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1》鲸妍

9、老婆失忆后说不认识我（第一人称） 外面有人了

　　1.
　　裴语新还没醒，手却死死地禁锢住我的腰，我无法挣脱，伸手想直接给他一拳，但浑身无力。
　　昨天发生什么了？
　　我记得我不是午休趴在工位电脑前休息，醒来怎么会在他怀里？
　　在做梦吗？
　　来不及继续想下去，裴语新缓缓睁开眼，我们对视半秒，我以为他要把我一脚踢下床，谁知他竟然过来亲了亲我的脸，语气温柔：“老婆，早上好。”
　　我大惊失色：“你……你……你喊我什么？！谁是你老婆……滚！”
　　裴语新被我这副炸毛模样逗笑了，手牵住我即将挥出去的巴掌：“我们昨天刚领证，这么快就忘了？现在什么感觉？是不是还不适应？”
　　“没什么感觉，我只想死。”
　　我猜测自己可能是穿越了，说不定死了就回去了，朝他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裴语新又亲了亲我的额头：“是吗？那我下次轻点。”
　　刚说完手就开始不安分起来，在我腰上胡乱掐了一把。
　　我：“……”
　　合着我俩说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我瞪了他一眼，拿开他的手警告：“再碰我杀了你信不信？”
　　裴语新显然没当回事，强硬地又把我搂进怀里：“昨晚你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他与我鼻尖相抵，大早上的，面对这样一张帅脸，我一时竟然不知道再说什么，心跳也莫名快了起来。

　　2.
　　裴语新忽然吻住我的唇，霸道地撬开我的唇舌，与我接了一个缠绵的吻。
　　直到我流下生理性眼泪，大口喘气，他才肯罢休。
　　“你……简直有病。”
　　我红着眼睛骂他。
　　裴语新压了上来：“祁意，我们今天不出门可以吗？”
　　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我心里发怵侧头躲开了，下一秒，喉结被他舔了一下，激得我浑身一颤。
　　“裴语新，你等一下！”
　　我想推开他却失败了，只能用乞求的眼神看着他。
　　视线交错，裴语新克制住内心的侵略，从我身上下来了。
　　我跟着他下床去洗漱间：“我们到底怎么回事？不是互看不顺眼吗？怎么就厮混在一起了？我明明在上班，为什么醒来就这样了？”
　　裴语新面色平静，似乎知道答案，但明显不想回答，挤好牙膏又接了水一起递给我：“先洗漱。”
　　和他一起对着镜子刷完牙，我刚想开口却被他捂住嘴：“我去做早餐。”
　　这人明显在逃避问题。
　　真相到底是什么？
　　我更加好奇了。
　　“裴语新，你是不是做对不起我的事了？”
　　和他并肩下楼，我开始胡思乱想，难道昨天他派人悄悄给我下药，然后把我带回家了，毕竟我们在同一家公司，他又是我老板，想对我动手脚很容易。
　　我冲动地指着他的鼻子控诉：“是不是对我下药了？你不会早就开始觊觎我了吧？用这种下三滥手段——”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抱了起来，无奈数落：“少看短剧小说，瞎想什么。”

　　3.
　　看着他系着围巾做好早餐，把蒸玉米和烤面包端上餐桌，我有些恍惚，不真实感笼罩心头。
　　我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牛奶：“现在可以说了吧？”
　　裴语新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沉默。
　　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胃口全无，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良久后，裴语新开口：“两个月前公司团建爬山，我们因为吵架不小心从山上跌落，你为了救我受伤昏迷，醒后就失忆了，把我当成男朋友，医生说你最近可能随时恢复，现在看来，你是恢复了之前的记忆，又把我们这两个月的相处给忘了？”
　　他的表情受伤又难过，倒让我无话可说。
　　我怔了几秒反应过来后气得咬牙：“你还先委屈上了？趁我失忆和我发生关系，不要脸。”
　　裴语新：“……”

　　4.
　　医院。
　　裴语新陪我做完检查，医生嘱咐：“病人恢复得不错，失去的这两个月记忆不用担心，用不了多久也会恢复，快的话一周，慢的话半个月，要看家属的陪伴和关心程度。”
　　我接受不了和他住一起，刚坐上副驾驶就提出分居，回自己原先的公寓那边住。
　　裴语新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从抽屉里拿出结婚证给我看：“昨天新婚，今天就分居？你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吧？”
　　我气笑了，语气咄咄逼人：“以我们的关系，要不是你趁人之危，我怎么可能同意和你结婚？”
　　裴语新沉默了。
　　我继续嘲讽他：“没话说了？刚才不是很理直气壮吗？不要以为你是我老板就可以随便欺负我，我要离职，不想看见你。”
　　裴语新依旧沉默，我自以为占了上风还想开口骂他，结果被他掰过下巴吻住了。
　　这个吻来势汹汹，带了些恨意和不满，更多的是气愤。
　　我没想到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居然还这么对我，占我便宜，生气地去咬他的唇。
　　唇舌纠缠，血腥味儿蔓延。
　　“唔……混蛋……”
　　“宝宝，”裴语新放开我，脸色阴沉，“是你逼我这么做的，辞职是吗？满足你。”

　　5.
　　这个混蛋不仅不同意分居，竟然还把我还把我关进了家里！
　　我被他扛起来往卧室走去，狠狠地朝他肩膀咬了下去：“我家里知道不会放过你的。”
　　“你确定吗？身边人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事情，他们只会觉得我们在度蜜月。老实点，再乱动直接去浴室。”
　　裴语新面不改色地威胁我，顺便把我的手机没收了。
　　我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报复性地又去咬他的后颈，最后虽然没被丢进浴室，却被丢进了昏暗的书房沙发上。
　　这里的设计不像书房，桌上放的都是皮带绳子纱布之类的东西……裴语新竟然这么变态！
　　他力气太大，我无力挣扎，还被他撩得起火，越来越难受。
　　“宝宝，你看，你的身体总是这么诚实。”
　　裴语新帮我擦掉额头的汗，蹲了下去。
　　我睁大双眼，顺手拿过一旁的皮带朝他的背上抽了下去，力气却没用多少，羞红了脸，声音虚弱：“无……耻。”

　　6.
　　窗外开始下雪，我意识有些混乱，今年的初雪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度过的。
　　和想象中一点儿也不一样。
　　我以为初雪那天我应该是待在家里，窝在被窝里看电影或者跟朋友一起出去拍完照发朋友圈。
　　裴语新从地上起来，将我翻过身，我哭着求他：“你家有身体乳吧？轻点。”
　　“你家？”他去咬我的锁骨，酥痒像电流般遍及全身，我忍不住打颤。
　　我赶紧改口：“我们家。”
　　裴语新笑得很轻，揉着我的头发说：“终于乖了。”
　　外面雪越下越大。
　　我看着眼前人的脸越来越模糊，黏腻的水声在书房清晰地响起，身体到最后忍不住想要，嘴里说的什么已经不记得了，很快昏了过去。

　　7.
　　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了。
　　裴语新戴着眼镜坐在我身边抱着电脑工作，见我醒来拿过床头柜上的玻璃杯送到我嘴边。
　　我起身就着杯口喝了两口，声音沙哑：“几点了？”
　　“八点，饿了吗？”他摸了摸我的额头，确认有没有发烧。
　　我翻了一个白眼过去：“废话，运动这么久你不饿？”
　　裴语新诚实点头，一副欠揍的表情：“吃饱了。”
　　我：“……”
　　实在没忍住踹了他一脚，这人就是在犯贱。
　　“爽吗？”看我蒙上被子，他低声问。
　　我掀开被子骂他滚。
　　爽是爽了，但也是真疼，裴语新准备的那些东西虽然没对我用，但力气大得一只手就把我双手禁锢住了，根本不需要什么绳子。
　　他就是仗着比我个子高欺负我。
　　吃饭时他告诉我，已经帮我办好离职了。
　　我不想和他说完，埋头喝山药粥。
　　裴语新并不在意，将剥好的一盘虾推到我面前：“最近开始降温了，出门穿厚点，等我出差回来。”
　　我诧异地抬头看他，这是良心发现，不打算锁我的意思？
　　裴语新食指在我眉心点了一下：“把我当什么了？白天说的气话而已，不会真的限制你自由。”
　　他把手机递给我。
　　我半信半信地接了过去，怀疑他是不是有别的目的。

　　8.
　　吃过饭我想去外面看雪，裴语新从柜子里找了一件新买的米黄羽绒服给我穿上，又帮我戴好围巾帽子：“想去哪里？”
　　其实我也没想好，只是想去外面转转，随口道：“街头漫步吧。”
　　顺便可以找找灵感，为剧本创作积累素材。
　　我和裴新语当初学的都是戏文专业，他比我大一届，经常约我出去打球，起初我们关系不错，后来在我大二下学期时，我们因为别人发生矛盾，彻底闹掰。
　　那人是我室友，裴语新总是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搜集他对我各种图谋不轨的证据，我嫌他猜忌心重，和他大吵一架删除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直到毕业后投简历从事编剧这份工作意外遇到他后，才不得不因为上下级关系和他恢复联系。
　　即便毕业前我收到室友表白，这才知道自己当初误会了他，但依然不想和他和好。

　　9.
　　夜晚的冬日街头灯火通明，临近元旦，街上已有了新年气息。
　　经过一家宠物店时，我拉着裴语新的胳膊走了进去。
　　他一向不喜欢猫狗，全程都在皱眉，越是这样我反而越不想走了，甚至还提出要买一只小狗回家。
　　裴语新抿嘴不语装耳聋。
　　“白天谁说的新婚？才一天就喜新厌旧了，我连养一只小狗的权利都没有，哎……”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仍然没有说话。
　　“我知道了，你外面有人了是不是？”
　　戏瘾犯了，我夸张开口，语气里满是震惊。
　　周围人齐刷刷向我们投来探究目光。
　　裴语新：“……”

　　10.
　　抱着雪白的比熊走出店门时，裴语新脸色不怎么好看，与我保持一米远的距离。
　　我追上去，他加快脚步往前走。
　　“裴语新，”我威胁他，“你再躲我真的不理你了，明天就离婚。”
　　他堪堪停住脚步，转身乖乖等我过去。
　　路灯下的他身形高大，柔和的光打在他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温柔不少。
　　飞舞的雪花中，我好像看到了他唇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时间我怔在原地，裴语新对人一向冷漠，话也很少，今天我和他相处一天，却发现他不是这样的。
　　在我面前，他脸皮厚话还多，强势之下藏着温柔。
　　我是不是误会他什么了？

　　11.
　　我抱着小狗向他跑过去，裴语新举起手机对着我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汪汪汪！”
　　走近他后，穿着粉色衣服的比熊冲他吼叫。
　　裴语新嫌弃地看它一眼，站在我身后，手自然地揽着我的腰。
　　我拍开他的手问：“为什么不喜欢猫狗，它们多可爱。”
　　“汪汪汪！”
　　怀里的小家伙似乎在附和我的话，毛绒绒的脑袋往我脖子里埋了下。
　　裴语新指着对面的小摊转移话题：“要不要吃糖炒栗子？”
　　我不再为难他，抱着小狗和他一起穿过马路去买。
　　热气腾腾的糖炒栗子刚出锅，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裴语新接过牛皮纸袋子，我们往家的方向走。
　　他剥开一个栗子轻轻吹了下塞进我嘴里：“好吃吗？”
　　“你这么体贴我有点不适应。”
　　印象里，裴语新经过我的工位时总是冷冷地瞥我一眼就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裴语新欲言又止，又剥了一个栗子送到我嘴边，看着我吃完才开口：“你是我老婆，又不是别人，剥个栗子而已。”
　　行吧。
　　还挺有觉悟。

　　12.
　　走了一段路后我想拍雪景，准备把小家伙送到他怀里，裴语新立刻躲开了。
　　“离婚。”我发出警告。
　　这招非常好使，裴语新忍着不悦动作笨拙地接过小狗。
　　红灯笼挂在街头，雪地里深浅不一的脚印在灯光下更为明显。
　　裴新语跟在我的身后，陪我拍照。
　　等我拍完转身去看他，才发现这人正试图踩着我刚留下的脚印往前走，我们脚大小不一样，他总是会把我的脚印踩坏，懊恼地蹙眉，继续踩下一个。
　　怎么……这么幼稚啊。
　　还有点可爱。
　　我不禁笑出声，嘲笑他：“你是笨蛋吗？”
　　裴语新抬头放弃踩脚印，向我跑过来：“拍完了？累不累？我背你吧。”
　　我拒绝了，在大街上让他背，我会不好意思，再说，我对他还没有熟到这个地步。
　　“可以牵手吗？”他有些失望，随即又眼含笑意地看着我问。
　　“不要。”
　　我们之间的事我还没想起来，不想在外面也和他这么亲密，床上的事我控制不了，在外面我还不能做主吗？
　　才不要牵他。

　　13.
　　裴语新眼里闪过一丝失落，看了眼手机后很快调整好心情：“我明天早上就要走了，你照顾好自己，记得回我消息。”
　　“几点的飞机？”
　　我巴不得他赶紧走，走了我就立马收拾东西走人,约上朋友去外面旅行放松，休息一段时间后再找新工作。
　　“八点。”
　　到家后裴语新边收拾行李箱边帮我整理衣柜，又嘱咐我几件事，但我在低头玩手机，应付得十分敷衍。
　　被他突然抱起来时我吓了一跳：“你做什么？这么快就整理好了？”
　　裴语新冷笑：“一个小时了，很快？你注意力只在手机上，哪怕分我一点呢？”
　　他关了灯抱着我进了被窝，没再给我说话的机会。
　　我被他吻得嘴都肿了，浑身瘫软地缩在他的怀里，声音微弱：“你……肯定趁我失忆勾引我了，不然我不可能把你当男朋友，更不可能跟你结婚。”
　　裴语新捞起我的腿放到他腿上：“是吗？等你想起来再说吧。”
　　我逗他：“要是一直想不起来呢？反正我现在对你没感情，还有——”
　　“唔……”
　　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我还想问问他我们到底怎么走到结婚这一步的。
　　他抱着我去了浴室：“宝宝，下次不要再我面前说这种话，想不起来没关系，你只需知道我们是因为相爱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我不想跟他说话，力气大得要死，欺负够了才把我放开，我低头去看身上的吻痕，生气地瞪了他一眼后把脸转向一边。
　　裴语新笑了：“怎么生气也这么可爱。”
　　我忍着没发火，反正明天他就走了，到时候我想去哪去哪，藏起来再也不见他。

　　14.
　　醒来后我第一时间约了朋友出去玩，洗漱完收拾好衣物，把行李箱拿到楼下时闻到厨房的饭香，这才发现裴语新给我做了早餐。
　　不能浪费，我端出豆浆和油条，在中岛前坐下。
　　裴语新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我莫名有些紧张，庆幸自己还没跑路，点击接听。
　　“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裴语新那边有些吵，身后是来往搬道具的工作人员。
　　我摇摇头，假惺惺道：“你早点回来。”
　　裴语新控制欲太强，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我才不想和他生活在一起，至于他说的相爱，我不信，我怎么可能喜欢上这种人？
　　虽然和他做很爽，但身体上的享受怎么能和心动混为一谈。
　　没聊几句我就以要回家看望爸妈为由把电话掐断了。
　　裴语新的信息很快跳了进来：【想你了老婆，我尽量早点忙完回去（小熊比心.jpg）】
　　我随便找了一个“OK”的表情包当作回复。

　　15.
　　脱离束缚的感觉不要太好，我和朋友先去了趟酒馆，喝到微醺后去KTV唱歌。
　　朋友拿着话筒问我：“祁意，你家那位知道你今天这么放纵吗？之前管你那么严。”
　　我摆摆手：“不要提他了，出差了还想管我，怎么可能……我和你说，我后悔和他结婚了……我觉得我肯定是被逼迫的。”
　　“不会吧？你俩成天腻歪在一起，互相黏着对方恨不得二十四小时一刻也不分开，怎么刚结婚就后悔啊？”他举起酒瓶和我碰杯。
　　我大脑迟钝几秒继续道：“不可能，我不是那种人，也讨厌别人黏我……我要离婚，然后给他介绍一个新的，这样他也不会有戒断反应。”
　　朋友嘴巴张大，手里的酒瓶“啪”地掉地上碎了：“你喝醉了，这话当我面随便说说就好，你家那位要是知道，你肯定要完。”
　　我不想听他再提裴语新，拉着他一起唱歌，直到玩尽兴才打车回自己的公寓。

　　16.
　　半夜酒醒我滑开手机，裴语新白天打了三十多个未接来电，信息发了一百多条。
　　烦人。
　　但怕他多想，我拨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很快秒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倦：“怎么现在才回？妈说你白天没回家，到底去哪儿了？”
　　某人仗着跟我领了证，查岗查得理直气壮，我不好敷衍过去，耐心解释：“和朋友出去吃了个饭。”
　　“嗯，最近流感严重，别去人太多的地方。”
　　我这才听出裴语新似乎感冒了，鼻音很重。
　　“你没事吧？吃药了吗？”我下意识关心他。
　　裴语新笑了下：“吃过了，在赶项目，还有两天就回去了。”
　　两天。
　　这么快。
　　那旅行计划要赶紧提上日程了，不然等他一回来，我想走也走不了。

　　17.
　　本来约好的和朋友一起去机场，结果他临时有事，我只能一个人走了。
　　走之前我拟好了离婚协议放在了裴语新的书房，又真诚地说明了原因，坦白因为失忆无法和他生活在一起，想一个人多出去走走，希望他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下了飞机后我去酒店放行李，在巴黎约了当地的导游四处逛了一天，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空落落。
　　我担心裴语新看到离婚协议会难过，于是联系国内的朋友帮裴语新介绍了一位新对象，心里这才好受一些，但仍然有些不舒服。
　　可转念一想，我失忆了，对他没有感情是真的，我对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那天他骂我作品不合格，让我重改，我和他吵了起来，午饭也没吃，直接趴工位睡着了。
　　再然后就是那天醒后他突然告诉我，我们领证了。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又不是我的错。

　　18.
　　站在塞纳河畔，看墨色的水缓缓流动着，我的心情突然跌落谷底。
　　陪我旅行的是个年轻小帅哥，看我不在状态问我要不要去逛圣诞集市，换换心情。
　　我被各种各样的美食摊位分散了注意力，很快开心起来，品尝红酒和奶酪。
　　玩了好几天才回国，期间裴语新没打过一次电话，甚至连一条消息都没发过来。
　　我以为他是接受事实放下了，和老妈通了电话后才知道他是因为流感发烧昏迷住院了。
　　体质这么好竟也会如此严重，我吓了一跳，匆匆从机场赶往医院，到了病房却没看见人。
　　“祁意。”
　　裴语新站在病房门口喊我，我转身看见他眼睛红了。
　　“那个……离婚协议看到了吧？”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尴尬地看了一眼。
　　“嗯，我今天出院，可以送我回家吗？就当好好告别了。”他语气可怜，仿佛下一秒就要落泪。
　　我心软答应了。

　　19.
　　一路上他都没开口说话，车速越来越快，极速地拐了个弯，上了一条对我来说陌生的空旷公路。
　　我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这不是去他家的路，他这是要做什么？
　　“裴语新你开慢点！不要命了吗？！”
　　他不说话，又加快车速，像压抑许久的情绪发泄。
　　车子在一座别墅前停下，裴语新猛地刹车，语气冰冷：“我和家里说了带你出去休息一段时间，祁意，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的心紧了下，想下车被他制止了。
　　裴语新死死地盯着我，把我按在副驾座上：“酒吧KTV、离婚协议、跑到国外，甚至还要给我介绍新对象，你倒是很会骗我。”
　　我睁大眼睛：“你调查我？我那天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不然呢？祁意，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耍我就这么好玩吗？”
　　他强势地吻了上来，暴躁地去撕扯我的衣服。
　　裴语新疯了。
　　我感觉自己在作死，被他折磨得大脑窒息，快要溺死在他的怀里，哭着求他慢一点。
　　他不说话，只是用力地拿开我的手，继续咬下去。
　　到最后我嗓子完全哑了，怎么回的房间也不清楚。

　　20.
　　被他关在别墅一周多，我实在受不了，某天晚上发脾气把他刚做好的一桌菜全推到地上：“你混蛋！这样对我公平吗？我失忆了你干吗逼我？”
　　裴语新蹲在地上收拾碎片愣住了，许久后眼睛通红地盯着我，也发了火：“那你这么对我就公平了？失忆了就能抹掉一切吗？就能随随便便说不爱我，拿离婚协议打发我？还让我去喜欢别人？”
　　我没吭声，不想再和他说话。
　　裴语新清理好地面，在我面前蹲下，语气软了下来：“冷战这么多天，我们好好谈谈行吗？这些事我只当你在耍小孩儿脾气，不会再跟你计较，可你也要答应我不会再离开，轻易跟我提离婚。”
　　我拒绝和他沟通，起身上楼了。
　　他追上去把我抱了起来，也不再说话。

　　21.
　　卧室的大床宽敞柔软，裴语新倾身压了上来。
　　这次我没有反抗，反而主动搂上他的脖子冷着脸去亲吻他，仿佛这才是我们之间的正常沟通。
　　我想明白了，一直这样下去也没什么不好，就当找个人伺候自己了，反正和他做确实很爽，但让我爱他，是不可能的。
　　我不会去爱一个和我没有感情基础的人。
　　裴语新忽然牵住我的手问：“怎么这么反常？”
　　我笑了：“因为我不爱你，但喜欢和你做。这么说你满意吗？你把我关在这里，日日夜夜折磨我，不就是想和我这样吗？不就是我希望我有一天能主动吗？”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但几秒后，感受到一滴泪掉落在我的眼睑上。
　　我怔住了。
　　他竟然哭了。
　　裴语新从我身上起来，下床坐在地板上，靠在床边拿出打火机点了一根烟。
　　他声音沙哑：“你走吧，离婚协议……我明天就签。”
　　我穿好衣服下床，去客厅把那天买的小狗也带走了，走得相当决绝。

　　22.
　　几天后我入职了一家新公司，听说裴语新去了国外散心，但离婚协议他还没签。
　　新项目让我忙得不可开交，写本基本一写就是一天，晚上来了灵感也要重新爬起来码字，不断修改完善剧本。
　　第二天去公司上班，刚到办公地点眼前突然一黑，彻底没了意识。
　　我一直在做梦。
　　医院里我头上缠着白色绷带醒过来，抱着裴语新的腰说“你一定是我男朋友”。
　　游乐场的摩天轮上，我主动靠近裴语新，吻上他的唇表白：“我好喜欢你，我们订婚好不好？”
　　咖啡馆里，我缠着裴语新买小蛋糕，他没同意：“你咳嗽刚好，先不要吃甜食。”我就去牵他的手撒娇，最终获得了一块甜度很低的芒果蛋糕。
　　领证的前一天晚上，裴语新还在加班，我生气地把电脑从他身上夺了过去：“关灯，我困了。”
　　我背对着他生闷气，裴语新从身后抱住我，悄悄将一枚戒指戴到我手上：“宝宝，明天我们去国外领证好不好？”
　　……
　　无数相爱片段一下子涌现在我的脑海，我很想醒过来，又不想醒。
　　醒了后能看到裴语新吗？
　　是我仗着失忆贪图他的美色非认定他是我男朋友，趁人之危的是我，亲手把人推开的也是我。
　　我要怎么面对他啊。

　　23.
　　“哎呦，小祁你终于醒了，吓死爸爸妈妈了，下次千万不要这么拼命工作，医生说你疲劳过度。”
　　老妈摸着我的脸说，老爸在一旁削水果。
　　我鼻头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妈，我做错事了……我把裴语新赶走了。”
　　有护士敲门喊病人家属去一趟办公室，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我和你爸先过去一趟，两个人过日子难免会有矛盾，妈妈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语新很爱你，不会走的。”
　　真的吗？
　　可我做的那么过分，一定把他的心伤透了。
　　我懊恼地蒙上被子，为自己先前的各种愚蠢行为感到羞愧，别人的新婚甜甜蜜蜜，我的新婚竟然因为一个狗血的破失忆搞成这个样子。
　　祁意。
　　你真是蠢透了。

　　24.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看到床边的人我吓了一跳，裴语新正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那里，看到我醒后有些手足无措：“我……就是不放心过来看看你……我现在就走。”
　　他站了起来，我拉住他的手：“去哪儿？离婚协议签了吗？”
　　“还没……对不起我就是难以接受，等我调理好会马上签的。”
　　他心虚地低下头。
　　愧疚涌上心头，我再也忍不住了，和出事醒来后失忆那天一样，一把搂住他的腰。
　　裴语新转过身声音颤抖：“想起来了？”
　　“嗯，这段时间对不起啊，你能原谅我吗？”我松开他下床站在他面前问。
　　裴语新别开脸，一副不相信我的样子。
　　我只好抱着他的胳膊耍赖：“不原谅也不行，协议还没签，你还是我老公。”
　　裴语新盯着我的眼睛：“那你证明一下。”
　　我认真地想了几秒，然后踮脚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轻啄了下，脸迅速烧红想要离开，被他按住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深吻之后，我微微喘气，裴语新在我的唇上来回摩挲，帮我擦掉上面的水珠：“还不够，回去我们再算账。”

　　25.
　　我们和好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回了家。
　　裴语新弯腰从行李箱内取出我的衣服一一重新挂在衣柜，和他的衣服混在一起，我躺在床上打游戏，刚玩了一会儿就没了兴致，从背后搂住他贴着他走。
　　他转身将我抵到衣柜上，喉结滚动，薄唇覆了上来。
　　裴语新很会接吻，知道我的敏感点在哪里，轻重缓急地进攻，丝毫不给我反击的余地。
　　我们的睡衣很薄，彼此贴近时能清晰感知对方身上的体温。
　　我的身上越来越烫，被他撩得饥渴难耐，主动去解他的上衣扣子，裴语新抱起我，我的双腿不自觉地夹上他的腰。
　　浴室一片氤氲混乱，裴语新将我抱上洗漱台。
　　我们忘我地纠缠亲吻，仿佛都在对着彼此发泄情绪，裴语新似乎忍了很久，涂抹身体乳时有些着急，我还没做好准备就被翻过了身。
　　花洒下，我发出一阵闷哼，趴在裴语新的身上彻底没了力气。

　　26.
　　在卧室待了几天后，我们才出门见长辈朋友。
　　雪下了一场又一场，温度一天比一天冷，裴语新怕我冻着，总是在出门前将我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路上结了厚厚的冰，今天冬至，我们要走路去他爸妈家吃饺子。
　　我们出门很早，经过一个篮球场时看到一群小朋友在堆雪人，我拉着裴语新走过去观看，后来加入他们，大家一起堆了一个圆圆胖胖戴着绿色圣诞帽的雪人。
　　裴语新牵着我的手蹲下身和小朋友们合照，临走时他们在我手里塞了一把彩色糖果：“哥哥，祝你们一直幸福，这是幸运糖果，吃了后会长长久久的。”
　　“谢谢。”我看了一眼裴语新说。
　　走到无人在意的巷子里时，我拆了一颗紫色方块软糖塞进裴语新嘴里，等他吃完才问：“味道如何？”
　　说着准备给自己也剥一颗。
　　但他直接把我拉进怀里：“你尝尝不就好了。”
　　唇瓣相贴，冰凉很快被温热代替，葡萄味在口腔蔓延，我被亲得有些腿软，主动推开了他。

　　27.
　　中午大家一起吃饺子时，我才知道裴语新为什么抵触猫狗。
　　他妈妈是个很温柔的中年女人，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小裴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因为太喜欢和小动物玩，先是被邻居的猫抓伤，后来又被宠物店的小狗追着咬，去医院打针时哭着说再也不会喜欢它们了。”
　　原来是这样。
　　但他现在和家里的比熊相处得很好，对它也很宠溺，会不会是因为我才不得不这么做的。
　　吃过饭去他卧室休息，我摸着他的耳垂说：“家里的小狗，你不喜欢可以不抱的，不用那么勉强。”
　　裴语新把我搂进怀里：“没有，刚开始确实爱屋及乌，因为你我才努力说服自己和它接触，但现在早就不一样了，我发现我们家小狗挺可爱的，是不是跟你待多了，脾气也越来越像你，动不动就傲娇不理人。”
　　我从他怀里出来：“什么意思？嫌我脾气不好？你可以再找一个，我没意见。”
　　“你当然没意见，之前也不知道是谁，还没离婚呢就往我身边塞人，巴不得我赶紧喜欢上别人。”裴语新开始翻旧账。
　　我被噎了一下，自知理亏，但也不乐意听他这么说，翻过身背对着他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裴语新以为我睡着了，我眼睛眯了一条缝，看他轻手轻脚下床跪在我面前观察我，一会儿触摸我的睫毛，一会儿又在我脸上轻轻画爱心。
　　我猛地睁开眼睛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拉近：“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裴语新在我唇角快速啄了下，问：“消气了吗？”
　　我红着脸松开他的衣领：“嗯。”

　　28.
　　跨年夜那天两家人开车去了一座小岛，岛上可以边吃饭边看烟花。
　　老妈喝得有点多，开始说我小时候的糗事：“小祁幼儿园喜欢一个小朋友，两人玩得特别好，后来人家转学了，坐在地铁上哭的稀里哗啦，嚷嚷着也要转学。”
　　“还有，小祁高中是不是还写过情书来着——”
　　我赶紧捂住老妈的嘴：“不要再说了。”
　　裴语新静静地看着我，我赶紧假装帮长辈夹菜。
　　露台上烟花绽放，倒计时快要快要开始了。
　　我主动和他解释：“我是帮人代写，为了练文笔，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裴语新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以为他不信我，有点想发脾气了，耳边突然响起人群的欢呼，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裴语新口型动了下，但我没听清。
　　零点的钟声敲响，裴语新把我搂进怀里，亲吻我的额头：“我爱你。”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银色烟花项链。
　　“宝宝，新年快乐。”
　　我也紧紧搂住他的腰：“新年快乐，我也爱你。”
　　新的一年，我和最爱我的死对头，终于要正式开启甜蜜的婚后生活了。
　　至于领证后因为失忆而闹出的小插曲，如同眼前绚烂的烟花，虽然短暂，但却是我们人生中最重要的回忆。
　　谢谢我的裴先生如此纵容我的脾气和任性，他让我明白，真正爱我的人永远不会轻易放手离开。
　　“老婆，在写什么呢，仙女棒准备好啦！”
　　我关掉手机备忘录，朝裴语新跑了过去。
　　（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