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养羊日常》少说多写

2、2 放羊（修）

　　奴隶们睡觉的地方基本上都在最外头。

　　整个牧场的布局就像是一个圆圈，圆圈的最中心是牧主的主帐和火塘。

　　最外层是奴隶们呆的地方，羊圈和堆放的干草也都在最外头。

　　中间层则是管事和服侍牧主的侍女侍从们待着的地方，他们也是奴隶，只是更常接触到牧主，地位比普通奴隶高一些。

　　他们能够拥有一些属于自己的钱财，在商队来的时候，还可以买一些心仪的小物件。

　　如今管事的帐篷里，就亮着他买的油灯，管事的妻子坐在床榻上，边上放着盘没吃完的羊肉。

　　男奴隶是算好了管事不在的时候跑来的。

　　看到男奴隶，管事夫人的眼睛亮了下，“你来的正好，那死人不知道跑哪去了，你来陪我松快松快。”

　　“夫人，我不敢。”他跪趴在地上，身体呈现出害怕的状态。

　　管事夫人看他那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夫人，塔塞看到了我曾来服侍夫人，他威胁我要把这事告诉管事大人。是我不好，连累了夫人。”

　　管事夫人一下站了起来，“他算是个什么东西……”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没把这话说完，只是对着男奴招了招手，“你过来，怕什么，真出事了有我呢。”

　　最后一个字的语调轻轻上扬，带着一些轻视的意味。

　　见到夫人这么说他就放心了，看见夫人心情这么好，他就想着讨个好处，“夫人，现在这活太多了，我为了能早点来服侍夫人，睡觉的时间都用来干活了，睡得少了人多糙了。”

　　言外之意就是想让夫人帮他换个轻松些的活。

　　夫人有些嫌弃的在他脸上拍了拍，“既然这样，那你回去吧，好好休息，这几天不用你来服侍了。”

　　男奴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复，他有些不甘心的看向管事夫人，试图让夫人改变心意。可是看到夫人那不耐烦的眼神，他最后还是顺从的离开了帐篷。

　　管事夫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了该怎么把男奴打发掉了，他贪心又愚蠢，原来好歹还有身好皮肉，现在那副憔悴的脸配上贪婪的眼睛，实在是让人腻味。

　　她一边吃着羊肉，一边想着之前看到的小男奴，准备哪天换个口味试试。

　　过了没多久，管事回来了，带着一裤子的泥巴，也不知道刚刚是滚了哪片草地。

　　他一走进帐篷就看到了管事夫人在吃羊肉片，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说了多少次了，这肉你吃的时候小心着点，大剌剌放外头给人看见了怎么办。”

　　管事夫人刚刚想找乐子没成功，无聊的只能吃吃羊肉消磨下时间，听到这么说以后心里头不痛快了，“你在外头玩的开心，我在屋里头吃块肉都不行了？”

　　“吃吃吃，谁拦着你了，我不让你藏着点吗，万一给牧主身边的人看见了怎么解释？”

　　“怕什么，只有咱们在他们面前点头哈腰的，那群人才不会来咱们帐子。”夫人翻了个白眼，“你最近胆子也太小了，眛点肉就给你担惊受怕成这样，之前拿钱的时候怎么没这样？”

　　管事把羊肉藏好之后才躺到床榻上，“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新来的那个副管事雪生，面上他是因为服侍牧主有功被提拔的，背地里谁不知道他是牧主和女奴的儿子？”

　　“那家伙一来就找了我多少麻烦？明摆着是盯着我的位置，这个时候我可不得小心着点？”

　　“难道咱们就得一直这样缩着头过日子？我可不干，说破天了那家伙不也是个奴隶吗，你可别告诉我你就真的愿意给他让位置啊。”

　　管事夫人手掐在管事的脸上，大有他敢答应她就敢掐下去的威胁意味，他两舔牧主两口子舔的这么卑躬屈膝，可不是为了把这管事的位置拱手让人的。

　　管事搂过夫人，“放心吧，我心里头已经有主意了。”

　　“对了，有个女奴你安排一下，给她分个轻快点的活。”

　　夫人用力推了管事一下，“好啊，这么快就来给你相好的要好处了？”

　　管事搂着夫人哄道，“只有你才是我夫人，外头那些人也就是玩玩，我可不会像主人一样搞个奴生子出来。”

　　“她们最后怎么样还不是随你处置？”

　　“这还差不多。”

　　“那个老东西呢？”

　　管事看向主帐的方向，“她惹了太太，活不长了。”

　　乌兰婆婆并不知道有人在算计着她的死亡，她还在专心的研究着母羊的情况。

　　母羊在羊圈里转圈根本不愿意趴下休息，乌兰进去的时候它的表现也比平时暴躁了不少，估计是快要生了。

　　没过多久，羊水就破了。

　　越是关键时刻，乌兰婆婆的动作越是小心，就怕刺激到母羊。

　　好在这头母羊也不是头一回生产了，没一会小羊就生了出来。

　　母羊开始给小羊舔胞衣。

　　方可可还是头一回见到刚出生的小羊，软绵绵的，像云朵一样。

　　这小羊羔傻傻的，头撞来撞去的，不知道在哪吃奶，婆婆抱着它的头放到了正确的位置上。

　　方可可：“咱们站这是要干嘛？”

　　“待会婆婆要照顾小羊羔，咱们就看着其他怀孕的母羊。”

　　羊群发情都是差不多的时间，下崽自然也是差不多的时间。

　　如今这只母羊已经生崽了，其他揣崽的母羊估计也快了。

　　“你仔细看着些，有些头胎的羊受了惊容易生不下来，要是生崽的母羊死了就要拖出去宰了。”

　　“宰了的肉会分给咱们吗？”

　　塔塞：“想啥呢，肉都是牧主阿托木大人的，要是死的羊多，咱们能吃到点下水，要是羊少，下水也得被管事都搜刮走。”

　　“不过再过段时间就要剪羊毛了，那时候牧主会赏点好吃的下来。”

　　“剪羊毛？”

　　听了这个词，方可可脑子里闪过了几个片段，“剪羊毛做衣裳吗？那咱们能不能分到些，听说这羊毛做的衣裳可暖和了。”

　　他想起了现代昂贵的羊绒衫羊毛衫。

　　因为之前方可可说他失忆了，塔塞也没有怀疑，“你失忆怎么把这个也忘了，羊毛做的衣服扎人的很，根本穿不了啊，我们冬天都是穿羊皮袄的。”

　　不过羊皮袄也不是每个奴隶都能拥有的。

　　草原上的冬天十分难熬，奴隶们又没有足够保暖的庇护所，好多人会因为寒冷的冬天落下一身的毛病，没几年好活的。

　　塔塞和婆婆运气还好些，晚上和羊群挤着睡在一起还算暖和，可是白天只有一件羊皮袄，他们两总有一个要挨冻的。

　　他心疼婆婆，婆婆也心疼他，但是一件羊皮袄怎么也不能拆成两件穿。

　　他们也试过用羊毛做衣服，但是做好的毛衣漏风又蛰人，衣服脱下来以后身上全是红疹子。

　　方可可穿过现代的羊毛衣，并没有塔塞说的这些问题，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能够让羊毛变得柔顺的技术。

　　如果他能够在古代研究出来，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能靠这个赚钱了？

　　毕竟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时代，他又身无分文，救他姓名的乌兰和塔塞两个人的处境也不好。

　　方可可这几天也一直在思考着怎么才能在这个时代活下去的法子。

　　现在说起这羊毛的事，他也算有了一些头绪。

　　“塔塞，如果我能做出不同颜色的柔软不扎人的羊毛衣，你觉得能赚钱吗？”

　　塔塞想了下:“如果穿着暖和，还比羊皮袄便宜很多，肯定能赚钱。”

　　他如果有钱了，肯定会买这样的羊毛衣。

　　方可可看着羊圈里的羊群，“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从这离开之后，该怎么活下去。”

　　“说实话，我不会种田也不像你一样会放羊，要说唯一的本事，可能就是我脑子里的新奇玩意了，就比如这羊毛衣，我就知道有种法子能让它不蛰人。”

　　“只要我研究成功了，就能靠这个赚钱。”

　　“等我赚了钱，就去找那个什么阿托木，想办法把你和婆婆赎出来。”

　　他没有说带着两个人逃跑，一个是他能看出来乌兰婆婆并没有这个意思，另外就是他不熟悉这里的环境，贸然提出这样的建议只能连累两个人。

　　当奴隶很苦，如果能够有机会摆脱这样的命运，塔塞当然很开心，“真的？”

　　方可可点点头，“当然了，你们救了我的性命，救命之恩重如山，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等我从这里离开，第一件事就是研究羊毛衣，等到我赚到了足够多的钱，我就回来赎你们。”

　　塔塞也跟着幻想起来，“那到时候你做羊毛的生意，我还给你放羊。”

　　乌兰看着陷入幻想的两个人，不得不提醒他们，“草原很大，你要离开，最重要的是要学会辨认方向，第二重要的是要避开人群。”

　　是的，有时候孤身一人在草原上遇到人群，并不意味着是好事。

　　“既然这个时候不忙，就跟着我学怎么在晚上分辨方向吧。”

　　她一开始救起方可可，只是觉得这么小的孩子重伤躺在那太可怜了。

　　乌兰婆婆在成为奴隶之前，是木尧族的，她们族信奉的是死后要埋葬在土里，上面要种一株喜欢的植物，植物获得新生意味着他们也能获得新生。

　　她当时想，这么重的伤活不下来，流落在外头尸体也会被啃食，死无全尸对一个小孩太残忍了，她想把他带回来按照木尧族的方式安葬。

　　希望他能获得新生。

　　没想到他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既然活下来了，那就更好的活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