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菩萨肉06 ...
-
室内气氛陷入诡谲般的沉默。
关鸿飞犹豫地说：“可是褚星沿是方舟玩家，不是游戏NPC，这样做会不会太……”
游戏内的玩家死亡也会造成方舟本体死亡。他们要下手的不是一串代码，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还不清方舟黑市贷款，我们都会死。”余骨说，“先考虑自己。文绍在你身边吧，房东有说视频通话时间吗？”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冷静声音：“他说今晚10点。”
还有半小时。
余骨的背部轻轻靠山沙发，他闭眼用手指按揉太阳穴，只觉得浑身紧绷的神经和压迫感瞬间一扫而空。
这次计划虽然凶险，但预料到的突发情况也都在意料之中化解。
他知道褚星沿是方舟三等公民，这人虽比不上一二等公民触碰权力核心但也是个吃穿不愁、眼光毒辣的公子哥。余骨临时排练上层社会的吃穿用度肯定瞒不过对方，还不如主动露出点破绽让他自己捉，然后再想办法圆谎。
他故意只弹《梦中的婚礼》，也故意给自己营造富二代人设，等褚星沿以为他是假二代后，再抛出证据推翻对方的猜想从而让他产生愧疚感。
接下来就到了关键问题，那些难度颇高的钢琴乐曲演奏不可能是初学者水平，必须是经过长年积累而成的结果。
余骨停下按揉太阳穴的手指。
他伸手把脖颈的玉石项链摘下握在手心，观音菩萨自在的坐姿和慈悲眉眼令他看得有些出神。
余骨回想起哥哥霍刃送他这条项链的场景。
五年前，他和哥哥在方舟经营一家玉石器皿店，狭小阴暗地下室内，霍刃坐在工作台前，裸.露的臂膀是结实肌肉，切割玉料的声音此起彼伏。
霍刃递给他这条观音项链，质地通透、触手温润，漂亮到全然不像该出现在牙楼的东西。
“小骨。”霍刃的五官被光线分割成阴阳两半，瞳孔很亮，“哥哥会建立一个能让七等公民自由生活的世界。”
十五岁的余骨接过项链，眼神瞥到霍刃桌上的电脑，屏幕闪烁间有一个文件夹的命名很是醒目。
——《骨珠肉菩》。
从那天以后，余骨每天都被霍刃强迫练习钢琴，曲谱、视频等如雪花般堆积占满他的时间。
他无数次问过霍刃是如何躲避脑芯监管拿到的钢琴，这东西哪怕是一千多年前的产物也不该出现在牙楼。
霍刃只是沉默应对。
地下室的隔音很好，它能隔绝玉料被机器切割的声音，也能隔绝优雅清脆的钢琴声。
当时的温幼珊还拥有完整双腿，她睡不着觉便走出房间撞上刚从地下室出来的两人：“哥哥们在干什么呢？”
霍刃：“我们在做梦。”
温幼珊懵懂：“做梦？”
霍刃轻轻说道：“一个……很美妙的梦。”
余骨那时并不知道弹钢琴和做梦之间有什么联系。
他们三个孤儿就这样从小相依为命的长大，日复一日过着乏味无趣的平凡生活，偶尔向往一下牙楼外面的世界，感叹那些上层人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
然而有两件事彻底打破他们原本平静的生活。
一是温幼珊失去双腿。
二是霍刃失踪。
摆放在岛台的白色小巧计时器滴滴响起：“10：00啦！”
余骨被这道声音拉回现实，他打开桌面的app。
这是贺文绍给他做的小程序，能在与他人视频通话过程中把自己的脸和声音使用AI技术变成另一个人。
他接通房东的视频通话，使用小程序AI生成人脸和声音，对面没有开摄像头也不介意，毕竟从他第一次和房东联络就这样：“White，晚上好。”
“Bone，晚上好。”视频那边的声音用变声器压得很冷。
余骨的声音很温柔：“我上次和你说房子备用钥匙放我这里的事，考虑得怎么样？”
White沉默片刻：“你一次性给三个月租金，什么理由。”
余骨：“怕你租给别人嘛，你知道的，我很喜欢这套锦聆府大平层，而且我也不差钱。”
White：“只是这样？”
余骨：“对啊，不行的话我再加点蛊币。”
又是沉默。
余骨皱眉，他每次和这个房东联系都感觉对方挺难搞的，除了日常通话几句以外这人惜字如金，时不时还会蹦出一些思维跳跃性语句。
视频对面一片漆黑，隐约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伴随切割机器的声响在空旷室内很明显。
余骨正想问他那边是什么声音，结果下一秒摄像头就被打开。画面是一尊菩萨姿态端庄地静坐，质地颜色是几近透明，种水通达，莲花底座，手指缱绻拈花，神态慈悲，面容和煦。
他怔住，这还是White第一次给他开摄像头，虽然没露脸，但是为什么画面会是这样。
White：“Bone。”
余骨：“啊？”
White：“我的菩萨好看么？”
余骨：“……”
他有种强烈的无力感，强压嘴角抽搐感：“好看。”
见多识广的他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White好像很满意，他开始讲解打磨这尊菩萨用了哪些工具以及如何从多角度欣赏，言辞恳切，语气正直。
余骨佯装附和，全程点头附带恰当好处的评价和赞叹，最后抛出目的性：“White，房子备用钥匙……”
White：“我明天找快递送过去。”
余骨松了口气：“谢谢。”
寒暄几句后，临近挂断视频之前，White说：“元旦快乐，Bone。”
余骨愣了一下：“元旦快乐，White。”
通话结束。
余骨面无表情的关掉电脑。
他从租了这个房东的房子以来就没见过对方真人，视频通话沟通房子事情时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份成谜。
难道White也是方舟玩家？
余骨啧了一声。
不管对方是何方神圣，他要先搞钱，否则月底之前买不到回响，他和朋友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
2026年1月4日，早上7点。
余骨今天要去财政事务办上班，他先和高凝找的第二个房东视频通话了解租房情况。
“你要租我的房子两个月，但是想一次性付三个月的租金？”男人的五官深邃俊美，面容骨骼量感很重，他随意地坐在椅子说，“身份信息发过来。”
余骨正在和对方视频通话，他的容貌和声音都是AI，听到这话很快把贺文绍做好的假身份信息发过去。
男人看完后，大手一挥：“行了，你明天入住吧，地址发你了，房门密码435261。”
余骨喃喃惊叹：“这么快吗？”
男人说：“我没那么多时间审查，等会儿还要训练呢。”
余骨把三个月的租金转过去，试探性的问一句：“房子的智能中枢备用钥匙，能不能放我这里？”
男人皱眉：“你要干嘛。”
余骨：“我比较注重隐私，之前我听说有人租房后，房东还经常用备用钥匙介入租客生活，感觉不太保险。”
男人冷笑一声：“我又不是变态，怎么，怕我哪天把你卖了？你也不值钱。”
余骨：“……”
这房东说话好难听。
余骨：“可我还是不放心。”
“行行行，你也别叨叨了，我最烦磨叽的人。不就是想要房子智能中枢的备用钥匙吗？给个地址，我明天给你寄过去。”男人不耐烦的摆手，眼神穿过屏幕精准锁定他，“你租房子是干嘛用的。”
余骨：“自己住，偶尔叫朋友们来开派对，有问题吗？”
男人两只脚伸到桌上，鞋底对着屏幕摄像头占据画面一半，神态恣意，身体松弛，语气慢悠悠：“现在好人不多，你也就瞧着老实，谁知道你会不会背地里干杀人越货的勾当，我总要打听清楚。”
“还有，你住进去把房子卫生搞好，别带乱七八糟的人过去。住我的房子就要守规矩别以为是你家，再说你买得起这房子吗？买得起就不会租了。”
余骨：“……”
还真让他说准了，但他说话好难听，而且爹味好重。
他盯着屏幕对面那只几乎占满半张屏幕的硕大鞋底，强行压制想骂人的冲动，语气温柔缓和：“谢谢，怎么称呼您？”
男人轻扯唇角：“荆政勋。”
这名字够霸气。
余骨：“我叫Bone。”
荆政勋皱眉看一眼屏幕：“你的身份信息显示你叫余度。”
“英文名，大家都这么称呼我。”余骨笑道。
荆政勋摆手：“我不管你叫什么鱼肚还是猪肚，别把我房子搞乱，我爱干净。就这样，我还要训练。”
他利落的挂断视频通话。
余骨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
这他妈是什么活爹房东，不过性格倒是够爽快的。
*
早上7：50，观海市区财政事务办。
余骨来到西楼办公区，椅子还没坐热，王睿凑过来：“我看你每次上班都坐地铁来，家住哪啊？”
他笑道：“旧城区老破小。”
“啥时候带我去你家看看呗，一起喝点酒。”
“行，王哥你要来的话，我肯定备好酒菜。”
王睿和他闲谈几句，话题移到别处：“你元旦过得怎么样？”
余骨：“一般般吧，也就看电视打游戏。”
“哎哟，年轻人要懂得享受生活。”王睿有些得意，“比如找个ktv唱歌或者技师捏脚做SPA。”
余骨的笑容加深：“看来王哥的元旦过得很丰富多彩。”
王睿：“必须的啊，好不容易放假呢。哎你听说了吗？”
余骨正在忙手头工作：“什么？”
“今天徐主理人发了好大的火。”
余骨敲键盘的手停下：“为什么呀。”
王睿说：“说是搬回来的发财树不是刘主选人办公室的那棵。你说怪不怪，省司法研查院居然也有一棵发财树。今天徐主理人因为这事连会都没开。”
余骨感慨：“咱们徐主理人很重情。”
“那肯定。徐主理人和刘主选人认识好多年了，唉没想到咱们刘主选人好好的，居然因为嫖/娼进去了。”
余骨没说话，他继续忙手头工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菩萨肉06
，还差 