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养羊日常》少说多写

108、108 牧场

　　赛马比赛的观赏性并不如前几天的比赛，参赛的都是十三四岁的少年郎，比的是谁最先冲过终点。

　　所以起点的号令一响，所有人都用了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马蹄踏下，扬起的尘土也被他们远远的甩在身后。

　　最后得了第一的小姑娘，意气风发的拿着第一的奖品走向了她的爹娘。

　　场上是少年郎们的赛场，场下则是大人们的人情往来。

　　这些场上表现特别优秀的姑娘小伙们，他们把这些人的样貌都记在心里头，四处找人打听他们来历。

　　在草原上，强壮的体格是活下去的关键。

　　他们结亲也都是倾向于找体格健壮的。

　　尤其是得了第一的那个小姑娘，好多人打听她是哪家的，有没有婚配。

　　方可可本来是看赛马的，奈何场上比赛的速度太快了，咻的一下一组就比完了，他还什么都没看着呢。

　　所以很自然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边上几人的闲聊上。

　　“刚刚那跑在最前头的丫头是哪家的？一看体格子就不错。”

　　“她家？你别想了，早早就定好了亲事。”

　　“那她家就没别的兄弟姐妹了？看这小姑娘养的这么好，她家别的小孩肯定也差不到哪去，要是有个侄女什么的也行啊。”

　　“谁说的，之前那个谁你还记得不？不是死了相公，带着儿子回娘家了吗？夫妻两个年轻的时候都是骑马的一把好手，结果她那个儿子就不行的很。”

　　方可可越听，越觉得这故事的主角有些像河塞依，于是他忍不住竖起耳朵又凑近了一些。

　　“然后呢？他们现在在娘家吵起来了？”

　　“可不嘛，听说她想相看着想再找一个，按理说她这条件好找的很，但是有些人家担心和她生出来的小孩，会和头一个那样笨，所以这事一直拖拖拉拉的没能定下来。”

　　“有时候那龙凤配到一块，也能生出耗子来，所以要我说实在不成你就换个人选。”

　　被劝说的婶子，赞同的脑袋都要点下去了，却突然品出一些不对来，“你怎么老是拦着我啊？”

　　“又是讲故事又是说这说那的，老是劝着我找别家，你不对劲。”

　　边上看热闹的婶子憋不住笑了，“她那是不舍得介绍给你，还指望着给她外甥相看呢。”

　　这话一说出来，打听的人忍不住了，“好啊，我说你怎么今天说话这么绕呢，咱两还是亲家呢，真论起来我儿子还得喊你一声姨，你就这么使心眼子？”

　　被怪罪的人看向多嘴的婶子，“你在这乱说什么呢？你怎么就知道我是要给外甥相看，不是那家人不行了？”

　　多嘴的婶子脸往下一拉，“因为那是我家侄女。”

　　这下好了，三个人都不开心了。

　　这么尴尬的情况下，方可可本应该直接走人的，但他又实在好奇刚刚那没讲完的事情。

　　阿托木牧场就那么几个人记得塔塞和婆婆的脸，要是当众说出他们曾今的奴隶身份，这两年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麻烦，毕竟他们是偷跑出来的。

　　至于过两年，方可可相信这件事只会成为他们有荣誉的点缀，而不是麻烦。

　　管事和阿托木死了，其他奴隶都跑了，也不太有可能会接触到。

　　只有这个河塞依，不仅记得婆婆和塔塞的脸，还曾经想过杀害他们。

　　如果迎面遇上了，还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来。

　　所以难得的遇上了和她们有关的消息，方可可想打听的清楚些。

　　“你们刚刚说的带儿子回娘家的人是谁啊？她这回来了没？那儿子真的没随了爹娘的本事？”

　　三个人也想摆脱这尴尬的气氛，原来的话题是不能说了，正好方可可递了个话茬过来，她们就顺着接了下去。

　　“河塞依啊，你要是不知道她，也该知道她嫁的阿托木去年死了，阵仗闹的老大了。”

　　“ 她儿子我见过几回，文文弱弱的，不像是在草原上长大的人，倒像是他们中原说的什么读书人。”

　　“听人说她家正在托关系想让儿子学门手艺，能混口饭吃也好。”

　　不过再多的事她们也不清楚了，这几天的比赛也没见母子二人报名。

　　殊不知阿提本人是很想报名参加比赛的。

　　自从他爹死了之后，河塞依就带着他回了外祖父的牧场。

　　虽说他娘手里头还攥着些钱财，但阿提的日子终究还是没以前快活了，以前还能和侍女一块玩，现在每天被压着学骑马射箭，身边的侍女也全被赶走了，只剩下个哑巴。

　　等到了集会的时候，他本想借着参加比赛的机会，去撩拨小姑娘。

　　结果他娘不知道从哪找来了几本书，硬是把他关帐篷里关了三天，让他把这些书都看会了。

　　没学会之前不许离开帐篷。

　　连哑巴都能去集会上玩，他却哪也去不了。

　　阿提对他娘一股子怨气，他娘对这个儿子也是一肚子的怒气。

　　她好不容易托人打听到这次有个牧场主在边城那块做着大生意，想把儿子塞过去当个学徒，学点本事。

　　为此她还特地找了几本书来，想让阿提看上去有些文化，没想到这家伙脑子里只有玩乐，看了三天书，一个字也没记住。

　　“听好了，今天晚上我带你去参加一场宴席，在席上你给我好好表现！”

　　“要是搞砸了，你就回去给外祖父放羊去吧，有他们看护着，你起码不会饿死。”

　　阿提:“我不要放羊，那活干完人身上都臭了，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几个钱，讨个媳妇都不够。”

　　“还想讨媳妇，就你这样哪个姑娘看得上？你要是一直这个死样子，小心放羊都轮不到你。”

　　虽然阿提面上还是有些不服气，但他实在是不想回去放羊，叫他看书是看不进去了，只能做些表面功夫。

　　穿一身薄一些的袍子，面上再修整的清爽些，人站的板正些。

　　晚上坐在宴席上的时候，还真有几分文弱读书人的样子。

　　坐在边上的熟人问河塞依，“这就是你那个儿子？”

　　河塞依:“是啊，也是愁死我了，这孩子也不爱骑马射箭，就爱看书，你说这以后可怎么办。”

　　“咱们这不是有个牧场主在边城做生意吗？今天不就是来讨论大家一块合作的事？不行的话你问问能不能把孩子送他那去干活。”

　　“是嘛，我就怕人家不收啊。”

　　熟人:“你家这么爱读书，脑子差不了的，肯定能成。”

　　等到可可牧场的牧场主走进帐篷时，河塞依便立马带着儿子挤了过去，“方牧主，久仰久仰。”

　　方牧主比她想象中的个子要小，一想到对方年纪说不定还没她儿子大，就已经把生意做的这么大了，河塞依的态度又热切了几分。

　　她不断的说着好听的奉承话，想要把儿子介绍给他认识，“听闻方牧主在边城的生意越做越大了，都快能吃下咱们这近半数的羊了，不知道人手上可还忙的过来？”

　　“要是缺人可曾想过在咱们这招人？毕竟是同在草原上长大的，用起来也放心些。”

　　没想到方牧主看着她的眼神有些震惊，在回话之前先介绍了跟在他身边的牧医。

　　河塞依还以为这是方牧主对她的提议感兴趣的意思，于是热情的回复道:“真巧啊，我以前的牧场也有个姓乌的奴隶，可惜她转场的时候掉河里淹死了，不过她肯定是比不上这位乌牧医的。”

　　然后她就被冷漠的拒绝了。

　　河塞依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最后也只能怪阿提这家伙不争气，机会都摆眼前了也没抓住。

　　母子两人只能骂骂咧咧的中途就离开了。

　　方可可来参加宴席是受到了兰提亚的邀请，准确的说他以为是来谈买羊的合作，所以喊上了婆婆一块。

　　结果到了才发现是个吃饭聚会的场合。

　　更倒霉的是，他白天打听的河塞依居然也带着她儿子来了。

　　他想带着婆婆离开，但是凑上来打招呼的人太多了，他没能走脱。

　　他幻想了无数种可能。

　　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她走过来说了一堆奉承的话，完全没注意到站在边上的婆婆。

　　这本该是件值得庆幸的事，但方可可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又多说了几句。

　　河塞依还是没认出来。

　　她居然没认出来？

　　她当时都想杀了他们了，他们想尽了各种办法，才逃离了那里，活了下来。

　　她怎么能没认出来！

　　方可可看着他们互相怪罪着离开了帐篷，心中的情绪就好像一块饼子，卡在了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今天的宴席上有许多的菜，婆婆给方可可拿了羊肉和蔬菜。

　　“先吃饭吧。”

　　吃吧吃吧。

　　把所有想不通的念头随着食物都吞咽下肚。

　　她娘说的对，吃饱了肚子，活过了今天，才有明天。

　　除此之外，想多了都是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