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升》一挽迎酒洲

10、第 10 章

　　春分·3月21日

　　春分这天的风是暖的，带着刚冒头的青草气，拂过街边的行道树，也拂过尧唐和渔冰相扣的指尖。两人按着中介发的定位，拐进一条栽满香樟的巷子，尽头就是那栋带小院的二层小楼。

　　院门没锁，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最先撞进眼里的，是院子中央那棵老桂花树。树龄怕是比这栋楼还老，枝桠遒劲地向四周伸展，虽然还没到开花的季节，却透着一股子苍劲的生机，枝桠间还挂着个旧鸟笼，风一吹，轻轻晃悠。

　　“就是这里了。”渔冰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她侧过头看尧唐，眼里映着院里的天光。

　　尧唐点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小楼是白墙灰瓦的样式，二层有个小小的露台，正对着院子里的桂花树。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满是泥土和草木的清新味道。这是她们第一次一起看房，却像是早就来过无数次，熟悉得不像话。

　　中介跟在身后，笑着介绍：“这房子的原主人是对老教授，打理得很用心，院子里的桂花每年秋天都开得特别旺，香得整条巷子都能闻见。”

　　渔冰牵着尧唐的手，一步步走进去。一楼的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正对着小院；二楼的两个房间朝南，阳光能晒满整个窗台。她们踩着木质楼梯，走得很慢，像是在丈量往后的每一寸时光。

　　“我喜欢这个院子。”尧唐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老桂花树上，“以后可以种番茄和黄瓜，搭个架子，夏天就能摘着吃。”

　　渔冰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好啊。客厅那面墙要做成书架，放我那些卷宗和你的书，再摆上我们在圣托里尼买的贝壳。”

　　中介看着她们相视而笑的模样，也跟着笑了：“看来两位是真的喜欢，这房子有缘。”

　　签购房合同的时候，是在中介的办公室。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摊开的合同纸上，字迹清晰得很。渔冰握着尧唐的手，两人的指尖都带着一点薄汗，却握得格外坚定。笔尖落下，两个名字挨在一起，一笔一划，透着郑重。最后按手印的时候，渔冰的手覆在尧唐的手背上，红色的印泥在纸上落下两个重叠的指印，像一枚小小的勋章。

　　走出中介所的时候，风更暖了。渔冰把合同折好，放进随身的包里，又牵起尧唐的手，脚步轻快得像个孩子。“回家就画装修图纸。”

　　“好。”尧唐笑着应下。

　　晚上，公寓的台灯亮着暖黄的光。渔冰趴在桌上，手里拿着铅笔，在白纸上画着书架的样式，线条干净利落。尧唐坐在她身边，拿着彩笔，在图纸的角落里涂鸦——画了一棵桂花树，画了爬满架子的番茄黄瓜，还画了两个手牵手的小人，站在二楼的露台上。

　　渔冰瞥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你这画功，也就只能骗骗小宇了。”

　　尧唐抢过她手里的铅笔，在书架旁边添了个小秋千：“以后我们就坐在院子里，你看书，我荡秋千。”

　　渔冰放下笔，伸手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台灯的光落在两人相偎的身影上，落在那张画满涂鸦的装修图纸上，温柔得不像话。

　　与此同时，老渔的酒吧天台上，正吹着温柔的风。

　　顾青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两瓶啤酒，目光落在身边的尧星可身上。天台上挂着几串小彩灯，一闪一闪的，映得她的脸颊格外红润。巷子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漫过屋顶，落在两人的脚边。

　　今天是剧组涉毒案结案的日子，顾青带队忙了大半个月，终于把最后一个漏网之鱼抓了回来。大家在酒吧里庆祝，闹到后半夜，只剩下他和尧星可两个人，溜到了天台上。

　　风拂过尧星可的发梢，带来了楼下烧烤摊的香气。她握着手里的啤酒，指尖微凉，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尧星可。”顾青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

　　尧星可转过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小彩灯的光，映着她的影子，也映着他藏不住的情意。

　　“我喜欢你。”顾青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得不像话，“从第一次在酒吧见你，就喜欢了。不是卧底时的伪装，是真的，喜欢你。”

　　尧星可的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啤酒差点没拿稳。她看着顾青眼里的认真，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脸颊更烫了。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青放下手里的啤酒，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天台的风拂过两人的衣角，带着夜晚的凉意，却吹不散空气里的甜。他低下头，轻轻吻住她的唇。

　　尧星可的睫毛颤了颤，闭上了眼睛。手里的啤酒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却被风吹过的声音掩盖了。天台上的小彩灯还在闪着，风里带着桂花的淡香，温柔得一塌糊涂。

　　第二天中午，周坤就带着队里的同事找了过来。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挤在小院里，周坤看着那棵老桂花树，又看了看手里的购房合同，忍不住笑出声：“行啊你们俩，这房子挑得真不错！以后我们队里聚餐，就来你家蹭饭了！”

　　“欢迎。”渔冰笑着递过一瓶矿泉水，“等秋天桂花一开，就请你们来喝桂花酿。”

　　尧唐站在一旁，看着周坤和同事们在院子里说笑，看着渔冰眼里的笑意，心里忽然就满了。她想起退伍后的这六个月，想起暴雨夜的阳台，想起圣托里尼的日落，想起两枚刻着彼此名字的素圈戒指。原来，那些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幸福，就藏在这一方小院里，藏在彼此相握的手心里。

　　周坤的同事们在院子里转着，有人指着装修图纸上的涂鸦，笑着打趣：“这两个小人，画的是你们俩吧？”

　　渔冰的耳根微微泛红，伸手揽住尧唐的肩，笑得温柔：“是。”

　　春分的阳光正好，落在老桂花的枝桠上，落在购房合同的两个签名上，落在画满涂鸦的装修图纸上，也落在两人相视而笑的脸上。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带着往后岁月的甜，漫过小院，漫过整条巷子。

　　暗夜里的光，早已升起，照亮了这方小院，也照亮了往后的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