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07 能量 阿绻的身上 ...
-
“怎么了？”
时欢年小声询问，她猜测或许是路的前面出了什么问题。
但她没等到柴陵的回答。
时欢年察觉到不对劲，谨慎地向前挪动两步，用手指戳了下柴陵的脊背。
手指间感受到的触感是硬，不是肌肉的硬实，而是一种僵硬。
时欢年看向柴陵的肩膀，趴在那里的小青蛇不见了，只留下一个毒牙咬过的印记。
柴陵比她高，时欢年的关注点又是在脚下总是会有磕绊的路，完全没发现阿绻是什么时候逃跑的。
四周光线昏暗，一条颜色不是那么鲜亮的小青蛇，除非凑到你眼前，否则真不好找。
阿绻为什么要咬柴陵？
时欢年握住柴陵的手腕，感受到其上传来的越来越微弱的脉搏。
再拖下去，虎妖一族真的要葬送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时欢年眼前闪过一条青色的光影，速度很快，但时欢年还是将将躲开了。
“阿绻，你在干什么？”时欢年问。
可回答她的只有蛇的嘶嘶声。
阿绻其实是可以化成人形的，一直维持小蛇的状态只是因为她太过虚弱，毕竟刚见到阿绻时，她身上都是血。
“阿绻，你来这里是想要报仇吗？可是我们是来救你出去的，是姜之渔让我们来的！”
时欢年又接连遭受几次攻击，这样狭小的地方根本施展不开，反而因为急促的呼吸导致氧气越来越稀薄，她只能尽力去猜阿绻发狂攻击的原因是什么。
但应该是没有猜中，因为阿绻依旧保持着密集的进攻频率，仿佛不知疲倦。
阿绻不会再去攻击柴陵，这给了时欢年更大的灵活空间，毕竟她不用提防着柴陵再被咬一口，也让她有空闲从口袋中掏出那支复制毛笔，扯掉柴陵的一块衣角，摸黑将笔尖点在上面。
手中的画笔再次动了起来，速度很快，时欢年看不清是什么，但是很快，一双温热的手抓住了她的手。
虽然对胆子小的人来说，这样黑漆漆的窄小地方，半空中飘出个手抓住你，着实会被吓一大跳，但时欢年却是相当开心。
她不用捉急了，她的训蛇大师来了。
复制画笔带来的安雨也是目光呆滞，这又让时欢年在一瞬间经历了喜悦到希望落空的巨大情绪落差，幡然醒悟。
复制笔召唤出来的安雨没有自我意识，也就没有那点和蛇相处的知识。
她好像真的是当前环境下最差的选择。
但万幸的是，安雨出现后，阿绻居然真的没有再攻击了。
或许是安雨身上有小葵的气息，而小葵可是堂堂蛇王。
时欢年知道这坚持不了多久，于是打开照明设备，开着最小档位，用不太明亮的光束四下寻找。
地方不大，很快时欢年就找到了盘在柴陵大腿上的小蛇。
阿绻一动不动，见到光束打过来，也没有任何应激反应，好像是……死了？
时欢年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虽然看上去像是解决了个大麻烦，但跟自己来的柴陵，还有要救的阿绻都死了，她的卧底生涯也就到此结束了，同时逃避追杀的流浪生涯估计也将同步开启。
说实在的，时欢年就想为自己现在的动荡生活找个对照都不好找，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平淡生活的记忆，只有一个自以为平淡的身份。
时欢年摇摇头，把刚升起来的一点异样的感觉从脑子里甩出去，专心去看当下的情况。
一切等真正确定了自己的身份后再想也不迟。
时欢年小心翼翼地将阿绻从柴陵腿上取下来，翻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异样。
就这么一看，还真被她发现了点东西。
阿绻的身上居然有大面积的鳞片脱落，而且像是没有用工具，是硬生生被人撕扯掉的。
时欢年在那块肉泥中摸索查看，发现了一个类似于针孔的痕迹。
如果阿绻被注射的是麻醉之类的药物，脱鳞时不会剧烈挣扎，就不会变成现在这种样子。
只能是被注射了一种会让他发狂的药物。
那就只能是想要针对她和柴陵的。
正想着，手下的阿绻有了动作。
虽然是蛇王，但仅凭一缕气息压制这么长时间实属不易，时欢年看着安雨的身形慢慢变得透明，再次感觉到一种紧张感。
小丑礼花筒被她送给俞月防身了，画笔有冷却时间不能支持她再进行一次召唤，她身上没什么能用的东西了。
不，有的，还有她身上那虚无缥缈的力量。
在通向月亮谷的山洞里，时欢年之所以那么干脆地让蛇咬，就是因为她在那思考的一瞬间，像是开了灵智，突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受，好像开了透视眼，能看到那些蛇的能量流动。
那些蛇身体里没有毒液，他们的毒牙中都是一种流动的能量物质。
虽然时欢年当时并没有意识到那些能量到底有什么作用，但那种涌上来的感觉带着一种莫名的冲动，控制着她做出了选择。
这次没有再出现那种冲动，但时欢年要主动去创造那种冲动。
时欢年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体会身体中流淌着的能量。
慢慢地，一种如纱般的淡蓝色真的在时欢年的脑海中显现，聚集，随着她的意志进行流转。
身边的一切慢慢显现出轮廓，那样子就像热成像仪的视角，不同的是没有色彩，只有极致干净的线条。
能量被时欢年引导着，从眉心流出，飘至阿绻的眉心。
时欢年悄悄缓了口气，凝聚精神，顺着能量进入阿绻的体内。
结果眼前一花，一股鲜红的狂暴能量扑来，时欢年躲闪不及，结结实实被撞了一下。
时欢年没想到这股力量如此霸道，这一下简直要让她的脑袋炸开了。
她捂住脑袋，喉间不可抑制地溢出几声痛苦的低吼。
时欢年简直要把那些热爱啊信念啊想了个遍，才没让自己失了神智。
她对力量的掌控度还是太低了，一旦引出体外，就会脆弱且不堪一击。
既然这样……
时欢年知道自己的冲动又占据了上风。
下一秒，她就掰开阿绻的嘴，让阿绻的毒牙扎在自己手臂上。
时欢年一股脑把自己的能量全堆积在毒液和血液的连接处，一方面分解那些足以将她摧毁的毒液，一方面寻找那些逸散进来的狂暴能量，学着解构，消解。
终于，那股力量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胁，一股脑全涌了过来，给时欢年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鲜红的能量带着不可抵挡的气势，很快就侵占了时欢年大半个身体，与之相比，时欢年的消解速度简直不值一提。
狂暴的狮子裸露着獠牙，淌血的猩红是它的战利品，为这个不自量力的弱小女孩唱响最后一首高亢的赞歌。
这些鲜红的能量并没有自主意识，只是本能让它一直向前。
时欢年觉得，或许这方世界带点能量的物质，都会生出一点灵智，虽然微不足道，但日积月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成精，比如说那些修成人形的妖族。
而这束狂暴能量的力量远不如妖族本身的强大，能操纵妖族，靠的就是它的攻击路径。
它专攻脑子，那是世间万物最脆弱的部分，一旦受损，身体里就算有再多能量，也不会被调遣了。
而时欢年早就用能量把自己的脑袋护得严严实实。
剩下的能量，一部分假装抵抗，另一部分，则包裹住她的每一根血管，直到所有狂暴能量都进入她体内，时欢年就直接把那些能量一股脑全部包裹。
那些狂暴能量还没来得及得瑟，没来得及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就被吞噬殆尽。
时欢年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身体传来阵阵松快却又疲惫的矛盾反应，口袋处似乎又有些微微的灼热。
她不敢耽搁，刚刚缓过来就急忙将能量探入柴陵体内，替他消解毒素和一点点狂暴能量。
就在时欢年又转头去检查阿绻时，突然意识到，柴陵的血管，与被注射过狂暴药剂的阿绻的血管是一样的。
时欢年再疲惫，也反应过来了一件事情，上次她见到的狂暴的柴陵，也是因为这种药剂。
是谁做的？
时欢年捕捉到一些阴谋的味道。
等回去后，可以试探一下姜之渔的口风。
上次柴陵体内的能量是怎么消解的？
时欢年想，是姜之渔。
姜之渔为什么拥有这样的力量？
时欢年知道，能当上妖族首领，且将这些妖族管理的井井有条，姜之渔绝对不只是她表现出来的那样。
就在时欢年又为这些东西头疼时，柴陵和阿绻都醒了。
柴陵身上的毒虽然解了，但毕竟受过的伤害还在，整只妖看起来还很虚弱，阿绻就更不用说了，刚经历过摧残，脑子似乎也不太顶事了，整条蛇瘫在地上，对谁也爱答不理。
时欢年把它拎起来放到自己胳膊上，又用另一只手去扶着柴陵。
柴陵扭过头去，似乎抹了抹眼睛，转过来又看着时欢年的眼睛，说了声：谢谢。”
时欢年扯了扯发白的嘴唇，回了一个安抚的微笑。
这么大只妖了，还这么性情。
一人两妖走出了地下，重新回到剥鳞巷里，却发现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而阿绻似乎突然受了什么刺激，径直弹了出去，跑到了路中间。
时欢年去追，听到身后柴陵大声的呼喊：“林，回来，我带伞了！林！”
“你叫我什么？”时欢年惊骇地转过头看向他。
“林啊，姜姐告诉我的，不对吗？”柴陵的声音小了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怕是自己叫错了名字。
他不知道的是，面前的人担心的是，姜之渔，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她和姜之渔说的明明是一个她随口编造的假名字！
暴露了？！
雨水打到她的睫毛上，让她不自觉地眯起眼睛，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天旋地转。
失去意识前，似乎脑袋磕在了地上，有点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