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归乡近情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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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同指间沙，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转眼间，农历新年的脚步临近，空气里都仿佛弥漫着一种归心似箭的焦灼和辞旧迎新的喜悦。
这天傍晚，曹追月结束了一年的收尾工作，拖着略显疲惫却难掩期待的步伐，回到了MOON的公寓。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令人食指大动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驱散了一年工作的劳累。
MOON今天比她回来得早，系着那条可爱的卡通围裙，正在厨房里忙碌着。暖黄的灯光下，她专注地翻炒着锅里的菜肴，侧脸线条柔和，带着一种居家的温暖气息。这几个月来，这样的场景已经逐渐成为常态，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隔阂似乎在这种柴米油盐的浸润下，悄然融化了不少。
“回来了？”MOON听到开门声，头也没回，语气自然地问道。
“嗯。”追月应了一声，换上拖鞋，洗了手，很自然地走到厨房，接过MOON手里的锅铲，“我来吧，你去歇会儿。”
MOON也没推辞，解下围裙递给她，靠在流理台边，看着她熟练地颠勺、调味。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经过磨合后形成的默契，无需多言。
晚餐很快摆上桌，简单的三菜一汤，却充满了家的味道。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用餐。窗外的霓虹初上，映照着室内的温馨。
吃到一半，MOON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像是随口提起般问道：“你们公司定了具体的放假时间了吗？”
追月抬起头，咽下口中的食物，回答道：“嗯，基本定了，应该能比法定节假日提前两三天放假。”陆总体恤下属，每年春节前都会给大家多放几天假，方便异地员工回家。
“好。”MOON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宣布，“我已经提前订好了我们俩回去的机票。”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轻轻投入了追月看似平静的心湖。虽然几个月前MOON发出邀请时，她就已经点头同意，但随着归期真的临近，那种近乡情怯的复杂情绪，尤其是面对MOON父母时可能出现的尴尬与审视，让她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握着筷子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些，但她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只是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MOON看着她，似乎能察觉到她平静外表下的一丝紧绷，但并没有点破。
尽管内心打鼓，曹追月还是在放假前一天，抽空去了趟香港有名的特产店。她精心挑选了许多礼物——给MOON爸爸的顶级红酒和名牌钢笔，给MOON妈妈的滋补燕窝、名牌丝巾和一套昂贵的护肤品，还有一些香港特色的糕点、糖果和海鲜干货，林林总总，装了满满两大礼盒袋。
当她提着这些大包小包回到公寓时，MOON看着那阵仗，忍不住蹙起了眉，嘴里吐槽道：“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沉甸甸的，路上多累赘？我爸妈那边什么都不缺。”
追月只是看着她，憨憨地笑了笑，没有解释。她只是想尽可能地表达自己的心意，弥补一些……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亏欠，或者说是想给MOON的父母留下一个好印象，哪怕这印象可能早已定格在了几年前。
MOON看着她那副有点傻气又异常认真的样子，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帮她分担了一个袋子，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轻声骂了句：“傻子。”
这句带着亲昵的责怪，像一阵暖风，稍稍吹散了追月心中的些许不安。
出发那天，机场人流如织，充满了归家的迫切气息。一路上，追月都显得有些沉默，时不时地看着窗外出神。MOON则显得平静许多，偶尔看看手机，或者闭目养神。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MOON家乡的机场。北方的冬日空气干冷，却带着一种熟悉的、属于故土的味道。取了行李，两人随着人流往外走。
接机口，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儒雅、穿着厚实羽绒服的中年男人正翘首以盼。正是MOON的爸爸。
“爸！”MOON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像只快乐的小鸟，松开行李箱，几步就扑了过去，给了爸爸一个大大的、毫无保留的拥抱。
“哎！回来了！”MOON爸爸脸上笑开了花，用力抱了抱女儿，拍了拍她的后背，眼神里满是慈爱，“路上累不累？”
“不累！”MOON摇摇头，从爸爸怀里抬起头，好奇地问，“我妈呢？她怎么没一起来？”她知道妈妈肯定也想第一时间见到她。
MOON爸爸解释道：“你妈本来非要跟着来，我说这年底了，店里定年夜饭的客人特别多，后厨和前厅都忙得团团转，得有个主心骨坐镇才行，好说歹说才把她劝住，留在店里照应了。”他经营的“海天河宴楼”是当地知名酒楼，年关正是最忙的时候。
“哦，这样啊。”MOON表示理解，随即，她兴奋地侧过身，挽住爸爸的胳膊，语气带着一丝献宝似的雀跃，“爸！你看我把谁带回来了！”
直到这时，MOON爸爸的目光才越过女儿，落在了她身后几步远、正有些局促地站着、手里还提着两大袋沉重礼物的曹追月身上。
在看到曹追月的瞬间，MOON爸爸脸上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审视，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世事的复杂与无奈。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快得连近在咫尺的MOON都没有捕捉到。他迅速调整好表情，将那瞬间的异样完美地压了下去，脸上重新挂起了符合他身份和气度的、客气而略显疏离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曹追月身上，像是打量一个多年未见的、有些陌生的晚辈，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追月啊，好久没见了。”
这声“好久没见”，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追月的心上。她清楚地记得，几年前她以MOON“好朋友”的身份来这里时，MOON爸爸对她还是那样亲切热情，会笑着喊她“小曹”，会招呼她多吃菜。而如今，这声“追月”和“好久没见”，带着一种物是人非的隔阂感。
追月的心猛地一沉，一股酸涩涌上喉头，但她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挤出了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微微躬身，礼貌地回应：“叔叔，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劳你挂心。”MOON爸爸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她手里那显眼的、塞得满满当当的礼品袋，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却没多说什么，只是自然地接过MOON手里的行李箱，说道，“走吧，车停在那边了，先回家。外面冷。”
“嗯，回家！”MOON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个大人之间那微妙的气流，开心地挽着爸爸的手臂，又回头对追月招了招手，“追月，快跟上！”
曹追月深吸了一口北方干冷的空气，提了提手里沉甸甸的礼物，像是提着自己沉甸甸的心情，迈开脚步，跟在了那对亲昵的父女身后。
坐上车，驶离机场。窗外是熟悉的北方冬日街景，萧瑟中透着年节将至的喜庆。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但追月却觉得手心有些发凉。她看着前排MOON和她爸爸轻松自然地聊着家常，一种无形的距离感将她隔绝在外。
她知道，这次归乡之旅，绝不会像MOON想象的那样简单。那声“好久没见”背后，隐藏着多少未说出口的疑问和可能的风暴？她不知道。她只能握紧双手，在心里告诉自己：无论面对什么，为了MOON，她都必须坚持下去。
车子平稳地向着那座熟悉的、位于海边的别墅驶去。那里，有温暖的灯光，有丰盛的年夜饭，也可能有……一场她必须面对的，关于过去与未来的无声拷问。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归乡近情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