是一对母子,进了村里那最大的一座庙之后再也没有出来,家里的人发现两人一周都没有回家,报警之后才知道去向,出门前母子没有告诉家人是出来旅游的。

      警察在村中搜寻了两天,最后在大庙的神像后面找到了两人的尸体,被塞在狭小的缝隙中。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母亲包裹着儿子,他们的大腿腿被折叠到与面部相贴,小腿已经彻底粉碎,碎裂的骨头已经深深扎入大腿里,看起来像是一床折叠的棉被。

      尸体已经高度腐化,特别是母亲的腹部与儿子的背部近乎融合,很难将两人分离。

      奇怪的是尸体的腐烂并没有带来难以忍受的气味,也没有招来大量苍蝇,这是导致搜寻两天才找到尸体的原因。

      警察在母亲的口袋里找到了一张崭新的纸条,上面写着'这是你的业障',纸条上没有沾染任何血污,应该是在尸体已经腐败之后才放进去的。

      可经过检验,这张纸条只有母亲的指纹,尸体上也没有发现任何他人的痕迹。在村内的调查走访中,也没有找到与这对母子有任何社会关系的人,到底是谁张奇怪的纸条塞进口袋的呢,内容也令人费解,据家人说,女人一直老实本分,为人和善,从未做过什么坏事。“

      信到此处戛然而止,刚才没细看,虽然这些信纸叠在一起,但并不是同一封信。

      信中的内容如果我曾经看过,应该印象深刻,可是我并没有搜寻到这些记忆。

      翻到下一张纸,开头赫然写着“感谢你的回信”,我的身体不禁颤栗起来,那时我早就不再写信,这封晚来一年的信,我是绝对不可能回复的。

      抵不过好奇心,我喝了口水,继续读了下去。

      “感谢你的回信,原以为我的信会石沉大海,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分。

      针对你的疑问我在此先做出解答。

      一是自从警察来封锁现场之后,就禁止对外开放了,我的生活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无趣,不过好再过两年爸爸妈妈就要接我去镇上读书了。

      二是没有调查到纸条的来源,也没查到母亲有什么仇人。只是在母亲的肚子里发现有个孩子,不过并不是真正的孩子,法医说是长在腹腔上的畸胎瘤,不知是何原因突然开始生长了,以前一直都没有发现。

      三是我向村支书打听了庙里供的到底是哪里的神仙,村支书说小孩不要没事问这些,在我的百般纠缠之下还是给了我一本破书,让我自己研究去。

      这本书叫《榆叶蓝家村乡间志(上)》,村支书说下册找不到了。

      这本书上记载了蓝家村的历史,说是这里曾经最繁华的时候做过古都,不少历史名人的宗族都由此发家,但因一场三年未有降水的天灾,都城被迫迁移,最后留下的只有贫穷百姓。

      这些庙是在旱灾过后建筑的,百姓虽然过着困苦的日子,却不知为何能够运用大量人力财力去建造如此规模的庙。

      庙里供奉的是一位当时被叫做'荒踏大人'的神仙,它没有眼睛和鼻子,取而代之的是四张嘴,每张嘴都有两颗长长的獠牙。荒踏大人的四肢极短,拥有一个巨大的肚子,村民们供奉的正是这个肚子,据说达成一定的条件,荒踏大人的肚子会爆裂开来,涌出无数粮食与金银财宝。

      可是村里人丁稀少,产出有限,即使每家食不果腹,将大部分的食物贡献给荒踏大人,也未能达成最后的条件。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村民们完全放弃了'荒踏大人',可惜内容都在下册书中,我还无法得知究竟是什么事情。

      书里写的内容有理有据,可完全与我在课堂上学的历史有悖,我估计这本书不过是个民俗小说,内容都是从村里老人那道听途说来的。

      不过对于'荒踏大人'的描述倒是十分正确,那些庙里的神像虽然大小不一,但几乎都是长着四张嘴巴和一个大肚子。我很好奇,一般来说神仙不说是长相俊美的,也应该是和蔼可亲的,至少是人类的模样,而'荒踏大人'面目可憎,说是个怪物也不为过,为什么当时人们觉得这样恐怖的神仙是可以带来福泽的呢?

      最后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村支书说村子门口的地马上就要挖好了,会从镇上铺一条水泥地过来,以后不用我爸帮忙也可以给你写信了,未来有机会的话,希望能与你见面哦!“

      见面?我心中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翻到下一张,第一句话就让我的背脊发凉。

      “亲爱的邢蜡诗,你还好吗,距我们上次见面已经过了两年。

      没想到我们只是未曾见过的笔友,你能如此相信我,甚至愿意不远千里与我相见,但那次的旅途,确实是略有遗憾,给你留下了不好的回忆。”

      我很想继续看下去,可是眼前突然一片模糊,脑袋也感觉到天旋地转,甚至很难站稳,不得不放下这一沓信。

      我只好先休息一会,因为要搬家的缘故,东西都被打包好了,只能躺在硬硬的床板上。

      晕眩感并没因为躺下而消失,不过大脑还算清醒,我回想着信中所说的略有遗憾是什么意思。

      我的记忆只剩下寄出的第一封信,对于信件的内容完全不记得,更加没有什么“见面”的记忆。

      小时候父母上班很忙,我的暑假只剩下在家中写作业,看电视,零用钱也只够买零食和杂志,完全够不上路费。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梦里我好像走进了那个村落,之后的梦境就记不清了,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在医院的床上。

      母亲告诉我,她没能打通我电话,上门发现我昏睡在地上,就赶紧送进医院了,医生说倒是没什么大事,可能是太累了,睡眠不足,醒了就没事了。

      我的头还是隐隐作痛,不过眩晕感已经消失了。

      回到家,那些信却不见了,我打电话给母亲,母亲说地上散落了很多纸,不知道有没有用,所以都塞进纸箱了。

      纸箱里的杂志都还在,唯独信件消失了。

      约好搬家的货车已经到楼下了,我一时无暇顾及这些,直到收拾好新家才有空去找那些信。

      可惜还是没能找到,即便我认为那些信件就是恶作剧,或者寄错地址了,依旧对此非常好奇,“那次旅途”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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