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归港与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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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香港，天气已经开始显露出初夏的闷热。机场的冷气开得很足，曹追月站在国际到达大厅的接机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目光紧紧盯着电子屏幕上滚动的航班信息。
大连飞往香港的CX369次航班——预计抵达时间：15:40，状态：已降落。
她的心随着那行小字悬得更高了。
今天是五一假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她本应该在公司协助星优处理节后堆积的工作，但整个上午她都心神不宁，坐立难安。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这几天和MOON的通话——MOON的声音听起来总是很轻松，说在家一切都好，父母很照顾她，但追月就是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更重要的是，自从MOON告诉她“航班因天气原因取消，改签第二天”之后，那种不安感就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来越紧。
她最终没忍住，向陆总请了假。陆霏依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只说了句“注意安全，有事随时联系”，就批准了。追月知道，老板理解她的担忧——在这种时候，没有什么比爱人的平安更重要。
“女士，您需要帮忙吗？”一名机场工作人员注意到她过于专注的神情，走过来询问。
追月回过神来，摇摇头：“不用，谢谢。我在等人。”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却微微发颤。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按理说MOON应该出来了。难道……出了什么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不会的，MOON说过一切顺利。她答应过会平安回来的。
就在她几乎要忍不住打电话时，出口处终于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MOON穿着米白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下身是同色系的阔腿裤。她拖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步伐不算快，但很稳。她戴着墨镜和口罩，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但身姿依然挺拔优雅。
追月的心脏在那一刻几乎停止跳动。
她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迈步，但随即又强迫自己停下——她看到MOON加快了脚步，明显是要跑过来。
“宝宝，别跑！”追月忍不住喊出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但MOON已经跑了起来。她松开行李箱的拉杆，任由它停在原地，张开双臂朝追月奔来。风衣的下摆在奔跑中扬起，像一只归巢的鸟儿展开的翅膀。
追月也跑了过去。两人在接机口中央相遇，追月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扑进怀里的MOON。她抱得很紧，但又刻意控制了力道，生怕伤到MOON肚子里那个正在成长的小生命。
“宝宝……”追月的声音在MOON耳边响起，带着明显的哽咽和终于放下的担忧，“这几天我好想你呀……你还好吗？”
她感受到怀里的身体微微颤抖，MOON的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脸深深埋在她的肩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
“我也好想你呀，月月……”MOON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终于归家的安心，“这几天都挺好的……让我再抱抱……”
她顿了顿，然后做了个让追月哭笑不得的动作——她深吸一口气，深深地嗅了一口追月身上的味道，那样子像个瘾君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嗜好，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吸你一口阳气……”MOON小声说，语气里带着点撒娇和调皮。
追月被她逗笑了，但眼圈却红了。这几天悬着的心，此刻终于落回了实处。她的MOON回来了，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虽然隔着墨镜和口罩，她看不清MOON的表情，但她能感受到这份拥抱里传达的所有——思念、依赖、爱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宝宝，我们先回家吧。”追月轻轻松开怀抱，但手依然牵着MOON的手，十指相扣，一刻也不愿分开。
她转身去拿MOON的行李箱，MOON却拉住了她：“我自己来……”
“我来。”追月的语气很轻，但不容置疑。她拉过行李箱，另一只手依然牵着MOON，两人并肩走出机场大厅。
上车后，MOON终于摘下了墨镜和口罩。追月这才看清她的脸——虽然妆容精致，但眼下有明显的青黑，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是没休息好。
“累了吧？”追月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睡一会儿，到家我叫你。”
MOON摇摇头，反而靠过来，枕在追月肩上：“不睡，想看着你。”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眷恋。追月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她调整姿势让MOON靠得更舒服，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
车子驶向市区，窗外的香港景色熟悉又陌生。MOON安静地靠着追月，目光望着窗外，但追月能感觉到她的心思并不在风景上。
“宝宝，”追月轻声开口，“你这几天……真的没事吗？”
她问得很小心，生怕触及什么敏感的话题。但那种不安感始终萦绕在她心头，她需要确认。
MOON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头，对追月笑了笑：“没事，真的。就是有点累，家里亲戚多，应酬也多。”
她说得很自然，但追月还是捕捉到了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那不只是疲惫，还有……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但追月没有再追问。她了解MOON，如果MOON不想说，逼问也没用。她只能选择相信，然后用行动表达自己的关心。
回到家，追月几乎是开启了“24孝全职好女友”模式。
她先帮MOON脱掉风衣，仔细挂好，然后蹲下身，亲自帮她换鞋——不是普通的拖鞋，而是一双柔软的、带按摩功能的居家鞋，是她前几天特意买的，据说对孕妇的脚部血液循环有好处。
“月月，你不用这样……”MOON有些不好意思。
“要的，”追月头也不抬，认真帮她穿好鞋，“你现在需要好好照顾。”
穿好鞋，她起身拉着MOON坐到沙发上，又去倒了温水，看着MOON小口小口喝完。然后她打开MOON的行李箱，开始整理——衣服一件件拿出来，该挂的挂，该叠的叠；洗漱用品归位；从家里带回来的特产仔细收好……
整个过程中，MOON就坐在沙发上看着，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她确实很享受被追月这样照顾的感觉——不是因为她懒，而是因为这种细致入微的关怀，让她感受到被深爱、被珍视的幸福。
“月月，”她拍拍身边的沙发，“过来坐。”
追月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去坐下。她刚坐下，MOON就顺势躺了下来，把头枕在她腿上。
追月笑了，很自然地伸手，手指轻轻摩挲着MOON的额头和头发。她的动作很温柔，像在安抚一只慵懒的猫。
“宝宝，”追月轻声开口，“你不在这几天，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其中的担忧却清晰可辨：“尤其是你之前说上飞机那次，我心慌得很，总觉得要出事。”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MOON：“你以后还是别离开我的视线了，好不好？我担心。”
MOON仰着脸看她，眼里倒映着追月担忧的神情。她伸手，握住追月正在摩挲她头发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不用担心，”她的声音很温柔，“我不是全须全影地回来了吗？”
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追月的担忧，但追月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那丝犹豫。
“真的没事吗？”追月又问了一次，这次语气更认真了。
MOON沉默了。她看着追月，看着那双总是盛满温柔和关爱的眼睛，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她想告诉追月一切，想告诉她自己在机场晕倒的事，想告诉她父母的追问和担忧，想告诉她那个不得已的谎言……
但她最终没有。
她不想让追月担心，不想让追月觉得愧疚。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所有的后果她都应该自己承担。
“不过出了一点小纰漏，”MOON最终还是选择性地透露了一些，“就是爸爸妈妈知道我怀孕了。”
她感觉到追月的手指明显僵了一下。
追月的脸色瞬间变了，眼里闪过震惊、担忧，还有一丝慌乱：“他们……怎么知道的？你不是说……”
“是我不小心，”MOON打断她，语气尽量轻松，“可能是孕早期反应有点明显，被妈妈看出来了。不过你不用担心，被我糊弄过去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那个早已准备好的谎言：“我说在酒吧和人419，不小心中招了。他们虽然有点生气，但也没多说什么，就说让我生下来，他们会帮我养。”
她说得很自然，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个“小纰漏”，一个可以被轻松解决的意外。
但追月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她看着MOON，看着那双总是清冷自持的眼眸此刻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涌起巨大的愧疚和心疼。她太了解MOON了——以MOON的性格和教养，怎么可能去酒吧和人419？这个谎言一定说得极其艰难，而MOON的父母听到这个解释时，心里该有多失望、多难过？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宝宝，”追月的声音哽咽了，“对不起……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还要说这样的谎……”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滴在MOON的脸上。
MOON伸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然后拉着她的手，让她的手掌贴着自己的脸颊。
“说什么傻话，”MOON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是心甘情愿的。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孩子，说个谎算什么？”
她看着追月，眼神里没有任何怨怼，只有满满的爱意和决心：“这条路是我们一起选的，所有的后果我们也应该一起承担。只是这次……情况特殊，需要我先去应付而已。”
追月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地流泪。她低头，在MOON额头上印下一个又一个轻吻，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传递自己的愧疚、感激和爱意。
良久，追月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一些。她重新坐直身体，但手依然轻轻抚摸着MOON的脸颊。
MOON握住她的手，继续说：“月月，但是有件事情，我们不得不防。”
她的语气严肃起来：“爸爸妈妈现在知道我怀孕了，他们肯定不放心。尤其是现在我又一个人回香港了……我担心，他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杀过来。”
追月的心一紧。她明白MOON在担心什么——如果MOON的父母突然来香港，发现她和MOON住在一起，发现她们的关系，那之前所有的谎言都会被戳穿，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那……我们该怎么办？”追月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MOON想了想，说：“如果他们要来，你就暂时搬回酒店住几天。我们不能让他们起疑。”
这个提议很合理，但追月听了却心里一痛。她不想和MOON分开，哪怕只是几天。尤其是在MOON怀孕的这个特殊时期，她恨不得24小时陪在身边照顾。
但她知道，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好，”追月点点头，声音有些哑，“都听你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如果他们真的来了，你一定要随时跟我保持联系。有任何不舒服，任何需要，都要立刻告诉我，知道吗？”
“知道啦，”MOON笑了，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宝宝的。”
追月的手掌贴着MOON依旧平坦的小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那里正孕育着她们的孩子，是她们爱情的结晶，是她们未来的希望。但同时，这个孩子的到来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和风险。
她低头，在MOON唇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宝宝，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MOON回吻她，然后闭上眼睛，重新靠在追月腿上：“月月，抱紧我。”
追月依言搂紧她，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着，谁都没有说话，但所有的爱意、担忧、决心和对未来的期盼，都在这个拥抱里默默传递。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香港的灯火次第亮起。这个繁华的不夜城即将迎来又一个夜晚，而在这个安静的公寓里，两个相爱的人正紧紧相拥，共同面对未知的挑战。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大连。
MOON的父母站在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局的大厅里，手里拿着刚填好的申请表，排队等待办理港澳通行证。
“你说咱们女儿一个人在香港，还怀着孕，能行吗？”母亲皱着眉，眼里满是担忧，“她从小就独立，但这种事……身边没个人照顾怎么行？”
父亲叹了口气，拍拍妻子的手：“所以我们才要去啊。去看看她，照顾她一段时间。等孩子生了，我们再商量以后的事。”
“那个孩子……”母亲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你说真的是意外吗？我总觉得……女儿有事瞒着我们。”
父亲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不管是不是意外，孩子是无辜的。而且既然女儿决定生下来，我们就应该支持她。”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至于其他的……等我们去了香港，亲眼看看她的生活状况，也许就能明白了。”
母亲点点头，但眉间的忧虑并未散去。她想起女儿在家那几天，虽然总是笑着说一切都好，但眼底偶尔闪过的疲惫和心事，她都看在眼里。
她总觉得，女儿心里藏着什么。
而此刻，队伍终于排到了他们。工作人员接过申请表，熟练地开始录入信息。
“预计七个工作日可以办好，”工作人员说，“到时候会有短信通知。”
“好的，谢谢。”父亲接过回执单，和妻子一起走出大厅。
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了。五月的晚风带着海滨城市特有的凉意，吹散了白天的闷热。
“希望一切顺利。”母亲轻声说。
父亲握住她的手：“会的。我们的女儿很坚强，她会处理好一切的。”
话虽这么说，但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一趟香港之行，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而此刻，在香港的公寓里，MOON已经睡着了。追月轻轻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在她身边躺下，将她搂进怀里。
她听着MOON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心里既甜蜜又沉重。
甜蜜的是，她爱的人就在身边，她们即将迎来自己的孩子。
沉重的是，前方的路布满荆棘，她们必须小心翼翼地走好每一步。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手。
她低头，在MOON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晚安，我的宝宝。无论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
夜色渐深，香港的灯火依旧璀璨。而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两个女人相拥而眠，共同守护着她们来之不易的幸福，和那个正在悄然生长的、充满希望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5章 归港与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