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来当咸鱼的［全息］》苏青云

3、第三个小时

　　“本次‘诸神黄昏’第一个小时已过，现存玩家90人——”
　　沈灼华心头一突，倏地转头看向阿德莉娅：“这次总共有多少玩家参赛？”
　　阿德莉娅勾过沈灼华掌心的匕首，温热指尖搔过她的手掌：“一百人，取排行榜前九十九……”
　　阿德莉娅的呼吸在沈灼华耳边，几分潮湿：“您不知道？真是新人？”

　　沈灼华呼吸一滞，下意识拉开和阿德莉娅的距离，嘀咕：“您这是在做什么？”
　　“不可以嘛？”阿德莉娅鼓起脸颊，“您好像真的是新人——”
　　“您听起来很不满意？因为我ID是塞勒涅，所以您已经自顾自给我定了身份？”沈灼华歪过头，舔了舔下唇，“还是说，您只是年纪小，所以喜欢和队友做一些容易让人误会的事儿？”
　　“我没有这种打算。”阿德莉娅偏过头，盯着沈灼华的眼睛，“我是混血，在这方面边界感或许是不如您强。”

　　沈灼华指尖微动，调出这场比赛的信息表，一排排数据在她眼前流光溢彩。
　　一目十行看下去，又调了几个频道，沈灼华轻轻咂嘴：“这次倒是真的顶级赛场。”
　　“嗯？”阿德莉娅疑惑地轻哼一声，“您不是早该知道？”
　　沈灼华移开视线，一声不吭，扫着自己的信息表。

　　全是顶级玩家……这可不好办啊。她皱起眉，偏头瞥了阿德莉娅一眼：“这种情况您还敢说要让我躺平？”
　　阿德莉娅贴在沈灼华脸颊边，声音压得很低：“哎唷，这时候想这种事？我以为我之前说的很明白了？”
　　“这未免太麻烦您。”沈灼华嘴唇一张，声音轻飘，“您本来就不擅长——”
　　“我不擅长什么？”阿德莉娅一挑眉，瞥着沈灼华的眉眼，“您不会觉得我连一个您都保不住？”
　　“哈哈，您当我没说过。”沈灼华尴尬地抓抓头发，手指轻轻收紧，“您当然——”

　　“嘘。”阿德莉娅竖起手指，远处传来呼啸的风声，混杂着轻轻的、几近无声的脚步。
　　沈灼华双手紧握，撇过头盯着阿德莉娅的眼睛：“这个时候也有人来？”
　　月亮高高挂在夜空，“当——”
　　十二点了。阿德莉娅眉头一皱，偏过脸：“您要不先休息？我们已经忙活两个小时了。”
　　“哪儿有那么久。”沈灼华满不在乎一扭头，“您带了帐篷？”
　　“嗯，您背包里应该也有。”阿德莉娅手指竖在唇边，“您之前都不看装备栏？”
　　“白板有什么好看。”沈灼华撇嘴，“要不是这个系统非得让我参与，我这会儿还在新手局呢——您忙了这么久，第一个小时就让我来守怎么样？”

　　“好啊。不过，以您的实力去新手局……”阿德莉娅捂着嘴轻轻笑起来，“炸鱼吗？”
　　“谁知道。”沈灼华咬牙切齿，“说不定你们这些顶级玩家有开小号的习惯？”
　　“那可真没必要。”阿德莉娅指尖勾着沈灼华散开的碎发，“顶级玩家去新手局炸鱼被系统知道了，还是会扔回来的。”

　　沈灼华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后退一步避开阿德莉娅：“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阿德莉娅撇过头，“您既然是阿尔忒弥斯的学生，那大概是系统出错了。”
　　沈灼华抿紧嘴唇，脸色发白：“您怎么知道……她的学生，一定不会开小号呢？”
　　“我从来没见过你呀。”阿德莉娅嘴角轻轻一翘，“要是之前见过的话，我早该知道你是谁了。”

　　沈灼华松了一口气，肩膀一垮，推着阿德莉娅往另一边去：“您该好好想想我们今晚驻扎在哪儿，我们只有六个小时的休整时间。”
　　午夜到凌晨是偷袭的最好时间。沈灼华指节发白，好一阵都没有说出话——怎么熬过第一个小时？总有选手会在这时候放弃驻扎。
　　“您放心。”阿德莉娅动作利索，很快扎起帐篷，一弯腰爬进去，坐在帐篷里眯着眼睛，“我总有办法。”
　　“就驻扎在这儿？”沈灼华张大了嘴，声音紧绷，“毫无遮蔽……”

　　阿德莉娅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我困了，就算我们现在是其他人眼里的猎物——”
　　声音戛然而止。沈灼华微微偏过头看她，阿德莉娅已经蜷缩成一团，在帐篷里睡得正香。
　　“果然是累着了。”沈灼华盯着她的脸喃喃，手指扣住自己的匕首，“算了。”
　　她睡着了才方便自己发挥。

　　一个熟悉阿尔忒弥斯风格的顶级选手，糊弄起来的难度真大。
　　沈灼华撇嘴，盯着远处的沙丘。
　　怎么会有选手大晚上来这儿？她耳朵竖起来，只听见一阵阵奔跑的声音。
　　一个？还是几个？沈灼华微微眯起眼。

　　一个年轻人跑到近前，才发现她手里攥着匕首，讪讪停住脚步，两脚在沙地上犁出深深的沟——
　　“来做什么？”沈灼华一撩头发，眼神冷冰冰瞧着面前的人，手中匕首攥得更紧。
　　“大、大侠，我也是走投无路！”年轻人猛地举起手，好一阵才支支吾吾，“我队友被其他人杀了，现在……现在缺个队友！”
　　“可是我有队友。”沈灼华眯起眼，盯着她，“您这副模样看起来真让人难过。”

　　刀光雪亮，任谁都看得出沈灼华不信任眼前的年轻人。
　　“我、我的ID是塔利亚！您可以查，我——我真的已经没有队友了！”塔利亚尖叫一声，紧接着沈灼华一步步慢慢走到她面前，低下头，“您是说……”
　　匕首在她的脖颈比划。

　　“您已经，到了必须从其他人手里抢夺队友的程度？”沈灼华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塔利亚却不敢坦然张开臂膀，更不可能敞开胸怀——怎么敞开胸怀呢？
　　“那您应该知道。”沈灼华指了指自己的脸，“我的ID是塞勒涅，我的队友——”
　　“怎么是你？！”塔利亚踉跄着后退两步，“阿德莉娅的队友……不不不，不能是她的队友，她的队友也一样在猎杀的范围内！”

　　“哦？”沈灼华轻轻歪过头，“您看起来很熟悉‘诸神黄昏’的赛制。”
　　匕首轻轻划开塔利亚的皮肤，鲜红的血珠渗出。
　　“我、我……大侠，我只是碰巧这个赛季撞进排行榜前九十九名的！”塔利亚慢慢举起双手，战战兢兢盯着沈灼华，“我根本不知道这场比赛到底……”
　　“真的？”沈灼华眯起眼睛，“我怎么觉得——
　　“您有点心虚呢？”

　　沈灼华贴着塔利亚的脸，压低了声音：“您不要想着哄骗我。”
　　塔利亚嘴里一阵发苦，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神神叨叨，怎么都不肯信自己，举起双手：“您有什么想知道的？我都可以说！”
　　“我想想。”沈灼华低下头，抿着唇，“我需要知道‘诸神黄昏’的赛事机制，为什么《神谴》需要这场顶级赛事——我记得还没有成立职业联盟吧。”
　　塔利亚绞紧手指：“这个、这个我真不知道！”

　　沈灼华眯起眼睛，刀锋又向深切了一丝：“您可以保持沉默，我也可以选择直接淘汰您。”
　　“不不不不——让我想想，我记得‘神谴’在‘诸神黄昏’的机制和身份证有关！”塔利亚吱哇乱叫，稚嫩的脸扬起来，“我记得他们挑人是按身份证绑定的ID里排名最高、战绩最好的那一个挑的！”
　　沈灼华愕然张大了嘴。

　　塔利亚偷偷觑着沈灼华的神情，心脏跳动声越来越响，几乎要跳出她的喉咙：难道真的有新人？还是——
　　换了号的披皮大佬？
　　塔利亚脚下发力，肌肉微微紧绷，下一刻沈灼华似笑非笑地瞧她一眼：“才拿出点有料的东西，紧接着就想尽办法要解决我了？”

　　塔利亚小腿肌肉一僵，下意识往前一扑，紧接着。
　　走路的声音沙沙细响，她眼前出现一双作马丁靴，沈灼华低下头，勾着塔利亚的下巴：“瞧瞧你这副样子，明明我都没说什么，怎么看起来像是……”
　　塔利亚下颌绷出一条干净的线条，那双眼睛大睁着盯着沈灼华：“你、你不是新人？”
　　“我什么时候承认过？”沈灼华轻轻一扭脖子，“一直都是您的猜测。”

　　塔利亚猛一伸手抓住沈灼华的脚踝，紧接着攀上她的小腿：“姐，姐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沈灼华抖抖腿，俯身，一根一根掰开塔利亚的手指：“我以为你至少会有点骨气，真当我是傻子？”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塔利亚的眼睛瞪得更大，“您不应该——”

　　“没什么不应该的。”沈灼华勾住塔利亚的脖子，倏地回头看向帐篷。
　　塔利亚眼睛微微睁大，是在担心阿德莉娅？……怎么会有人担心阿德莉娅？！
　　那个战斗疯子，站在《神谴》游戏顶端的战神？

　　塔利亚轻嗤一声，吐出一句：“这下我相信您不是新人了。”
　　“不不。”沈灼华低下头看着塔利亚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极轻，“你错了。”
　　塔利亚瞪大眼睛，沈灼华的脸在她眼前快速放大——人的柔韧性怎么能高成她那样？
　　塔利亚紧紧盯着沈灼华的脸，好一阵轻笑说：“您还准备怎么样呢？”

　　“杀了我？”塔利亚嘴唇一掀，“您不知道这场竞赛杀的人越多越容易缺乏资源？”
　　“会吗？”沈灼华勒住塔利亚的脖子，“只要我抢得够多、杀得够快，我不觉得有任何人能够阻止我们呀。”
　　她的声音压得很轻，几乎有些沙哑。塔利亚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得嘴唇颤抖，好久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话。
　　也可能什么都不需要说。

　　“放松。”沈灼华笑眯眯地看着塔利亚的眼睛，“我保证不会痛。”
　　塔利亚牙齿咯吱咯吱的轻响，盯着沈灼华的眼睛，一瞬间福至心灵：“你是阿尔——”
　　沈灼华干脆利落扭断了塔利亚的脖子，她的名字瞬间灰下去，紧接着看到一张纸条从塔利亚的口袋里落下来。

　　沈灼华一抹脸颊，俯身捡起那张白条。
　　“本次比赛时长72小时，是历次‘诸神黄昏’赛事中时间最长的一次，本次比赛选手中存在一位神秘嘉宾，如果找出神秘嘉宾则可进行一次队友更换，杀死该嘉宾加赠大资源包……”
　　沈灼华一目十行掠过，嘴唇紧紧抿着，帐篷传来一声咕哝。
　　沈灼华把纸条塞进口袋，拧过脖子看着帐篷——
　　杀了她。
　　杀了怀疑自己的所有人。

　　沈灼华轻轻舒一口气，手指轻轻蜷缩，捻了捻口袋的纸条：“这种事做不得啊。”
　　她抽出纸条，塞进嘴里，一口一口嚼碎，咽下。
　　当——
　　“第一轮比赛时长已过半，请存活选手注意！”
　　沈灼华掀开帐篷：“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