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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要回大圈小圈 那些东西送 ...

  •   那些东西送走后的一个星期,星优每天都在等。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姐姐收到东西后的一个回复,哪怕只是一个“收到”。也许是姐姐打来的一个电话,哪怕只是说一句“东西我收到了,你不用这样”。也许什么都不是。她只是习惯性地等,像过去一年里的每一个日夜一样——等消息,等回复,等那个人的名字在屏幕上亮起。

      可一个星期过去了,什么都没有。

      手机安安静静的,像一部被遗忘了很久的旧电话。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没有任何来自那个人的只言片语。星优每天都会翻很多次手机,每次翻完都会把屏幕按灭,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她不想看到那个空荡荡的对话框,不想看到自己发出去的最后一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像一块被遗忘在沙滩上的贝壳。

      那是她把东西送走那天发的。

      “东西已经让追月姐帮忙还给你了。大圈和小圈,可以还给我了吗?既然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也没有必要留着它们了。”

      她记得自己打这行字的时候手在抖,打完了又读了好几遍,确认语气足够平静、足够体面、不会让姐姐觉得她还在纠缠。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送键。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后悔。她不想把大圈和小圈要回来,那是她亲手做的,是她的心意,是她送给姐姐的。可她说了。她说“既然我们已经分手了”,她说“你也没有必要留着它们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从她嘴里割出来,割得她满嘴是血,可她还是说了。因为她要争气。她不能卑微,不能求,不能让姐姐觉得她没了她就活不下去。

      可她还是等了。等姐姐的回复,等那枚小小的灰色气泡旁边出现“已读”两个字,等那个她期盼了一年的“对方正在输入”。什么都没有。消息发出去的那个下午,她还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到了晚上,她看的频率就少了。第二天,她几乎不怎么看了。第三天,她把那个对话框从置顶的位置移了下去,换了别的。

      不是不想看了,是不敢看。

      她怕看到那条消息依旧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她怕看到自己的卑微和狼狈。她更怕看到“已读”——姐姐看到了,看到了她说的“既然我们已经分手了”,可姐姐什么反应都没有,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懒得回。

      那是不是意味着,姐姐也同意分手了。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们之间真的完了。

      星优不敢想。那些念头像毒蛇一样在她脑子里盘踞着,吐着信子,时不时咬她一口。疼,很疼。可她不想打血清。她要记住这疼,记住姐姐是怎么对她的,这样她就不会再犯贱,不会再想去联系她。

      一个星期后,手机终于响了。

      不是微信消息,是电话。追月打来的。

      “星优,”追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犹豫,“老板让人送来了一个东西,给你。你现在在酒店吗?我让人给你送上去。”

      星优的心跳漏了一拍。

      大圈和小圈。姐姐把大圈和小圈还回来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送了,我不要了”。可那句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她想要。她太想要了。那是她亲手做的,是她花了几个日夜打磨出来的,是她送给姐姐的“定情信物”。她嘴上说“既然分手了就没有必要留着”,可心里比谁都清楚,她只是想知道姐姐会不会还。如果姐姐不还,她还能骗自己——姐姐还留着,姐姐还在乎,姐姐没有完全放下。可姐姐还了。

      她把它们还了。

      “好。”星优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很稳,“我让人下去拿。”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保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首饰盒。深蓝色的丝绒盒子,边角有些磨损,显然是经常被人拿在手里摩挲过的。星优接过盒子,道了谢,关上门。

      她站在玄关,没有动。

      手里那个盒子很轻,轻得像什么都没有。可她知道里面装着的,是她最珍贵的东西——也是姐姐最珍贵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玄关站了多久,也许一分钟,也许五分钟。她只知道最后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把盒子放在膝盖上。深蓝色的丝绒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边角的磨损清晰可见——那不是旧的,是被摸的。被人反复地摸、反复地摩挲、反复地握在手心里,才会变成这样。

      星优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盒子。

      盒盖弹起,露出里面的黑色丝绒内衬。两枚戒指并排躺在那里,一左一右,像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她看着它们,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颜色变了。不再是那种乳白的、浅淡的、像初生婴儿皮肤一样的颜色。是深色的。琥珀色的,蜜糖色的,像被时光浸润过的、沉淀了无数日夜的颜色。那种颜色,她认识。她太认识了。

      当初她把戒指交给姐姐的时候,特意嘱咐过:“姐姐,你不用盘玩,让它自然放着就行。颜色变不变都无所谓。”

      可现在,它们变了。变成深色了。

      那意味着,姐姐经常把它们拿出来,经常把它们握在手心里,经常用指尖摩挲它们,让它们吸收人体的油脂和温度。一天,两天,三天……日复一日,夜复一夜,才会变成这样。如果只是放在保险柜里,它们不会变色。如果只是偶尔看一眼,它们不会变色。如果姐姐不在乎,它们不会变色。

      可她明明那么在乎,为什么说变心就变心了?她明明经常拿出来把玩,为什么就不要了?她明明……

      星优的眼泪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戒指盒上,砸在那两枚已经变成深色的菩提戒指上。她伸出手,颤抖着,拿起那枚稍大一些的、曾经属于姐姐的“林小圈”。它在她的指尖泛着温润的光泽,触手生温,像还有姐姐的体温。

      “既然经常拿出来把玩,为什么……”星优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为什么……说变心……就变心了?”

      她把戒指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紧到金属的棱角硌着她的掌心。可那点疼不算什么,和心里的疼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陆霏依。”她叫了那个名字,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恨,带着委屈,带着她藏了那么久的、不敢对人说的怨,“你为什么……不爱我了?”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溺水的鱼。

      “我哪里……做得不好……我可以改……”

      那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忽然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到现在还在想“改”,还在想如果自己做得更好一点,姐姐就不会离开。她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她明明那么听话,那么乖,那么努力地爱那个人。她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了,把整颗心都掏出来了,可那个人不要了。

      星优把戒指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抱在怀里。她蜷缩在沙发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

      她哭了很久。久到眼睛肿了,喉咙哑了,眼泪流干了。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茶几上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眼睛里忽然冒出一种奇怪的光。不是悲伤,不是委屈,是一种冰冷的、陌生的、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东西。

      “我为什么要哭?”她对自己说,声音还带着哭腔,可语气已经变了,“我为什么要为一个不要我的人哭?”

      她擦干眼泪,坐直身体。“她不值得。”她对自己说,一遍又一遍,“她不值得,陆霏依不值得。她有了别人,她不要我了,我为什么还要想着她?我为什么还要留着这些东西?”

      她拿起那个盒子,想扔掉,手举到半空中,又放了下来。她扔掉不了。她把盒子放在茶几上,盯着它看了几秒,忽然又拿起来,抱在怀里。她像个精神分裂的病人,一会儿恨,一会儿爱,一会儿想扔掉,一会儿又舍不得。

      “陆霏依,你凭什么不要我?”她对着空气说话,声音尖锐,带着质问,“你凭什么说变心就变心?你凭什么让别人住进我们的家?你凭什么让别人叫你姐姐?你凭什么……凭什么……”

      她说不出“凭什么”了。因为她发现,没有什么凭什么。感情没有了就是没有了,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不需要经过她的同意。

      星优把盒子放在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香港,万家灯火,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地上。她以前觉得那些灯很好看,现在觉得它们都很刺眼。每一盏都在提醒她,这座城市的繁华和她无关。她在这里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那个人。

      “不爱就不爱了。”她对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说,“谁稀罕。”

      她转过身,走回沙发边,把盒子打开,把两枚戒指拿出来,戴在自己手上。一枚戴在左手无名指,一枚戴在右手无名指。两个都戴,两个都是她的。姐姐不要了,她要。她比任何人都要。

      她举起双手,在灯光下端详着那两枚戒指。深琥珀色的,温润的,在她纤细的手指上泛着柔和的光。

      “好看。”她自言自语,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容很勉强,像是用胶水粘上去的,随时会掉下来。“比戴在她手上好看。”

      她把手放下来,坐回沙发上,盯着那两枚戒指看了一会儿。然后,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流泪。眼泪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衣服上,滴在手背上,滴在那两枚姐姐盘玩过的、变成了深色的菩提戒指上。

      她不想哭的。她刚说了“谁稀罕”,说了“她不值得”,说了“我为什么要为一个不要我的人哭”。可她忍不住。她的心不听话,她的眼泪也不听话。她像个被撕成两半的人——一半在恨,一半还在爱;一半想扔掉,一半舍不得;一半告诉自己“你要争气,不能卑微”,一半在问“我哪里做得不好,我可以改”。

      星优把那两枚戒指从手上褪下来,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锁进床头柜的抽屉里。然后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想起大圈和小圈刚做好那天。姐姐看到它们,哭了。她那时候以为姐姐是太高兴了,太感动了,太爱她了。

      星优闭上眼睛,把被子拉到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茧。她在被子里蜷缩着,抱着膝盖,像一只受伤的动物躲在自己的洞穴里。她不想出去,不想见人,不想说话。她只想一个人待着,待在这个黑暗的、狭小的、没有人能找到她的地方。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这座城市里,有人在笑,有人在闹,有人在相爱。而星优,在被子里无声地流泪。

      第二天早上,星优很早就醒了。她拉开被子,坐起来,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天还没有亮,东边的地平线上有一线橘红色的光,像谁用画笔在灰蓝色的宣纸上轻轻抹了一笔。

      她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然后起身,去浴室洗澡,化妆,换上干净的衣服。她对着镜子,练习微笑。

      “林星优,你没事。”她对自己说,“你很好。你不需要她。”

      镜子里的人笑了。那笑容很完美,找不到任何破绽。可只有星优知道,那笑容下面的那张脸,哭了一整夜。她拿起手机,翻到和姐姐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八天前——那句“大圈和小圈可以还给我了吗”。没有回复。

      她把对话框删了。不是拉黑,不是删除好友,只是删了对话框。她不想再看到那些消息,不想再看到自己的卑微和狼狈。她要把那个人从她的生活里一点一点地擦掉。擦不掉,就盖住。盖不住,就假装看不见。

      她走出卧室,林逃子正蹲在猫碗旁边,仰着脸看她。“喵——”它叫了一声,尾巴尖轻轻摇晃着。

      星优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逃子,早安。”

      林逃子蹭了蹭她的手,又“喵”了一声,像是在说“你还好吗”。星优把它抱起来,搂在怀里。小家伙很轻,毛茸茸的,像一团会呼吸的棉花。

      “逃子,”星优把脸埋在它的毛里,声音闷闷的,“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吧?”

      “喵——”

      “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喵——”

      星优抱着它,在沙发上坐下来。窗外,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涌进房间,把一切都照得明亮。她看着那道光,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荒唐的念头——也许姐姐不是不爱她了,也许姐姐有苦衷,也许她们还会和好。

      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立刻把它按了下去。

      不能想了。

      再想,她就真的疯了。

      她把林逃子放在腿上,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它的毛。林逃子被她梳得舒服,眯着眼睛,发出细微的呼噜声。星优听着那声音,心慢慢地静了下来。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不痛,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一天走出这个房间,笑着对所有人说“我真的没事了”。

      她只知道,她有林逃子。有工作。有那些爱她的人。她不是一个人。

      星优把林逃子举起来,举到眼前,看着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逃子,我们俩要好好的。以后就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好不好?”

      林逃子歪着脑袋看她,伸出一只爪子,碰了碰她的鼻尖。星优被它碰得痒痒,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春天里第一朵冒出来的花骨朵。她不知道这朵花能不能开,不知道它会不会被风吹落。她只知道,她还要活着。哪怕只是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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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笼中金丝雀GL》》》《林间有风过GL》《朱笔九重禁GL》《FAYO同人-缘起星辰GL》《FAYO同人-风吹麦浪GL》《FAYO同人-宗门宠儿GL》《FAYO同人-血脉之绊GL》《FAYO同人-重生之蝶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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