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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池表姐计谋-敲山震虎 池女士想了 ...

  •   池女士想了几天。她把所有可能的情况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每一种都推演到最远的地方,像在下棋,走一步看三步,甚至看十步。

      这不是她第一次帮白杨处理这种事。当初那张支票、那条朋友圈、那个“替人生子”的故事,都是她一手策划的。她是个律师,她知道怎么做不触犯法律,知道怎么在灰色地带走钢丝而不掉下去。她不喜欢做这种事,但她做了。因为白杨是她表弟,是从小跟在她屁股后面喊“姐姐”的那个胖嘟嘟的小男孩。她见不得他难过。

      这一次,她要想一个办法,让那个女人走得更远。远到小碗再也找不到她,远到时间把所有的念想都磨灭,远到白杨终于能真正拥有他想要的生活。
      她终于想出了一个方案。她拿起手机,拨通了白杨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姐?”白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很安静,像是在家里。

      “杨杨,现在方便说话吗?”池女士的声音压得很低,尽管她知道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方便。姐,你说。”白杨的声音立刻绷紧了,他等这个电话等了几天。

      池女士深吸一口气。“我想到了一个让那个女人离得更远的方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白杨显然在等她继续,呼吸都放轻了。

      “杨杨,你得搞到一张小碗的身份证复印件,还有她的签名。”池女士的声音很平稳,像在陈述一个法律条款。

      “身份证复印件?签名?”白杨有些困惑,“姐,你要这些干什么?”

      “我到香港那边,偷偷提起诉讼。和她争夺孩子的抚养权。”

      电话那头,白杨的呼吸停了一瞬。“……争夺抚养权?”

      “对。”池女士的声音依然平稳,“不用管能不能争到,关键是开始争。她既然当初就带着孩子偷偷跑掉,说明这个孩子她肯定不会给小碗的。等她接到法院传票,大概率会带着孩子继续玩失踪。我们就赌她肯定不想失去孩子。”

      白杨沉默了很久。池女士听到电话那头有轻微的声响,像是他在来回踱步。

      “姐,”白杨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干,“万一她同意把孩子归还呢?”

      池女士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如果她同意把孩子归还,你就找个地方找个保姆,有个人抚养不就行了?你还真想带回家亲自抚养呀?毕竟也没血缘关系。”

      她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白杨的沉默让她知道,这件事在他心里,没有那么轻。

      “也不是不能带回来自己抚养。”白杨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孩子小,不记事情。从小养,也容易有感情。”

      池女士皱起了眉头。她听出了白杨话里的意思——他是真的想把那个孩子要过来,真的想自己养。那个女人生的孩子,和小碗有血缘关系。

      “杨杨,”池女士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那是将来的事情。我们还是先进行这一步吧。现在想那些,太远了。”

      白杨又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行。姐,身份证复印件和签名,我会弄到的。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池女士松了口气。“放心吧。这只是敲山震虎,大概率她收到传票后就会隐藏行踪继续跑掉。这次很有可能就是直接跑到国外。小碗估计再想找到,就更加费劲了。你最后和小碗怎么样,还是靠你自己了。”

      “我知道,姐。”白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搞定后,我给你送过去。”

      池女士听着他的声音,心里忽然有些发酸。她想说点什么,想劝他,想让他放下。那些话在她心里翻涌了很久,从白杨和小碗结婚的那天起就在翻涌,到现在已经这么久了。

      “杨杨,”池女士终于开口了,声音放得很柔,“姐姐还得劝你一句。按照你的条件,想找什么样的没有?别非在一颗树上吊死。”

      电话那头,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久到池女士以为白杨已经挂了电话。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通话还在继续。

      “姐,”白杨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疲惫,“就先这样吧。我挂了。”

      池女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听出了白杨话里的拒绝,听出了他不想再谈这个。她知道,再说下去,也只是让他更难过。

      “行吧,”她说,“挂了。”

      电话挂断了。池女士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在走,滴答,滴答,像心跳。

      她想起白杨小时候。那时候他大概五六岁,胖嘟嘟的,留着小平头,笑起来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他总喜欢跟在她后面,她去哪儿他就去哪儿,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有一次她问他:“杨杨,你长大了想做什么?”他歪着脑袋想了想,说:“想娶小碗。”她当时笑了,笑他小小年纪就知道“娶”。现在她笑不出来了。

      他长大了,真的娶了小碗。可他不快乐。他娶到了想娶的人,可那个人心里有别人。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如愿以偿,她只知道白杨不快乐。从结婚的那天起就不快乐,甚至更早——从小碗答应嫁给他的那天起,就不快乐。因为他知道,小碗答应嫁给他,不是因为爱他,是因为需要利用他。

      池女士闭上眼睛,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她是律师,她习惯了用理性解决问题,习惯了把感情放在第二位。可此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冷。冷得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病灶,精准地缝合伤口,精准地把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切除。可她忘了,被切开的是人,不是机器。人会疼,会流血,会在深夜里一个人舔舐伤口。

      窗外,夜色深沉。池女士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白杨发了一条消息。

      「杨杨,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姐姐都支持你。需要什么,随时跟我说。」

      消息发出去后,她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地上。

      三天后,白杨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薄薄的,看起来没装多少东西。池女士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身份证复印件,小碗的。照片上的人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像每一个拍证件照的人一样,不笑,也不板着脸。池女士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有些恍惚。她想起婚礼那天,小碗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得那么美。可那笑容,不是给白杨的。

      信封里还有一张纸。是一份授权委托书,内容是用小碗的身份证和签名,委托白杨全权处理与孩子的所有相关事宜。签名签得很像,但不是小碗的笔迹。池女士认识小碗的笔迹,她在白杨家见过小碗写的便签。那是另一种字体,更圆润,更柔和。这张纸上的签名,是白杨仿的。

      池女士抬起头,看着白杨。“你签的?”

      白杨没有否认。“嗯。”

      池女士没有再说什么。她把那张纸折好,放回信封里。她是律师,她比谁都清楚伪造签名的法律后果。可她没有说“不行”,没有说“这是违法的”,没有说“你不能这么做”。她只是把信封收好,放在茶几上。

      “我会处理的。”她说。

      白杨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池女士看到他肩膀微微塌了一下。那个背影,和多年前那个胖嘟嘟的、跟在她身后喊“姐姐”的小男孩,重叠在一起,又分开。她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个牛皮纸信封,盯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订了一张去香港的机票。

      第二天下午,池女士再次抵达香港。这次她没有住上次那家酒店,选了离法院更近的一家。她不喜欢这座城市,太挤,太吵,太潮湿。可她还是来了,为了白杨,为了那个她从小看到大的表弟。

      她花了一天时间整理材料,用法律条款把每一个论点支撑起来。她知道这个诉讼赢不了,那个女人不会放弃孩子,任何一个母亲都不会。她要的不是赢,是那个女人的反应——收到传票,惊慌失措,带着孩子继续跑。跑到更远的地方,跑到小碗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恶,她只是在帮白杨。她这样告诉自己,一遍又一遍,直到她相信自己。

      三天后,她把诉讼材料递交到了法院。

      接待她的是个年轻的女工作人员,圆圆的脸,说话声音很轻。她翻着材料,忽然抬起头,看了池女士一眼。“你是原告的代理人?”

      “是。”池女士点了点头。

      “原告本人没有来?”

      “她身体不好,委托我全权处理。”

      工作人员又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程序没有问题,材料齐全,委托书上的签名看起来也正常。她把材料收好,给了池女士一张回执。“回去等通知吧。”

      池女士接过回执,道了谢,转身走出法院。阳光很好,照在她身上,暖暖的。她站在台阶上,仰起头,看着那片蓝天。蓝天上飘着几朵白云,慢悠悠的,像在散步。

      她没有笑,也没有不笑。她只是站着,看着那片天。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走下台阶,坐进出租车里。

      “去机场。”她对司机说。

      车子驶出,汇入车流。池女士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香港街景。

      她不知道那个女人什么时候会收到传票,不知道她会不会真的跑,不知道小碗知道后会怎样。她只知道,她做了她能做的。剩下的,交给时间。

      夜色降临的时候,池女士已经坐在了回内地的飞机上。舷窗外,香港的灯火变成一片璀璨的光海,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她看着那片光海,看了很久。然后她拉下舷窗遮光板,闭上眼睛。

      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在那栋公寓里,周阿姨正在厨房里洗碗。金诺已经睡了,星辰还没有回来。她每天都很晚才回来,加班,加班,永远在加班。周阿姨不知道她在忙什么,只知道她很累,每次回来眼睛下面都是青黑的。她心疼,但她不说。她只是每天早上把汤炖好,晚上等星辰回来,看着她喝掉。

      门锁响了。

      周阿姨擦了擦手,走出厨房。星辰正在玄关换鞋,穿着那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疲惫。

      “回来了?”周阿姨走过去,“饭在锅里,汤在灶上,我去给你盛。”

      “不用了周姐,”星辰摇了摇头,“我不饿。你早点休息吧。”

      周阿姨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疲惫的、没有光的眼睛,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只是点了点头。“那你早点睡。”

      “嗯。”

      星辰走进金诺的房间。小家伙睡得很香,小手举在头顶,像一只小小的招财猫。星辰站在婴儿床边,低头看着那张小小的脸。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金诺的小脸。“金诺,”她在心里说,“你会怪妈妈吗?怪妈妈把你带到这里,怪妈妈不让你见另一个妈妈。”

      金诺当然不会回答。她只是睡得更沉了,呼吸均匀,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

      星辰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走廊里很暗,只有墙脚的小夜灯发出昏黄的光。她沿着走廊走回自己的房间,没有开灯,在黑暗中走到窗边,站定。

      窗外,香港的夜景在眼前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地上。她看着那些灯火,看了很久。

      她打开手机。看和小碗得曾经聊天记录,她没有删,她永远不会删。不是因为她还期待着什么,是因为她要记住。记住那些甜,也记住那些痛。记住她曾经那么用力地爱过一个人,也记住那个人是怎样在她的心上一刀一刀地割。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闭上眼睛。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工作,加班,回来,看金诺,睡觉。日复一日,像一台被上了发条的机器。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头,她只知道,她没有别的选择。她必须活着,为了金诺。哪怕只是活着,只是呼吸,只是每天睁开眼睛又闭上。她必须活着。

      夜色深沉。

      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法院的文书应该会在不久后寄出,寄到一个女人的手上。那个女人会打开它,会看到上面的字,会惊慌,会害怕,会做出一个决定。逃跑,或者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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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笼中金丝雀GL》》》《林间有风过GL》《朱笔九重禁GL》《FAYO同人-缘起星辰GL》《FAYO同人-风吹麦浪GL》《FAYO同人-宗门宠儿GL》《FAYO同人-血脉之绊GL》《FAYO同人-重生之蝶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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